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抬脚。”盛沉渊拿起一只鞋,语气稀松平常。 “盛先生?!”安屿大惊,立刻想要起身。那人却眼疾手快扣住了他的脚踝,淡淡道,“医生嘱咐,你心脏的问题没有查清楚前,不能压迫。” 开什么玩笑? 盛家家主纡尊降贵来给他穿鞋? 除非他疯了,才敢心安理得坐着享受! “穿鞋而已,算不上什么压迫。”安屿剧烈挣扎,“就不劳烦您了!” 盛沉渊抬头看他,满脸无奈,“安少爷,真不想劳烦我的话,就别乱动了,这样我还能少费些力气。” 话虽说的和善,手上力气却不减分毫。 显是绝不会退让。 安屿心中七上八下,却实在无力对抗,挣扎片刻,反累得自己气喘吁吁,只得顺从。 盛沉渊细致给他套上厚厚的袜子,又耐心绑好鞋带,总算肯放手。 安屿如释重负,立刻将脚缩了回去。 盛沉渊却将手停在半空,不慌不忙道,“来,左脚。” 他坐着,对方蹲着,分明自己才是身处高位被“服务”的一方,可不知为何,安屿反觉得,盛沉渊的目光远比他具有侵略性得多。 叫人忍不住想逃。 或许是衣服质量太好,或许室内温度太高,安屿前胸后背都出了层薄汗。 再闹下去,恐怕要大汗淋漓了。 安屿只能别扭地伸出另一只脚,难堪放在了男人掌心。 盛沉渊手掌很大,虚虚一握,便将他整个脚掌圈在掌心,轻柔为他套另一只袜子。 这个角度下,安屿其实只能看到他鼻尖和一点点唇角,却莫名觉得,男人似乎是在笑的。 但待他穿好鞋子起身,整张脸都露出来时,依旧还是一贯淡淡的表情。 “试试吧。”盛沉渊道,“尺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安屿起身走了两步。 靴子同样柔软、温暖,且十分合脚。 “谢谢盛先生。”安屿道,“很合适。” “那就好。”盛沉渊目光落在了那双他昨夜从安家穿出来的拖鞋上,神情骤然阴沉,提起它扔进垃圾桶里,冷冷道,“合适就好,走吧。” 与脚上这双相比,那双拖鞋的确过于掉价,穿着它回安家无异于丢盛沉渊的面子,他不悦也是情理之中。 初次合作,这的确是自己的失误,安屿于是忙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盛沉渊一愣,表情很快温和,摇头道:“对不起,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种事情的确没必要摊开来说,安屿于是不再谈论,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外面冷,别着凉。”盛沉渊替他扣好外套最顶端的扣子,“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出发?” “没有了。”安屿将手伸入口袋,让玉章尖锐的棱角扎入掌心,内心比它还要更加寒冷,“出发吧,盛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回安家 酒店距安家不过十分钟车程,很快,车子便驶入了别墅区。 十八年短暂人生中,安屿曾成千上万次出入安家,却是第一次看到安家全体人员列队欢迎的场面。 着实有些震撼。 领头的,正是安睿衡夫妇和安怀宇。 车子稳稳停在他们面前,司机下车,毕恭毕敬打开盛沉渊那侧的车门。 方才还平易近人向他递水的男人,气场瞬间变得极其凌厉,无视了第一时间上前迎接的安睿衡,反绕行至安屿那侧,接过司机递上的围巾帽子,不急不缓给他逐个戴好,这才后退一步,向他伸手,微笑静候。 安屿原想拒绝,可玻璃车窗,余光扫到安睿衡瞬间垮掉的假笑,以及安怀宇变形的五官,立刻改变主意,稳稳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男人手心里。 盛沉渊小心翼翼扶他下车,仍不松手,牵着他行至安睿衡身前,一改方才冷漠,和颜悦色道:“安先生不必如此见外,今天我只是陪安少爷回家拿点东西,并非主角,您只当我是他的同伴,家中平时如何相处,今天也如何相处即可。” 似乎刚才的下马威,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安睿衡咬了咬后槽牙,虽然憋屈,但也只能装着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连连道:“是是是,同伴,同伴。” “要么进去说?”盛沉渊看似商量,实则命令,“外面天冷,安少爷不宜久留。” “对对对,我高兴过头了!”安睿衡终于反应过来,忙道,“您快请进。” 客厅显是提前布置过了,茶几上,各式瓜果一应俱全,盛沉渊拉着他坦然入座,友好道:“安先生坐,安夫人坐,怀宇少爷也坐。” 倒像是进了他家。 二人这才敢拉着安怀宇忐忑入座。 安屿紧挨盛沉渊坐下。 这间屋子,陈列依旧熟悉,人却已十分陌生。 前天对他呼来唤去的刘管家,怒骂他不配坐这个沙发的刘琼,还有永远用鼻孔瞧他的所有下人,此时全都低下头去,连直视他都不敢。 易婉丽不再是养尊处优的女主人,十分有眼力见地递上水果。 安怀宇不再是口无遮拦的少爷,紧闭嘴巴,一言不发。 就连安睿衡也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亲自泡茶,好不殷勤。 盛沉渊任他温具、冲泡、斟茶,直至两杯茶奉上,方才不紧不慢开口:“安少爷的胃……似乎不太适合喝茶吧?安先生日理万机,可能不太清楚,安太太,您清楚吗?” 安睿衡斟茶的手一顿。 易婉丽原本端庄得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怎么都不回答?”盛沉渊明知故问,“是我的问题太刁钻了吗?” “不不不,不刁钻。”安睿衡忙道,“是……是……是您对屿儿如此关心,他、他能高攀上您,我们实在受宠若惊!”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编出这么精妙的理由,安屿真是有些佩服他了。 “错了,”盛沉渊却道,“他没有高攀我。” 安睿衡面色一喜,正想拍手称快,便听盛沉渊很快补充道,“是我高攀的安少爷。” 安睿衡僵住。 易婉丽与安怀宇震惊对视。 安屿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盛沉渊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温柔问他,“想喝点什么?” 安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予以配合,垂眸思索片刻,笑道:“我一直很喜欢琼姨做的艇仔粥,离开前,很想再喝一次。” “琼姨?”盛沉渊环视四周,“哪位?” 刘琼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出列,“盛先生,是我。” 盛沉渊看也不看她,挥手道,“有劳,还按照安少爷最喜欢的风味做就好。” “盛先生,”刘琼面露难色,“厨房没有现成的材料……” 盛沉渊这才掀起眼皮,定定看她。 刘琼被他看得发毛,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艇仔粥要提前泡米和瑶柱,鲜活的海鲜家里现在也没有,这一时半会的,我实在做不出来。” 安屿微笑,沉默不语。 他精心选了道这么耗时的菜,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让她轻而易举交差。 不出他所料,盛沉渊静静听完,扭头望向安睿衡,佯作惊讶道,“安先生这里很有意思。在盛家,无论雇主安排什么事情,下人们都只会想方设法去做,开口就拒绝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 在外人面前如此丢份,安睿衡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严厉道:“没有不会去买?站这儿能等出来?还是需要我去帮你解决问题?” 意识到自己出了大错,刘琼一句话不敢多说,愤愤离去。 意识到不妙的刘管家忙想浑水摸鱼,随刘琼一起离开。 安屿岂肯轻易放过他?见状,一惊一乍道,“抱歉盛先生!我将一件十分重要的东西忘在了酒店!” “没事。”盛沉渊反应十分迅速,立刻配合,“找个你信得过的人,亲自去取一趟就好。” 刘管家本就匆忙的步子顿时跑得更快。 下一秒,安屿果然开口,叫得亲切,“刘叔叔,就烦请您亲自跑一趟,替我将那套旧衣服拿回来吧。” 刘管家的表情一时十分精彩,有刘琼前车之鉴,半个“不”字也不敢说,低眉顺眼道:“是,少爷,我这就去。” “路上堵车,开车不如跑步快。”安屿人畜无害补充,“盛先生急着回海市,恐怕没有太多时间等待,所以……” “谢谢少爷提醒。”刘管家气得鼻孔一张一合,却到底敢怒不敢言,只能老老实实道,“我现在立刻就去。” 安屿接二连三越过他这个家主为难下人,安睿衡既生气、又因知道其中原因而有些心虚,于是板起脸,不耐烦道,“留在这丢人现眼干什么?还不忙自己的事情去?” 众人如蒙大赦,火速离开。 安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认真吹着热气,以表示他不再有其他要求。 盛沉渊心领神会,接着他的话道:“安先生不用跟他们生气,佣人而已,若实在用得不顺手,换了就是。” 安睿衡有气撒不出,咬牙切齿道:“我不比盛先生杀伐果断,相处得久了,到底还是有感情。” “了解,您的家事,当然完全由您做主。”盛沉渊毫不在乎,轻飘飘即换了话题,“我今天来也并非为这件事,而是为安少爷一些必要的手续问题。” 安睿衡眼神不由自主落在安屿身上。 从前当他是亲生儿子时,虽然总会遗憾他体弱多病、性格软弱,但好在聪明听话,更重要的是,有一张极好看的脸,无论出席任何宴会,都是无可争议的焦点。 他和易婉丽总会在那样的时刻骄傲无比。 后来身份改变,没了呵护,终日穿得破破烂烂,那光芒便渐渐消失,转而出现在了他真正的亲生儿子身上。 虽不及此前耀眼,但,人靠衣装,只要肯花钱,总不会逊色太多。 可现在,安屿静静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价格可怖的顶奢衣服,单脖子上那条围巾,就比怀宇一身还要昂贵。 唇红齿白,姿态从容。 漂亮得好似被精心打扮的洋娃娃。 完完全全将怀宇比了下去。 而这,只是一夜之间就发生的改变。 若回到海市,等待他的会是多么优渥奢华的生活,安睿衡不敢猜测。 想起怀宇被找到时,蜷缩在破旧垃圾箱旁的可怜样子,安睿衡心中的恨意如火焰般熊熊燃烧,饶是对上盛沉渊,依旧无法压抑半分。 “抱歉,盛先生。” 安睿衡深吸一口气,严肃开口,“身为监护人,我不同意安屿去海市。” 盛沉渊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慵懒靠向沙发后背,笑道:“安先生,安少爷去海市这件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似乎从来没有征求过您的意见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