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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林念微微点头。 叶渐未作深究,轻拍周磊肩头示意。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脚步声渐远。 门扉轻合,病房内重归寂静。 林念慢慢敛了温和的笑意,唇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显得有几分冷淡和疏离。他目光低垂,并未看向窗边的谢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谢绮抱臂靠在窗边,将林念方才与消防队长交谈时刻意放软的姿态尽收眼底,此刻冷冷地反问他:“我应该知道什么?” 林念单刀直入地开口:“你知道怎么进去吗?” 他能从叶渐那里获得的信息有限。消防电梯需要专用钥匙,由消防系统独立控制,他不可能复制叶渐的方式亲自去看一眼。但无论是谢竟成还是别的人,显然也不会通过消防通道进出。 所以十三层一定还存在另一个入口——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入口。 谢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知道。” 林念转过头与他对视,试图从那双灰色眼睛里分辨他的话语真假,但里面毫无波澜。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伸手从抽屉里取出那份值班表。 盯着值班表看了许久,林念没再说话。 *** 深夜,电梯降到地下二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寂静中,一张蓝底白字的指示牌映入眼帘:前方太平间,请慎入。 林念迈步而出,踏入一条光线昏沉的走廊。 运尸专用电梯的位置极为隐蔽,位于每层楼最偏僻的角落,与客用电梯系统完全隔离,只有这部电梯能够不受限制地直达负二层。 地下室隔绝了所有雨声。 林念的脚步快速而笃定地迈向太平间深处。白天他设法找到了二十五号当晚在临时存放间的护士,据她回忆,那具遗体并未按常规流程暂存,而是被直接送入了太平间,理由是祁医生说死者没有家属。 走廊笔直、漫长,一眼望不到头。 林念在一间亮着灯的值班室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玻璃窗。 管理员是位年过半百的老头,听见声音后打开窗户,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戴着口罩的年轻人,问:“什么事?” “病理科的。”林念语气里带着值班医生特有的疲惫,“昨晚送来的那个晚期肿瘤的,家属非要再看一眼,医务处让我下来做个快速评估,签个字。” 他说话时神态自然,病理科医生是太平间最常见的活人,管理员见怪不怪,瞥了眼他白大褂胸前别着的名牌,上面印着个很大众的名字,既熟悉又陌生,想了想又问:“大夫,看着面生啊,新来的?” “嗯。”林念的语调有股恰到好处的不耐烦,“麻烦快一点,家属还在楼上等着,弄完我好让人带他们下来。” 管理员的视线扫过他手中的交接单和记录板,没再说什么,引着林念在登记簿上签了字,小声嘀咕道:“这年头医生真不好当啊,刚来就被使唤成这样……” 磁卡轻触感应区,“嘀”的一声,厚重的气密门锁应声而开。不锈钢门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林念步伐沉稳地走进去。 管理员确实不愿在停尸房这种地方多待,见他进去,便转身回了值班室。 门在身后合拢。冷气瞬间包裹上来,林念只套了件普通白大褂,寒意立刻穿透衣料。消毒液的气味比走廊里更浓,他下意识压紧口罩。 他快步绕过房间中央的停尸台,余光瞥见台上覆着白布的轮廓,但没有停留。 走到那一排排不锈钢冷藏柜前,林念停下脚步。每个存尸抽屉都标有编号,侧面的标签夹里插着信息卡,记录着死者的姓名与死亡日期。 尸体按入库时间顺序存放。林念记得李愉最后那台手术的时间,也从闻小淇那里得知了死者姓名,目光锁定了相应的一片区域。 空气中有持续的低频嗡鸣声,分不清是通风系统还是冷藏柜压缩机在运转,无孔不入,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 林念面色沉静,目光快速扫过信息卡上一个个陌生的姓名。透明塑料夹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里面的字迹有点模糊。他伸出手,温热的指尖即将触上冰凉的柜面——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炸开,从尸屉内部传出来,结实而有力,像是有人竭尽全力地捶了一下。 林念的指尖瞬间僵住。 巨响在冰冷的墙壁间碰撞、回荡,短暂地压过了所有的背景噪音。 紧接着,是比之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声音像是直接砸在他的胸口,神经瞬间绷紧,林念的目光死死锁在声音来源的那个尸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刚抓住金属拉手,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摩擦声便从门口传来—— “嘀”的一声。 是门禁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大夫,刚刚是不是有柜子响了?”管理员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冷藏柜间扫视,“有时候里面温度一波动,密封条就会突然响一声,挺吓人的,但正常。” 林念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含糊地“嗯”了一声。 “特别是B排那几个旧柜子,老毛病了。”管理员说着,语气带上一丝疑惑,“不过……您怎么没开操作台的灯啊?” “遗体状态已经确认好了。” 林念利落地摘下手套,将其内面外翻包裹,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角落的医疗废物专用垃圾桶。 他边说边朝旁边的洗手池走:“我去洗个手,您在外面稍等,马上就好。”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因紧张而微微发烫的手腕,林念快速在脑中复盘:那一片区域的所有标签他都检查过了,没有死者的名字,手术失败的遗体这么快就被转送殡仪馆了吗? 他关掉水龙头,慢慢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突然,林念的目光定住了—— 镜子的一角,清晰地映出他身后的景象:在水桶和清洁工具的遮挡后方,墙壁上嵌着一部不起眼的电梯,金属门紧紧闭合着。 医院太平间的停尸房内部为什么会有一部电梯?林念走近,发现面板上只有一个上行按键,他略显迟疑地按下。 下一秒,电梯门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内部空间很大,宽度有限,但纵向很深,足以容纳一架标准的担架床,跟他下来时乘坐的运尸电梯很像。 林念走进去,转过身,目光落在内侧的控制面板上时,呼吸骤然一滞——光洁的面板上,只有一个按钮在幽幽发光,上面赫然印着猩红的数字“13”。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没想到苦苦寻找的通道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可一旦发现,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所以说,那天李愉一定是察觉到了异常,想要重新检查一遍遗体,却被告知遗体已被送往太平间。然后呢?她也发现了这部电梯吗?她现在是不是就在十三楼? 林念深深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抬手摁下了那个发光的按钮。 从负二层攀升到十三层需要好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林念回想起叶渐的神情。既然消防队已经进行过排查,说明那一层至少在表面上毫无破绽,或许看起来就和普通的病房区别无二致。 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整洁明亮的房间。 与太平间的阴冷沉闷截然相反,这里铺着短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面挂着色彩柔和的抽象画,搭配深棕色真皮沙发,整个空间在暖色灯光的笼罩下,呈现出一种刻意的温馨。 这不合时宜的舒适感非但没能让林念放松,反而让他脊背窜起一丝寒意。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面板上的数字在“13”停留片刻,随即亮起了下行指示灯。 他站在原地打量着这个房间。准确来说,这里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小型贵宾休息室,舒适却空旷,无人接待也无人打扰。 这个房间里不止一部电梯。 他盯着墙壁右侧的另一扇电梯门,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正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时,身后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再次开启。 林念头皮一麻,簌然扭过头,直直对上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随即颈侧传来刺痛。 一支银色注射器扎进了他的脖子。 *** 再次睁眼时,林念是被惊醒的。 他猛地从病床上坐起,后背被冷汗浸透,急促地环顾四周——是一间病房,布局和陈设与他之前住的那间几乎一模一样。 一时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在太平间的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林念闭了一下眼睛,努力平复着呼吸,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涌入脑海——那是一双跟谢绮极为相像的灰色瞳孔,却更加深沉、锐利,像鹰隼抓住了猎物。 是谢竟成。 他发现他了。或许从他伪装成医生踏入太平间的那一刻起,谢竟成就已经在监控屏幕后窥探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才能在他抵达十三楼后,如此迅速地出现在他面前。 可之后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念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时仍感到一阵虚浮的眩晕。他抬手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颈侧被注射的针孔还在隐隐作痛。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雨幕依旧,天色阴沉如墨,时间仿佛凝固在了深夜里。 他的手机在进入停尸房前锁在了更衣室的储物柜里。病房里找不到任何时钟,他无法准确判断时间,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推开病房门,眼前是一条熟悉的走廊。 护士站空无一人,整个楼层沉浸在一股诡异的寂静里。林念扭过头,原本电梯间的位置被一扇门取而代之。他握住门把轻轻转动,门后的景象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昏迷前的那个休息室。 此刻它安静地嵌在一排排普通病房之间,看起来平凡无奇,毫无破绽。 所以他现在还在十三楼。 不对劲。 谢竟成不会无缘无故把他关在这里。 但很快,鼻尖充斥着的浓烈到呛人的酒精味道让他顿时明白了谢竟成想要做什么—— 在这个封闭的十三楼,一场大火能够杀人灭口,也足以毁掉所有罪证。 林念心脏猛地一沉,几乎同时,视野边缘幽蓝色的火光一闪,“噗”的爆燃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近乎透明的火焰从门缝下、从通风口边缘瞬间窜出,沿着早已泼洒开的酒精痕迹,化作一道迅猛的火线,在地毯和墙面上飞速蔓延开来。 林念关上门,一个箭步冲到护士站前——外线座机的电话线早已被齐根剪断。 他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病房区——李愉还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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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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