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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沉渊深深地、久久地看着他,和那天在属于安怀宇的房间中看着他的目光,别无二致。 很久,他才道:“阿屿,不要因为这件事就感谢我。我会……” “恨自己。” “恨自己?”这是安屿万没想到的回复,他不解道,“为什么?” “恨自己无能。”男人的嗓音竟有些发颤,“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找你,为什么没有早早将你带回来,以至于让你小小年纪受了那么多苦,竟会只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来感谢我。” 安屿想看盛沉渊的表情,转过头去,却只看到男人低下了头。 冬日这个时间,窗外的天几乎彻底黑了,校园内的路灯又十分昏暗,因此,男人整张脸都埋在让人看不清楚的阴影里。 但这浓烈的、痛苦的、绝望的心痛与自责,依旧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涌出。 越是清晰,越是浓郁,安屿就越知道,他的情绪,并非因自己而起。 因为,自己真正遭受过的痛苦,他了解到的,还不足万分之一。 而他知道的那一点苦,绝不至于让他像现在这样痛苦。 真正让盛沉渊心疼的,是深埋在他心中、已永远没有办法挽回的另一个遗憾。 不过,那心疼虽不真正属于他,可短暂降临在他身上,也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像是某种偷来的幸福。 “好吧,那我就不道谢了。”安屿强命自己认清现实,迅速整理好情绪,将话题转回正轨,“我想求盛先生做两件事,可以吗?” “不要用这个字。”盛沉渊亦平复情绪,郑重道,“想让我做什么事,直接说就好,而且,不用在乎数量,无论多少件都可以。” “好,那我就拜托盛先生两件事吧。”安屿道,“第一件事,刚才那名保安,我想请你原谅他,不要向学校反映他的小失误,更不要让他丢了这份工作。” “阿屿。”盛沉渊皱眉,“若不是他失职,你不会……” “盛先生。”安屿打断他,“毕竟他对我没有恶意,也没有酿成太过严重的后果,若只因为受害人是我就被加重惩罚,这未免太不公平。” “好。“盛沉渊看他,满目柔情,“听阿屿的。第二件呢?” 安屿道:“我想请盛先生告诉我调查结果。” “调查结果?”盛沉渊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调查结果?” “谁帮刘琼进了图书馆。”安屿道,“无论最终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谁,我都想知道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保镖 盛沉渊纠结了很久都不肯回答。 最终表示, 得以叫医生来家里为他处理手腕为条件,才肯答应。 安屿本在灵活地夹菜向嘴里送,闻言, 无奈又好笑,只得同意。 医生在他们吃完饭后十分钟准时到达。 安屿的手腕,其实除了还残留一点点红肿外并无任何异常, 盛沉渊却还是十分严肃地要求全方位检查。 盛先生的要求,医生自然不敢大意,仔细按压他的手腕后,又握住他的手指三百六十度旋转, 确定只会在向上弯折时略有痛感, 这才下了定论。 “皮下组织轻微受损。”医生道,“疼的话可以冰敷,明天就会彻底消肿了。不过这周还是稍微注意下,避免提重物, 避变过度拉扯。” “好。”盛沉渊将人送走,立刻给他准备冰袋。 安屿无奈, “盛先生,我并不痛。” “只是现在不痛而已,”盛沉渊坚持, “夜间神经更敏感,疼痛就会显露。还是先行冰敷遏制吧,否则, 我会担心。” “……”他这样说,安屿便不知怎么回了, 想了想,忍不住道, “盛先生,其实这么轻微的伤势,根本不用请医生来的。我今天听敬文说,你曾经成绩十分优秀,想来,不会连这点伤势都判断不出来才对。” 盛沉渊将冰袋放在他手腕上,默默地盯着那块凸起的腕骨,良久,才轻声道,“阿屿,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我怕又因为自己的自信,让你像今天下午一样受无端的伤害。” 安屿本在好笑他过度的小心,闻言愣住。 他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原因。 盛沉渊的眼神十分深沉,重重落在他的手腕上,几乎让他感受到实质性的压迫。 是十分渴望伸手触摸、却又生生克制住的表现。 就仿佛他是什么珍贵、易碎、不容亵渎的精美琉璃。 “盛先生……”安屿与他对视,纠结半晌,终究还是开口安慰,“都是刘琼自己的错,与你没有关系。若不是你向我的室友留下了联系方式,今天的事态,肯定还会发展得更加恶劣。你已经安排得足够周全、也为我考虑得足够妥帖了。” 都是为了自己的复仇计划,是为了借助这个人的力量,这才必须出言安慰而已。 绝不是其他任何原因。 安屿告诉自己。 盛沉渊的眼神却更加炙热,几乎是有些疯狂,“阿屿,或许……我帮你调换个宿舍吧?你这几个舍友虽然性格好,又都有照顾弟妹的经验,但身体还是不够强壮,真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的时候,很难保护好你。” “不用了盛先生。”安屿立刻道,“这只是意外事件,不会每天都发生的。而且,我和他们几个相处得很愉快,他们都对我很好,我不想再换。” “那……”盛沉渊并不轻易放弃,“我再安排两个保镖跟着你。” “盛先生?”安屿诧异,不假思索拒绝,“这太夸张了,我只是每天去上课而已,甚至都不住宿,这么大张旗鼓,以后没有同学敢接近我。您真的不用安排这……”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他的舍友,“性格好”,“有照顾弟妹的经验”? 还有,“再”安排两个保镖,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见他脸色突变,盛沉渊这才从患得患失的后怕中抽离,却又陷入更深、更浓烈的恐惧中,“受惊了吗?心脏疼?还是手腕?” “不是。”安屿不动声色地调整表情,找了一个听起来最合理的借口,“我只是突然想到,明天的药理学我还没有预习。之前落下的课程太多了,我上课十分吃力,敬文告诉我可以先自己学一遍,记下不懂的问题再去听课,会事半功倍。” “明天,药理学?”一抹阴郁从盛沉渊眼底划过,转瞬即逝,快到安屿根本没能发现,“阿屿,明天我们请一天假,可以吗?” “请假?”安屿谨慎道,“为什么?” “你的手还没彻底好。”盛沉渊道,“恐怕也写不了太多字,不如在家……” “盛先生。”听到仅因为这个原因就不能去上课,安屿也有点着急起来,忙道,“我的手没有任何问题,即使有问题,我也不想因为这点伤影响学业。” 少年那么清瘦,面容却又那么坚毅。 盛沉渊看着他,不由又想起刚才在图书馆时,他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即便被一个力气那么大、情绪那么不稳定的女人威胁,他也丝毫不见慌乱,就那样笔直地、挺拔地站着,好像雪山之巅傲然开着的花。 看似脆弱,骨子里却那么坚韧。 也就是因为他不哭、不跑、不求饶,才让他现在这么害怕。 怕他得知真相后,也像那样不哭不闹,只清冷又孤独地站在那里,无论周遭多么人山人海,无论他为他提供多少保护,少年都感知不到,只独自一人倔强地面对。 “好。”面对这样的少年,盛沉渊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道,“对不起,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对不起,盛先生。”安屿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有些反应过激,解释道,“让您担心了。但是……能重回校园,我很珍惜,也真的很想尽快赶上进度,所以,如果这件事涉及到您任何重要计划,我一定配合执行。但若是不涉及,我还是想尽量保持正常的学习节奏。” “不,不涉及。”盛沉渊只觉得自己心如刀割,连连否认,“什么都不涉及,你从来与任何计划无关,这件事是我冲动了,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再有了。你……去看书吧,明天下午,我正常送你回学校。” “谢谢盛先生。”安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盛沉渊身边。 餐厅里,男人依然独自坐在桌旁,眼也不眨地看着少年剩下的小半碗汤,所有不加克制的疯狂、狠毒与占有欲纷纷涌出胸膛。 ——若不是要尊重少年的选择、要让少年体验完整的人生,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将他永远关在家里,永远保护在自己怀里,让他哪里也不要再去,什么人都不要再见。 他只想让他绝对安全。 直到少年上楼,关上房门,再无其他动静,盛沉渊才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哇,盛总今晚怎么有空找我?”电话那头,嘈杂的音乐与笑声不绝于耳。 男人开口,低沉阴郁,“秉之,我有正事找你。” “稍等。”十秒后,电话里一片寂静,“怎么了沉渊?” “我需要能在学校贴身保护阿屿、但是又不被他发现的保镖。”盛沉渊言简意赅,“帮我找两个符合条件的,薪资不是问题。” “啊?啥?”顾秉之疑惑,“搞什么?007吗?你家小美人又不是总统儿子,至于这个阵仗?” 盛沉渊沉默很久,久到顾秉之意识到不对,忙向他道歉,他才道:“刘琼今天找到复大了,幸好我及时赶到,要是再晚两分钟,我不敢想象后果。” “刘琼?到复大?!”顾秉之震惊,“她一个保姆,能有这种胆量和认知?!” “她当然没有。”盛沉渊道,“没有安家在背后搞鬼,她连复大的校门都进不了。” “我知道严重性了。”顾秉之不再跟他开玩笑,严肃道,“我去帮你找,三天之内,一定能找到。” “但……”顾秉之不确定道,“这样好吗?小美人要是知道你在他身边安排这种人,怪不怪罪都不用说,恐怕甚至会怨恨你吧……” “恨就恨。”盛沉渊的偏执如燎原野火,汹涌燃烧,“这种烂人,不能再有一个接近他、伤害他,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 房间内,安屿关上房门,第一次将门反锁。 盛沉渊面色如常说出的那几句话,如恐怖的咒语一般在他耳边萦绕,搅得他心如乱麻,完全无法思考。 但心中的恐惧,却无比真实。 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几个室友有照顾弟妹的经验,盛沉渊怎么会知道? 随机分配的宿舍,三个室友,又为何性格都与他如此适配? 安屿强迫自己深呼吸。 脑子却愈发凌乱。 屋内十分安静,除了他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外,没有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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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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