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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早上吃的少,有点饿了,咱们去做饭吧。”林橙起身,刘小豆担忧的看着他,见他脸色如常也没再问,只是一手包揽了炒菜的活 “之前林纪说学堂要留他们十天,是十天之后他们就要考试了吗?”林橙边淘米下锅问道 “好像也不是,但他也没给我说一个具体的时间。”刘小豆炒着菜,耳边都是锅铲翻动的声音,说话声也不自觉大了些“你也知道我心思重,他怕我睡不好,也不告诉我具体的时间,只是这次回来收拾了几件衣服,跟我说等到考试之前会回来一次的。” 担心林橙饿坏了,刘小豆锅铲如飞几道菜很快就出锅了,俩人正准备吃饭,听到外面有动静,朝外一看苏瑞推着车进了院子。 “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林橙放下碗筷,迎了出去。 “今天太热没什么人,点心卖完我就回来了,估计着回家还能赶上午饭。”苏瑞将车推到后院打水洗手。 刚刚在城里的时候苏瑞眼前突然出现了林纪写诗的场景,麻利的收摊回家打算和林橙商量一下, 进院见刘小豆也在,他也不能说实话只能找了个借口。 “你这时间赶得还挺准,我们俩刚刚做完饭你就回来了,我去给你盛饭。”刘小豆出来,见苏瑞满头大汗把脸盆递给林橙,转身回去给苏瑞盛饭,趁着打水的空,俩人低声说了两句,确定彼此都看到了一样的画面,没多说什么一块进屋吃饭。 “我前几天在翻医书的时候看到了些关于药材的记载,但是医书上的记载有些不全,我想去你家翻翻杂记行吗。”吃饭的时候,林橙想了半天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借口,但他不擅长说谎,说话的时候感觉脸都在发热,声音都发虚,就怕被看出破绽,刘小豆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痛快答应。 林纪的书很多,书架上堆满的那些不算,家里每个屋子里都有木箱,里面都是他看过的书,用坏的笔,写过的纸,书房里也堆满了,这一摞那一堆,上面有的写着文章,有的写着诗还有画过的画,以前他们没有详细的看过,如今一看苏瑞感叹道 “怪不得你家林纪乡试第一,这用过的纸摞起来都比他自己要高了吧。” “这还只是一部分,也就是他这一年写过的课业。”刘小豆拍了拍那几个箱子“剩下的都在爹娘家里。还有些旧书都拿到铺子里换成纸笔了。 纪哥从会写字读书开始,每天晚上基本只睡两到三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读书,平时去地里做活都要带着一本书去,歇着的时候就坐在陇上看书,忙起来嘴里就嘟嘟囔囔的背书,有时候学进去了喊他吃饭都听不见。爹说了还好他也是个秀才供得起,要不然一般人家单单这一年的纸笔都供不起。” “这得多累啊。”林橙感叹道,他之前也是读过不少医书,自觉在钻研医理方面已经很用功,如今和林纪一比简直大巫见小巫。 “其实也还好,我公爹从来反对人家死读书的那一套,每天除了正经的课业,还要规定要让相公读杂记,了解各地风土人情,平时做活也会喊着他一起,他说要是只会读书,就算科举侥幸过了能做官,也没什么大出息。就连我和苏瑞小时候识字,都是我相公自己学会之后顺带把我们俩教会了。”刘小豆说着,苏瑞也想起小时候他们三个小豆丁在地上写写画画的时候,笑着点头 说着刘小豆打开一个箱子“这里面都是他的杂记,书架上也有,你们看看想找什么,咱们一起找能快一点。” “是有一个治疗风疹的方子,那里面有一味药我没见过,说是南边特有的药材,我想仔细研究一下。” “咱们还是先从书架上翻吧,箱子里面的太多了。”苏瑞说着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杂记下来,林橙和刘小豆也合上书箱先从书架上的杂记开始翻找。 “这首诗。”苏瑞翻找的动作停了下来,拿起书里夹的一张纸,标题与自己刚刚见到的一样。这是一首讲述田园风光和农家生活的诗,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苏瑞只能大略能看懂意思,但这几句诗读完,苏瑞眼前似乎看到了他们村中人平时生活的样子“这首诗写的不错啊,而且小豆你的名字是不是也在里面。” 刘小豆探过头看清纸上的内容笑了“这首啊,是他今年新写的,说是跟我一起下地的时候突然想到的诗,我读着很是喜欢就让他留下来了,除了我之外还没有人看过呢。” 刘小豆对学问不如林纪那般精通,但自小跟着林纪认字念书,耳濡目染,对林纪的文章难说出所以然,但好坏还是能看得出来。也因此林纪的文章诗词刘小豆都是第一个看的人,刘小豆若说好他才会去找同窗先生再帮忙改改,若是刘小豆说不好,他就直接大改或者作废。 这首田园诗做出来的时候,刘小豆连连夸赞,直言没有必要再去修改,若让那些读书人修改过,怕是会失了里面的烟火气,林纪觉得刘小豆说的有理,因此这首诗便留在了家中,只有林纪和刘小豆两人看过。 “什么诗?”林澄好奇凑过来看了看“这首诗果然好,小豆的名字在里面也藏得精巧,我能抄写回去好好读一读吗。” “你们俩可真是夸奖了。”林纪的诗被人夸刘小豆自然开心,“你们想要就直接拿回去吧。” “那就多谢了”找到想要的东西,林澄将纸放起来,又装模作样的找了一会才拿起一本杂记“这本我就借走了,过几天还你。”说着几人将桌上的书整理好,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正好咱们一道回去,晚饭就在我家吃吧省的你开火。” 县城里,林纪刚刚答完上午的题,正在小火炉上生火做饭。林纪十分了解刘小豆,知道他心思重,因此前一天回家的时候只是借口学堂放了半天假回去收拾东西,并没有告诉刘小豆其实今天就是育试。 大骥朝重文也重武,对文人的要求很高,考取童生之后,要参加乡试育试京试最后是殿试,乡试在乡里三天,育试在县里六天,京试在京都九天,因此也被读书人称为三六九考。人人都说过了三六九考,便能飞黄腾达,但这三六九考不是这么好过的。 就拿林纪参加的这个育试为例。 考试前考题先由京都送到监考的驻军手中,接到考题后驻兵会带着试题前往监考的地方。像林纪这次京都派官员下来巡考,是由负责泉阳考点的官员,拿着试题带着驻兵前往泉阳,试题全程由主考官员保管不得拆封,到泉阳后主考官需要住在考场中直至考试结束不能离开。考试结束后由主判官带着众位判卷官员住在衙门里,期间不得接触外人,且驻军会派兵全程跟随。 育试的六天里每一天一大考,前四天的一大考又分为上午下午两小考。 第一天考的是对四书五经的熟悉以及理解程度,这一天的考试只要书背得好,都不会有问题,因此第一天大考,对字迹的要求也极高,不但单要求不能写错,还要字迹工整大小一致不可以有涂改。 第二天,作诗、作词、对联三选二,以某一种事物,景物或是事件为题。 第三天,考大骥的天文地理风土民俗,这一考目的是无论去哪里为官都要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以简述为主,不需要长篇大论,精简即可。 但最开始因考的太杂导致很多考生第三天基本都答不上来,因此朝廷专门编写了一本新书,虽然里面的知识也是又多又杂,但好歹也是有了个范围。 第四日考算术与律法,算术有五题,律法有两题,但并不会出很难很偏的考点。 第五日与第六日则不同,因育试过了后,便有了为官的资格,因此这两日每日只有一考从早到晚,考试内容是治国方针或是这几年民生大事,也就是策论。 为了避免有人作弊,这六日只能呆在考场里中间不允许离开,每个考生呆在一个小的隔间里,每个隔间外都站着一个士兵,考生进入隔间后大门上锁,大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窗口,方便考生判断时辰和收卷。 前四日每日午时酉时收卷,后两日是每日申时收卷,收卷后门锁会打开,考生可以吃饭接水或者出门如厕。但其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学生之间的距离需要超过一尺(三十厘米)。从考场到茅房,一路都有官兵看着。如厕时也不能关门,确保一举一动都在大家能看到的地方。 好在大骥的考场都很贴心,特意将茅房搭建在后院,避免有学生会坐在茅房边影响考试的情况出现。 因考场全是木质搭建,为了避免考场起火,在戌时后,所有火炉必须放在隔间外,夜间想要取暖只能多盖几件衣服但防止夹带只能是单衣。 这六天下来,无论对考生的心力还是体力都是一场极大地考验。尤其烈日炎炎下,虽然有解暑的药丸,不知道有多少考生都晕在考场上,很多考生都因为体质不佳连一半的考试都挺不过去只能再来三年。 每天林纪除了要绞尽脑汁去答题外,还要忍受着因长时间不能动弹身体的酸疼,太阳出来后的暴晒,还要看着时辰以防答不完题,每天唯一能放松的时候就是收卷之后,房门打开他们可以出去接水或者如厕,虽然不让说话好歹可以活动活动筋骨,晚上还能吹吹风。 这几天林纪过得难熬,刘小豆在村里也不平静。 第12章 刘小豆 育试的第二天林澄和苏瑞还没睡醒,就被外面吵嚷声喊醒。 “这是怎么了?”村子里一大早上大家都忙着干活,都是做了饭就往地里去,很少有人能在这个时候闹事,听这个声音离家里不远,俩人连忙起身推开院门,见外面闹事的是刘小豆的爹刘勇。 刘家在临山村算得上是大姓,刘勇家里当年也是村里的富户,他爹是村中的屠户,娶了他娘后很快就生了刘勇的大哥。因难产刘勇的娘伤了身体,但生了个儿子,刘勇的爹娘很知足,想着就算不再生养也不算断了根。 没想到就在刘勇的大哥长到十多岁的时候,村中突发时疫,许多孩子都染了疫症死了,刘勇的大哥也不例外。丧子之痛打击的刘勇的爹娘承受不住,几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但日子还得过,为了老了有人照顾,也为了不让自家血脉断掉,刘勇的娘拼死拼活生下了刘勇。 刘勇是刘家老来子,从小就受宠,没受过一句重话,也没受过一次打骂,平时闯祸也有爹娘帮忙善后,慢慢养成了游手好闲的性格,整日在村子里无所事事,招猫逗狗。虽然家里有钱,但当时村里的人都觉得刘勇不靠谱,除了看中了刘勇的家财的人家,其他没人愿意将姑娘嫁过来。 而那些人,刘勇的娘也相不中,她看中的是同村的一个姑娘王兰。刘勇的娘见王兰性格温和又勤快,虽然自己的儿子懒散,但有王兰这个勤快人操持着家里,以后日子过得定然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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