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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座位上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对许隽说:“抱歉,我得先离开了。谢谢你约我吃饭, 这顿我请,等拍戏回来我再约你。” 桌上的饭菜本身也吃得差不多了,许隽跟他一起穿好外套走出包厢。 林念心神不定, 走到前台结账时直直撞上端着托盘的服务员,大半杯琥珀色的酒液泼在林念身上,服务员慌里慌张地连忙鞠躬道歉,林念立刻止住他的动作,语气温和:“没事,是我的问题。”随即对前台的收银员补充道:“麻烦把这杯酒的钱也算上,一起结吧。” 跟许隽道别后,林念直接开车回了别墅。 把车停进地库后,林念竟有些近乡情怯,下车后没有立即上楼,而是去院子里抽了一支烟。 夏季日落得更迟,晚风燠热,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林念擦响了好几次打火机,手里攥着的烟都快揉皱了还没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微微低头,把烟叼进嘴里点燃了。 林念站在施玉卧室门前时,才意识到自己浑身烟酒味,实在是不体面。他犹豫片刻还是敲了门,没有得到回应,突然想起来施玉今天可能有通告,并不一定在家。 他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想要立刻见到施玉的那股冲动慢慢消散了。林念没有再敲,转身正要走时,门打开了。 施玉看上去应该是刚洗完澡,发尾还在往下淌水,只穿一件轻薄的白T,领口微湿,看见林念后微微一怔,垂眼下意识挽了挽湿发,侧过身问:“阿念,你怎么来了……” 林念一见到他,满腔的话再度翻涌上来。他没有进门,直直地盯着施玉打断道:“我到底是怎么进KM公司的?是你吧,让章槐替我给了地偶解约的违约金,把我签进公司,又让我一个劣等Alpha能够早早地出道。” 他很早以前就思考过,为什么KM公司愿意为了他赔付那么大一笔违约金,尽管章槐当时说的是这笔钱会记在他账上,让他日后再还,可林念还是觉得解释不通。 Onyx的出道企划找上他时同样如此,明知道他只是个劣等Alpha,却还是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要把他送出道。再结合KM公司会把等级低的Alpha和Omega送进狼人游戏里来看,施玉恐怕从很早以前就在保护他了。 林念表情凝重严肃,施玉依旧是那副温润平静的模样,只说:“进来再聊吧。” 门关上后,屋里瞬间烟酒气味变得很重。施玉走近一步,抬手摸了摸林念的侧脸,笑着问:“怎么一身的酒气,是喝醉了么?” 黑色外套看不出被酒打湿过,林念没解释自己其实没喝酒,默默无言地把外套脱了下来,垂着头问施玉:“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个劣等Alpha了吧。” 施玉没说话,林念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自顾自地说下去:“看着我胆战心惊地在团里隐瞒身份,有意思吗?你什么时候去那家酒吧的?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在狼人杀里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帮我那么多?还有,施玉,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他情绪越说越激动,眼眶微红,执拗地望着眼前的S级Omega。 他自认这一世已经看清施玉,又自认从雁平山的那座公馆出来后已经放下,告诉自己感情无法善终是常有的事。可他不知道施玉为他做了这么多,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全然不知,现在知道了之后更是不知道如何自处。 施玉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敛了,他沉默半晌,把林念揽进怀里,叹了口气:“……对不起。” 林念咬着牙,下颌紧紧绷着,鼻尖全是施玉洗过澡后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还有令人心安的印蒿香气。他没有动作,任凭施玉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然后听见施玉说:“这些事情我没想让你知道,要问为什么的话……我说不出口。” 林念神情有些茫然:“什么说不出口……” 他话音未落,施玉就吻住了他的唇,林念看清了施玉轻颤的睫毛,还有微微发红的耳廓。这不是他和施玉第一次接吻,可林念从未觉得如此心跳过速。 吻到后面,施玉用了点蛮力推他,把林念抵在门板上,轻吮他的颈侧,又埋头咬了一口他的锁骨。在一阵怦然的心跳声中,林念听见施玉微喘着气说:“就像现在……” “你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我说不出口。” *** 从赤浦飞往白原的那一天,林念订了最早的航班,拖着行李箱到客厅时安静而昏暗。 快要出门时,林念听到厨房里传来猫叫声,走过去一看,丢丢爬到了料理台上,支起半个身子像是想要扒拉储物柜。 他看了眼自动喂食器,里面猫粮还剩了很多。林念走过去,拉开柜门,丢丢随即“咪”地叫了一声,跃进柜里,摇着尾巴晃了两圈,似乎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委屈地哼哼唧唧,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望向林念。 林念伸出手,想把它抱下来,丢丢却埋头舔了一下他的指尖,撒娇似的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林念手心,不甘心地又叫了两声。 自从上次跟李憬不欢而散,林念已经许久没碰过他的猫。目光扫过空空的柜格,林念忽然反应过来,丢丢应该是馋小鱼干了。 他跟丢丢大眼瞪小眼,爱莫能助地叹口气,终究还是把它抱下来放回了猫窝,又摸了摸它的脑袋,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前往机场的路上,林念不太费力地想明白了施玉为什么会“说不出口”——如果真要将那些事情和盘托出,势必逃不过要解释施玉与KM公司的关系,所以施玉没有办法对他坦诚。 *** 白原市是座少雨的北方城市,林念进组后没几天,却开始下起了连日的大雨。 接下来要拍的多是外景,这几日只好停工,拍摄进度硬生生慢了下来。剧组订的酒店环境很好,林念没事便一直在房间里待着,研读剧本或者熟记台词,偶尔翻出几部电影揣摩演技。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林念刚打开何晏山之前给他推荐的电影没几分钟。他拉开门,刚刚还在荧幕上的Alpha此刻正站在他门口,问他要不要去寺庙里拜佛。 不等林念回答,何晏山听到了熟悉的台词声,调侃他:“进组前就给你说了这部片子,今天才临时抱佛脚,嗯?” 林念不好意思说自己上次对着何晏山主演的这部电影睡着了,只拣他的前一个问题回答:“怎么想着要去拜佛,现在去吗?” “徐拓提议的,离这儿不远的那座山上有座寺庙,左右是开不了机,徐拓说去那庙里拜一拜。”何晏山说着笑了笑,“不为祈雨,去祈太阳。” 林念记得徐拓不信这些,没想到竟然也被这时断时续的大雨逼得要问起神佛来了,听到何晏山的话也不由浅浅地笑了一下,把电视关了,简单收拾两下后跟何晏山出了门。 出行之前,林念原本还担心被人认出来多有不便,结果这寺庙地处深山,加上下雨,路上的游客行人寥寥无几。下了车后的沿途山路并不崎岖,寺内主要的宝殿景点也都分布在相对平缓的区域。 林念从小在赤浦市长大,当地人也多信佛教,可供奉的神佛模样却与北方大不相同。他感到新奇,脚步不由自主放慢,走到一座四面菩萨像前尤其多看了两眼。 何晏山走在前面,上了好几级台阶后发现林念没有跟上。 清瘦的劣等Alpha站在几米开外,微微仰着头,黑色的雨衣后背被风吹得鼓起。何晏山的心没来由地动了动,喊了一声林念的名字,后者便扭头隔着蒙蒙的雨雾望向他。 等到林念与他并肩后,何晏山略微靠近了他一些,说:“看你兴致还不错。” 林念轻轻点头,说:“小时候每次快到重要考试,我妈就会带我去寺庙里祈福,不过那里可比这里人多多了。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佛像,这个算是‘四面佛’吗?” 他以前去的寺庙多处于闹市,每逢时节人山人海,香火鼎盛。而这座山间古刹可谓荒凉,却显得更为静谧肃穆。 “不是四面佛。”何晏山回答他,“你说的应该是印度教常供奉的梵天,他们信三大佛,除了梵天以外,还有毗湿奴和湿婆。这里供奉的是四位菩萨,最耳熟的两位你肯定听过,文殊和观音。” 林念听得有趣,走进殿内,一边扯着后领把雨帽褪下来,一边笑着说:“你知道的东西未免太多。” “之前在曼谷拍戏,去当地的四面佛拜过。” 何晏山语气平静,林念却愣了一下,因为Alpha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擦去了他脖子上的水珠——是方才从雨帽里不小心滴落的。 他垂下眼睫,刚要启唇说声“谢谢”,就被徐拓的声音打断了:“你们俩要在门口站到什么时候?既然进来了,还不快过来许个愿拜一拜。” 林念点头,先一步上前,接过殿里小沙弥递来的香,跪在蒲团上闭着眼,表情专注而虔诚,最后俯身叩首下去。 在他身后,徐拓很是不齿地瞪了何晏山一眼,无声做了个口型,骂他“老流氓”,显然是把方才何晏山摸人脖子的那一幕尽收眼底。周围还有同组的其他几位主演,徐拓动作隐蔽,何晏山只是笑笑,没有说别的。 中午用过斋饭后,徐拓拉着何晏山在殿外廊下闲谈,开口第一句就问他是不是来真的。 “我看起来不像是要来真的?”何晏山反问他。 “真,真得不能再真。”徐拓咬住烟猛吸了一口,恨铁不成钢似的骂了句脏话,“他劣A那事儿爆出来的时候,你来找我,我当时恨不得跟你绝交,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功夫说服投资人和出品方不换人吗?” “这个人情算我欠你。” 徐拓叼着烟含混道:“不用你说,我早记在账上了。” 实际上,林念当天就打电话郑重其事跟他道了谢,还说要请他吃饭,徐拓当时正忙着拍戏,只说不碍事,让他调整好状态,得空早点进组拍戏就成,后来林念还是托人送了礼过来。 想到这事,他话锋一转,又问何晏山:“你跟林念单独吃过饭没?” 见何晏山摇头,徐拓“嘁”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他有对象吗?现在是打算横刀夺爱了?” 不等何晏山回答,徐拓很快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要我说,有没有对象都无所谓,又不是结了婚,你要是真喜欢就好好去追。” 何晏山脸上的笑舒展开,说:“我之前弄错了,他没有谈恋爱。” “那更好,你抓紧的吧。” 两人站在屋檐下,听着雨声渐渐收歇。过了一会儿,徐拓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扭头就看到不远处蹲着个人,正是他们方才闲聊的主角,于是拍拍何晏山的肩膀,示意他往那边看。 何晏山一开始还以为林念是跟徐拓一样,跑到殿外来抽烟,但仔细一看并不是,他脚边趴了一只猫,林念正低头拿着一袋什么东西喂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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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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