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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再想恢复之前的生意是不可能的。 以前做的缺德事，不知为何突然被翻了出来，各种流言在城里蔓延。 前两年大寒，他们大肆购买木炭、大米等物品，然后以六七倍的价格卖出去。 当时不少人冻死饿死，在朝廷明令禁止商人以灾难谋取暴利时，他们冷眼旁观，垄断了不少地方的生意和货物往来，以此谋取暴利。 这次被查出来，他们又罚了一大笔钱财，几乎掏空家底。 姜时安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他并没有垄断一方生意的想法，而是找到以前几个与姜老爷关系不错、没有落井下石的掌柜。 经过商议，他决定提供货源，众人从他这里拿货，众人再把东西往其他地方售卖。 他们都是见过姜时安卖的那些东西，之前也在那几个富户家铺子里见过，价格高的离谱。东西倒是新颖，不少有钱人追着购买，但都一直没有货，没想到货源竟然是这位小公子。 众人哪有不同意的，纷纷签字立下字据。 值得一提的是，城里原本的最大客栈突然就关了门，听里面出来的伙计说，他们掌柜的准备去其他地方做生意，要将楼盘出去。 一直关了四五天。 某天一大清早酒楼外重新聚集了一大群人，楼上重新挂满了红色彩绸，牌匾也重新换了一块“淮安酒楼”。 爆竹声阵阵，重新开张。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 姜闻璟他们在郡城待了快一个月，京城来信，皇上念及姜闻璟家中突逢巨变，特意允许他过完年再回京述职。 不过林乐就不行，他家中亲人都在京城，要是不回去实在不合规矩。 林乐没办法，软磨硬泡地让姜闻璟过完年就回京找他，这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由侍卫护送回京。 雪花轻轻飘落，姜府门口的众人看着马车渐渐远去。 房顶和树枝上挂满了白色的雪霜，四周白茫茫一片。 路上都看不到几个人，偶尔有人路过也都低头纷纷走过。 倒是一些贪玩的孩童，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打雪仗，笑声传得老远。 众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装。 姜时安外面还裹了一件白色的狐裘，领口是白色的兔毛围脖。 白色柔软的兔毛衬得姜时安的脸更加小巧。 天冷，他的面色比之前白了不少，鼻尖红红的，手里抱着一个手炉，拢在胸前。 姜时安张了张嘴，一团白气从他嘴中涌出。 还没说话，就是一个喷嚏。 “阿嚏。” 姜时安低下头将眼里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 季应淮赶忙拉着他往屋里走，脚步有些匆忙：“都说让你别出来了，感冒刚好，怎么又开始打喷嚏了？待会我让钱伯再熬一副药。” “啊～”姜时安语气哀怨，“我不要，我都喝了半个月的药了，现在吃什么都是苦的。” “就是因为你喝药断断续续所以一直没好，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在，你就把药倒进花盆里。这次我监督着你喝…” 姜闻璟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摇头。 他似乎对于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他这个人的小弟，看起来软乎一脸纯良，谁都能欺负。 平日里谁的话都不听，遇到不想做的事，要么撒娇要么耍赖，特别是对于喝药这一点，府里的人对他真是毫无办法。 姜时安偏偏在面对季应淮的时候完全没辙，毕竟谁能想到，传闻中威名赫赫的战北王为了能让他多喝一口药，好声好气地哄上几个时辰。 前面两人背影消失在雪中，姜闻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他像是在透过重重云层，看向某个不属于这里的地方。 晚上姜时安就去和姜闻璟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其实从上次的试探来看，姜闻璟多少有些怀疑这个“弟弟”的身份，只是这种事情过于怪力乱神，对方又长得和“时安”一模一样，他怀疑却也不敢多想。 姜时安脸上神色凝重，将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成为“姜时安”全盘托出。 他自己也是“姜时安”，但却不是姜闻璟的亲弟弟，不是这个时代的“姜时安”，而是一个来自异世界同名同姓的“姜时安”。 姜闻璟被他开口一连串的是与不是，弄的错愕不已，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第167章 身份，义弟 姜闻璟听姜时安说完，“姜时安”是因为什么原因到了这个世界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种事对他来说太过遥远，身体是自己的亲弟弟，但灵魂却换了一个人。 若不是“姜时安”说得认真，这些天种种不对劲的迹象也在这个解释下有了合理的答案，他是真的不愿意去相信“时安已经死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在说话。 只能听到窗外簌簌的落雪声。 姜时安垂着头，嘴唇紧抿像是在等待最终审判一样，一语不发。 姜闻璟盯着“姜时安”看了半晌，许久才声音干涩地开口：“那我弟弟，他…他还活着吗？会不会去到你的那个世界代替你活…活了下来？” 姜时安摇头，语气沉重：“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穿过来的时候，他已经…” 他喉间一梗，死了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屋里气氛压抑。 好半晌姜闻璟才将杂乱心绪平复下来。 他抬起手拍了拍姜时安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不怪你，我知道的，这段时日多亏有你，不然也不会这么快查清我爹娘的事，你还替时安报了仇，替我爹娘报了仇，要说也是我们应该感谢你。” “对不起。”姜时安声音哽咽，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流下。 这段时间一直憋在心里的秘密总算是说出口，没想到姜闻璟不仅没有怪他，还言辞恳切地对他表达了感谢。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像是小偷，偷取别人身体不说，连着那一份亲情也被寄托到了他身上，而真正的姜时安来不及说一个字就被丢弃到角落。 直到这一刻，所有的真相出口，他终于放松了下来。 “别哭。”姜闻璟声音放缓了些，温声道：“时安要是回到了你的世界，他肯定也会像你这般好好活着，若是…他在天上看着，也会像我一样，对你只有感激。” “嗯，谢谢大哥，对不起…我…” 这些时日一直称呼姜闻璟为大哥，一时间没能改回来，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姜闻璟。 姜闻璟看到“姜时安”眼底不安，不知怎的，心里就是一软。 长得和时安一模一样，看着这张脸他也狠不下心来，还有这些日子为了这非亲非故，他父母的事，也没少耗费心血。 除了痛心惋惜弟弟不在了，他根本说不出一句重话：“你虽然不是我的亲弟弟，但和我们一家有这缘分或许也是冥冥之中注定。若是不嫌弃，我认你为义弟可好，以后还是称呼我为大哥。” “嗯，大哥。” 姜时安赶忙点头，挂着泪珠的脸扬起来，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和姜闻璟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他挺喜欢这个大哥的。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里小孩多，院长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到，他不是最小的孩子，却也不是最大的，中间的往往最容易被忽视。 可以说从生下来就没有感受过亲情。 姜闻璟明明有所怀疑，但是这些天对他的关怀并不似作假，哪怕是现在说清楚了，也没有责备他，甚至连眼神都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看着他的时候眼里还是浓浓的关怀。 突然说开，两人之间的氛围还是有一点尴尬。 姜时安一拍额头，想起今天晚上来找姜闻璟主要是有两件事。 如今另一件他还没说呢，正好趁此机会说清。 “大哥，如今家里的生意还是交给你管理比较妥当，铺子里的人手都重新换过，最大的几间商铺都是以前…” 姜时安顿了一下。 坦白身份，这会儿该怎么称呼“姜时安”的父亲让他有些为难。 “额，都是以前跟着姜老爷的掌柜，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我觉得他们倒是蛮可靠的。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里的生活有些不习惯，我打算等过完年就回乡下，这些大小生意只能交由大哥你负责。” 姜闻璟蹙眉，一时没有回答，沉默半响方才点了点头：“你回去也不能没有傍身的东西，如今铺子生意的功劳多半在你。” 他手指轻点着桌面，继续说：“家里的生意我们三七分，我如今身在朝廷，不能两者兼顾，而且我的身份容易落下话柄，明面上还是以时安你的名头可好？” “可以。不过…”姜时安迟疑道：“其实就镇上铺子，这几家淮安商铺已经足够让我衣食无忧了，大哥实在不用把姜家的生意也…” 他前两日可是看过姜家这些年大小生意的账本。这半年亏得比较厉害，但这些亏的数额还不足姜家的五分之一。 季应淮粗略扫过一眼也告诉他，别说是在这清平郡排第一，就是在整个大恒也排得上名头，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姜闻璟知道他的顾虑，轻笑一声摆手：“这你必须收下，就你这几日在城里开的几家铺子都已经赚了不少银钱，更别说你还长期供应这些货，总不能让你白干不是？” 姜闻璟脸上的严肃褪去，开口笑着打趣：“况且你和战北王好事将近，到时候还有嫁妆这些都得筹备。这个你就放心交给大哥，到时候一定让你风风光光——” “大哥！”姜时安赶忙开口打断，脸涨得通红。 亲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已经说到嫁妆了。 两人又细谈了一下生意方面的事，偌大姜家，不可能只靠姜闻璟一个人支撑，手下还有大大小小掌柜，伙计等。 而姜闻璟就负责账本，还有商谈生意。等他去了京城，那边也有姜家的铺子，之后所有生意往来都会汇报到他那里。 眼看天色不早了，聊的也差不多，姜时安便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姜闻璟叫住他，叮嘱了一句：“时安，你的身份除了我以外，不要让其他人知晓，知道吗？” 姜闻璟面色严肃。 这种怪力乱神的事让别人知道，说是灾星降临恐危及国家，或者其他一些很严重的事情，最后受伤害的都只会是姜时安。 姜时安点头，语气轻快：“大哥放心吧，我都知道的。” 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姜闻璟重新坐回了凳子上，刚才的笑意和轻松完全隐去，只剩悲痛。 天冷，钱管家也没让府里下人守夜。 姜时安搓了搓手，出门急没有抱着手炉，看着前面漆黑的夜色，他冻得打了个寒颤。 看来要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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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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