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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屿于是意犹未尽道:“不累……只是,有点饿了。” 车没有熄火,里面的温度十分舒适。 盛沉渊将他放进副驾,立刻扔了那张从安家临时拿来裹住他的毯子,换上自己宽大厚实的羊绒外衣,沉声道:“再给我三分钟时间,我得去告诉安先生你能吃的东西,免得下次回来,他们当真只准备你刚点的那些菜,到时候又腻得吃不下一口。”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只要在这个家,他就吃不下任何东西。 但盛沉渊愿意去说,他也没必要拦着,于是倚着靠背,乖乖点头。 “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回来。”盛沉渊关上车门,背过身去,神色瞬间冷如寒霜。 车内,已闭上眼睛小憩的安屿什么也没看到。 安家客厅,安怀宇气愤地将安屿刚才喝姜茶的水杯扔出去,伴随着玻璃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咬牙切齿道:“凭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我才是安少爷,我才是!” “那个盆呢?”妒火几乎要把安怀宇的理智烧成灰烬,“他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好的事,又是他的?把那个盆端过来,我要把它砸烂!它不能放在我家!这是我家!” 安睿衡和易婉丽面面相觑。 二人正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时,盛沉渊的声音却蓦然响起,“对了,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说。” 见男人独自回来,安怀宇高举脸盆的胳膊立刻落下,惊喜道:“盛先生,您是要单独告诉我们一家吗?!” “是。”盛沉渊勾唇,似笑非笑,“我想单独告诉三位,替我多谢琼姨,若不是她向我通风报信,我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阿屿被那个东西欺负,更不可能正好赶到,这才没让阿屿受伤……” 作者有话说: 盛总:唉,老婆太天真太善良,只能背过他用点小手段了,我真是甜菜!
第31章 掌心 此话一出, 屋内空气骤然凝固。 安怀宇满面失望,安睿衡和易婉丽十分意外,被点名的刘琼则惊恐万分, 立刻否认,“盛先生,您您您您您可不能乱说啊!我没有!” “为什么要否认如此义举?”盛沉渊温和却尖锐道, “你保护了安少爷,安先生和安夫人一定也会很感谢你的。” 怪不得盛沉渊来得这么快!原来是家里出了叛徒,还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安睿衡夫妇气得脸色一半青一半红,可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 于是只能暂时忍下, 咬着后槽牙道:“是,这次她的确是大功臣,否则,就以屿儿那个身子, 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听阿屿说,小时候他一直是你照顾着的, 所以离开家后,对你很不舍。”盛沉渊伸手,食指和中指夹了一张烫金的名片, “有空多给他打电话,他会开心的。” 刘琼将信将疑,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信的是, 安屿的确很喜欢她,这么多年, 礼物和钱都变着法地没少给她; 疑的是,正是凭借这么多年的相处, 女人的直觉总告诉她,安屿和那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为什么突然不一样,她却又说不出来。 “不想打?”盛沉渊掀起眼皮看安睿衡,“安先生,您家里是有什么特殊的规矩,不允许佣人接外人的东西吗?” 虽是个问句,却充满威压。 “还愣着干嘛?”安睿衡忙催促她,“盛先生给你是抬举你,快收下!” “是……”刘琼这才心惊肉跳地上前收下,“谢谢盛先生。” “不客气,是我该感谢你。”盛沉渊环视四周,倏然笑道,“也感谢安先生和安夫人对阿屿这么多年的照顾。为缓解他的思家之情,以后,我会常陪他回来,小住个三五天的。” “您,在我家,小住?!”安睿衡简直要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疯了产生的错觉,还是盛沉渊这个人突然毫无征兆地疯了。 “是,小住。”盛沉渊点头,意味深长道,“至于卧室嘛……就帮我安排在他旁边吧,这样方便我随时照顾。” “是是是。”确认盛沉渊没发现安屿房间的真相,安睿衡松了口气,忙连声答应,“您放心,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安排!” “有劳。”盛沉渊道,“我还有工作,先告辞了。” 谁都没有看到,他转身后,视线扫过院子里那间破败的仓库时,神情骤然阴暗到扭曲。 ——上一世,看到安屿的讣告后,他曾疯了一般冲进安家,拼命想找一些属于那人的遗物,以给自己活下去、帮他复仇的勇气。 可找遍所有屋子,没有一间有安屿生活过的迹象。 直到最后,他终于看到仓库中那张摇摇欲坠的床。 破旧的环境,用纸板挡住的窗户,单薄的床单,本就天生虚弱的安屿,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着。 也直到那时,他才知道,安家对这个半路变成外人的孩子,根本不似向外界所表演的那般宠爱。 他居然和其他所有人一样蠢,都被安睿衡夫妇伪善的外表欺骗,就任安屿一直孤苦伶家地留在安家,竟连十八岁生日都没能够度过。 上一世,他虽然最终搞垮了安睿衡的事业,让他们一家三口也贫困潦倒地去了一间废弃的仓库生活,可安屿,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 万幸,命运仁慈。 他还有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次,他不仅要安屿活着,还要让每一个曾欺辱过他的人,经历比上一世还要更加残忍的报复,让他们将对安屿造成的伤害,十倍百倍奉还。 车内,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少年安静坐着,因为暖气充足,面色比刚才好了许多。 盛沉渊隔着玻璃看他的脸,将那些阴暗的情绪全部收起。 上车后,只温声道:“想吃哪家餐厅?” “哪家都可以。”车里虽然缓和,但到底是密闭空间,安屿待得头昏脑涨,随便敷衍。 “不可以。”男人单手搭在方向方向盘上,语气温柔,态度却不容置疑,“早饭没吃,所以从现在开始到晚上睡觉,你必须至少吃三顿饭。别忘了院长的要求,到下次体检前,你得涨两斤,否则就又得住院了。” “……”安屿无奈,只得认真想了片刻。 自安怀宇回来后,他一顿饭也没有在外面吃过了,以至于连餐厅的名字都有些生疏。 “就……”安屿尽力想了一个有印象的,“颂蓝吧。” “颂蓝?”盛沉渊奇道,“怎么没听说过,新开的吗?” “不是吧。”安屿迷茫,“我记得是家法餐……” 盛沉渊打开手机快速查了下,无奈道,“你说的是蓝颂吧?这个颂蓝人均五十,可不是……” “等下?”盛沉渊终于反应过来,抬手摸他的额头。 倒是不烫。 盛沉渊不放心,又抽出体温计递给他,“量体温,发烧的话,得去医院。” 安屿抬手接过,指尖僵硬。 盛沉渊眼光落在他手指上。 纤细,精致,却又似无魂的冷玉,白到透着阴冷的青。 让人想时时刻刻捂在胸口,才能放心。 好在,片刻后,温度计上的数字显示正常。 盛沉渊暗暗松了一口气。 否则,他真的要忍不住重回安家,将那三个冷眼旁观的罪魁祸首撕成碎片。 “手。”盛沉渊收了体温计,沉声道。 “什么?”安屿没听明白。 盛沉渊伸手,“手是不是还在冷?给我。” 确实在冷。 冷到了每一寸骨头缝里。 安屿于是迟疑地伸出一只手。 盛沉渊却将他另一只手也抓在了掌心,因顾忌他手背上的针孔,连轻轻摩挲也不敢,只能用自己的双手,上下左右严密地包裹住。 真是奇怪,接触的一瞬间,安屿就想。 盛沉渊明明穿的那么单薄,又被淋得浑身湿透,掌心为什么还是这么温暖? 才片刻的功夫,就让他僵硬的手指也热了起来。 察觉到他的手好了一些,盛沉渊这才松手,缓缓启动车辆,“想吃什么?” “随……”安屿刚开口,盛沉渊便将手机递给他,“不能随便,点你喜欢吃的。” 安屿接过,屏幕显示通话中。 “盛先生好,蓝颂餐厅为您服务。”听筒那边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耐心地为他一道道报菜名。 安屿于是只能配合地点了几道,然后,十分懂事地按了免提,将手机递到他嘴边,“盛先生,您吃点什么?” 盛沉渊开车倒是十分专注,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淡淡道:“勃艮第炖牛肉,龙虾浓汤,酸橙派。” 这……前两个还能勉强算是盛沉渊也喜欢清淡,这最后一个,板上钉钉就是为他点的吧? 安屿奇怪之际,男人又道:“送来丽思酒店,报我的名字。” 不去店里吃吗? 也对,盛先生刚是临时放下工作赶来的,哪里还有空陪他去餐厅慢悠悠地吃饭。 不因为耽误工作而责备他,已经是特殊对待了。 可……他身上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还能继续去工作吗? 会不会是工作太忙,一时忘了自己身上这样? 要不要提醒一下?还是任他自己安排? 安屿不免有些纠结。 还没等他得出答案,盛沉渊便已将车开到了酒店地库,陪着他进了房间,还脱下了那件满是泥巴印的西装外套。 里面的白色衬衣半湿不湿,贴在身上,正透出下面线条流畅的肌肉。 “抱歉,盛先生。”安屿别扭地移开目光,“弄脏您的衣服了。” “没事。”盛沉渊却摇头,“衣服而已,换就是了,坐,别傻站着。” 安屿拘谨地就近靠沙发坐下。 盛沉渊后颈仍还有他手印留下的泥巴,却浑然不觉,从桌上拿起一管药膏,再次道,“手给我。” “我自己来就好……” 察觉到他要为自己抹药,安屿伸手想拿药膏,却被盛沉渊轻而易举抓住了指尖。 “又这么凉。”刚一接触,男人就忍不住皱眉,“很冷吗?” “不冷。”安屿下意识摇头,又反应过来这实在是在睁眼说瞎话,于是只能继续圆,“只是……它很难自己热。” 盛沉渊深深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再次将它们握入掌心,等到指尖都被感染到与自己体温差不多的温度,这才放手,十分轻柔地替他涂上药膏。 其实只是几个针孔,早都愈合结痂,即使涂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盛沉渊执意如此,他当然也不好拒绝。 二人都不说话,屋内一时就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盛沉渊恍然不觉,细致地帮他将每一处伤口都涂好药,又握住他重新冰凉的指尖,叹着气同他商量,“阿屿,以后……不回去了,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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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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