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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睿衡一声不吭。 “怀宇!不要误会你父亲的良苦用心!”易婉丽忙捂他的嘴解释,“你刚刚那样失态,若他不抢先出手教训你,那要教训你的,就得是盛先生了!” 安怀宇一肚子气实在憋得难受,不服气道:“教训就教训,他能把我怎么样?本事再大,还能杀了我不成?!” “怎么样?”安睿衡看他,幽幽道,“怀宇,你知道吗?盛沉渊其实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他的亲生父亲后来再生不出儿子,又眼看老爹快死了,为了多分些家产,这才把他接回盛家的。” 这些豪门秘事,以安怀宇此前的阶级,当然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不过,即使知道,他也没想明白安睿衡突然提起这些陈年旧事的缘由,气冲冲道,“所以呢?这和我有屁关系?” “关系?”安睿衡冷哼,“你猜猜,盛沉渊的亲生父亲,现在在哪里?” 安怀宇心中一惊。 似乎……从来没听说过。 “盛、盛家老宅呗?”安怀宇怯怯道,“不然还能去哪里?” “老宅?错了。”安睿衡冷笑,“他在安定医院。” “安定医院?!”安怀宇惊道,“他……疯了?” “不知道。”安睿衡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恐惧,“不能出院,不能探视,甚至,除了指定的几个医生外,其他医生都不能进特护病房。总之,自盛沉渊成为盛家家主后的,外界再没有一个人见过他了。” 一滴冷汗从安怀宇脊背滑落。 “所以记住了,怀宇,”安睿衡拍着他的肩膀,严肃道,“下次再见到这个疯子,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都千万不要说错话,更不要主动招惹他。” 安怀宇十七年人生虽过得穷困潦倒,遇到的人,却都是普通人。 好不到哪去,也坏不到哪去。 无非是小偷小摸、小打小闹而已。 像盛沉渊这么狠毒、却又这么平静的手段,他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好高明。 也……好危险,好迷人。 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腾。 安睿衡没看到他诡异的眼神。 因为,刘管家气喘吁吁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却满脸喜悦道:“老、老爷,幸好刚才在路上碰到了盛先生的车,东、东西我按时交给他了。” 像个可笑的小丑。 “蠢货!” 强忍了一上午的气,终于可以有对象发泄,安睿衡指着他的鼻子,愤怒吼道,“看不出来安屿在耍你吗!当真跑去一趟就算了,还让那个贱种看到,不知道丢人吗?!” “啊?”刘管家这才后知后觉。 “滚滚滚,别在我眼跟前晃!”安睿衡越看越烦,甩手让他赶紧滚蛋。 一旁,安怀宇心中那些陌生而澎湃的思绪,也终于凝结成型。 “父亲。”他笑眯眯开口,努力像盛先生那样优雅,“既然如此,我们就不用生气了,而是应该认真准备,送他一个大礼才对。”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儿子突然变得这么沉稳,那一巴掌也算是没有白挨,安睿衡心中欣慰,语气也缓和了很多,“此话怎讲?” “连亲生父亲都不在意的人,怎么会真心在乎安屿?”安怀宇愉快拍手,满面憧憬,“您说,他要是发现安屿跟他走,只是为了利用他权势地位的话,又会怎么对他呢?” 安睿衡眼前一亮。 ** 安屿当然没看到被抛在身后的、安家扭曲变形的恨意。 目之所及,只有车内漂亮到梦幻的星空顶。 一只保温杯递到手边,盛沉渊道:“茯苓红枣汤,补血益气。” 既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不接肯定不行。 但早饭还撑在胃里,别说什么汤,就是水都不想喝一口。 安屿随手接过放在一旁,漫不经心道:“谢谢。” “不用谢。”盛沉渊目光随杯子移动,然后转回他脸上,缓缓道,“到家前,你必须至少喝掉半杯。” 安屿完美无缺的表情管理立刻失控,皱眉抗拒,“盛先生,我实在咽不下任何东西了。” “那是错觉。”盛沉渊不为所动,“你早上吃的所有食物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克,营养远远不够。到家还需要两小时,半杯也不过就是五六口的量,不算什么很难的任务。” ……这关心的戏码演得,未免太过头。 不过,他若还是上一世那么傻,说不定真有可能因此对这个人放下警惕,甚至,感恩戴德也未可知。 只可惜,他死过一次了。 心思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单纯。 安屿心中虽这样想,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拿起杯子,倒了一杯盖的量,小口吹气。 盛沉渊定定看他,良久,轻声道:“对不起。” 安屿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道:“盛先生,您说什么?” 盛沉渊垂眸,“让你心情这么差,我很抱歉。”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肯配合我、跟我走,无非是担心忤逆了我,祸及安家。无论你现在怪罪我还是怨恨我,我都接受。但请你相信,我坚持带你回海市,绝没有任何不轨之心。” 鬼才信。 安屿心想。 开口,却诚惶诚恐否认,“盛先生,我没有怪罪您,更没有怨恨您。我的确有一点不开心,但是是因为有些舍不得……梧市。” 安屿本想说自己舍不得亲人,话到嘴边却又实在恶心得说不出口,只能以梧市替代。 盛沉渊果然不因这番话而流露出半分惭愧,反而闪过一抹阴郁,顾左右而言他,“海市会比梧市好的。好上千倍、万倍。” “嗯嗯,我知道的。”安屿敷衍回应。 盛沉渊深深看他一眼,蓦然放软了声调,“我答应你,以后每月,只要你的身体允许,我都会陪你回来看望亲人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拿出点态度来就有些不合适了,安屿于是挤出个笑容,佯作惊喜,“那就太好啦,谢谢盛先生!” “不客气。”盛沉渊摇头,目光沉沉,“累了一上午,好好休息吧。” 在安家的确耗费了不少气血,更重要的是,他与盛沉渊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安屿从善如流闭上眼睛,本以为需要装睡,可不出五分钟,困意便当真袭来了。 说也奇怪,自被盛沉渊带走后,他的困意比以前多了许多。 不知是重生这件事影响到了身体,还只是单纯因为,盛沉渊提供了远胜于从前的舒适环境。 半梦半醒间,一件温暖的外套披在了身上,叫人更觉安心。 安屿不再强撑,彻底陷入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新家 安屿再次清醒,是因突如其来的失重感。 视线被宽阔的胸膛遮挡,只能看到阳光轻微跳跃。后背和膝弯各有一只手托着,是……似曾相识的感觉。 安屿花了片刻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是再次被盛沉渊抱着前行了。 从前,哪怕是被安睿衡夫妇视为独生子的那些时光,“父母”对他,也尚不似日后对安怀宇那般,因愧疚而无条件地溺爱。 那时,更多是将他当作安家继承人培养,宽严相济,因此,学会走路后,他便从没有被人这样抱着走过了。 昨晚他身体不适,盛沉渊这样对他,他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如今自己能走却还被这样抱着,安屿便觉十分不适,忙开口拒绝,“盛先生,不麻烦您,我自己可以走的。” 盛沉渊脚步一顿,低下头看他。 虽只一眼,安屿还是敏锐洞察到他的不愿,于是立刻改口,“不自己走也可以。” 这么一说,盛沉渊反而立刻将他放下,低沉道,“没事,已经到家了,自己走两步,也挺好的。” 到家? 安屿错愕。 这公园一样漂亮的地方,竟然是盛沉渊的家? 繁复的黑色铁艺大门后是占地极为广阔的庭院,庭院两侧,绿油油的草坪被修剪得十分平整,如铺开的绿色丝绒。 玻璃围合的日光花房内水雾氤氲,即便在料峭冬日,依旧繁花似锦。 青石步道在草地间蜿蜒铺设,引向一栋红瓦坡顶的三层洋房。 盛沉渊带着他沿步道行至小楼前,伸手握住黄铜门把,却并未开门,而是异样地停顿。 安屿站在他身后,只能看到男人后背的肌肉绷得极紧,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 就好像那扇门后,隐藏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片刻后,盛沉渊方才拧开门锁,侧身给他留出足够进入的空间,极缓慢、极郑重道:“安少爷,从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请进吧。” 安屿这才看到,男人握着门把的手,竟然已微微颤抖。 安屿莫名其妙也被他传染得紧张起来,僵硬着双腿走入。 可屋内空无一人。 只有玄关处整齐摆放着两双拖鞋。 都是与盛沉渊本人如出一辙的黑色,但大小不一,小的那双明显更厚,还环绕着一圈毛绒。 盛沉渊紧随着他进入,自然而然蹲下身子,再度扣住了他的脚腕。 有前车之鉴,安屿忙道:“盛先生,我自己来!” “等检查完身体吧。”盛沉渊手上动作不停,“只要心脏没有问题,就听你的。” 安屿实在摸不清楚他的目的,只得先顺应为好。 “这段时间就先住这里吧,安静,适合你养病。”盛沉渊带着他进屋,“不过,因为空了很久,时间匆忙,很多东西都还没有置办完整,后面再一点点添置。走吧,我先带你熟悉下布局。” 室内,老柚木地板温润暗哑,彩玻镶嵌的柜门在午后投下斑斓光影,书架上摆满了老旧的典籍,俨然一座被妥善保管的旧时公馆。 空气中混合着旧书、雪松和一丝从花园飘来的潮湿泥土气息,十分好闻。 厚重内敛,深邃宁静,和盛沉渊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将安家那恨不得用黄金铺地板的审美甩出去好几条街。 一楼是客餐厅和保姆间,盛沉渊并未做过多介绍,带他沿实木的楼梯走上二楼,打开走廊最内侧的卧室门,这才道:“这间是你的卧室,进去看看吧,有哪里不满意的告诉我,我再叫人修改。” 住在哪里,安屿并不在意。 他是连杂物间都睡过的人,盛沉渊哪怕让他住去车库,他都能够安然接受。 可漫不经心扫了一圈后,安屿当真有许多话要说了。 不是因为太坏,而是因为太好。 房间极为开阔,朝南的一整面都是通高弧形落地窗,正收纳着冬日午后最后一缕淡金色的光。 窗外,绿草如茵,几株雪松苍劲伫立,似油画一般美丽。 窗前地台上,单人沙发上铺着厚厚的灰白羊绒毯。他几乎可以想象窝在里面晒着太阳看窗外的风景,会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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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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