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此云面色复杂的看向说出这话的官员,好歹也爬到州府当官了,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是没领兵打过仗,最基本的判断该还是有的。 “盘州城离乱军近还是应州城离乱军近?” “自然是盘州城,但盘州城” “盘州城眼下刺史被俘,群龙无首,又离乱军不过百里之遥,乱军若是拿下盘州城,就可封锁整个西南和中原的主要沟通之道。 那么你告诉我,乱军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才会改来打应州城,放弃盘州城。” 被别此云一番呵斥,说话的官员面容涨的通红,显然也知道自己说了个蠢话,但乱军就在卧榻之侧,哪个敢说不怕乱军发失心疯打过来。 指望朝廷是没用的,大家伙都知道边关战事迫在眉睫,朝廷要是有办法也不会举国征兵加税,去边关支援。 “别大人,要不以别家的名义去信西南边军,看西南守军愿不愿意出兵相助。” 别家是太子的人,别家调动兵马也就是太子调动兵马,别看陛下还健在,太子不一定能调动大军,但太子是储君,以太子的名义行事必然比地方官员胜算要大。 “我知各位对乱军六神无主,但也别什么歪主意都打,陛下对皇子私联军队极为忌惮,诸位想要拉太子下马只管明言,不必拐弯抹角。” “别大人怎么能歪曲事实,我等对太子殿下亦是忠心耿耿,哪里敢对太子不敬。”不说太子会不会荣登大宝,只要人一日是太子,他们这些地方官只有捧着人的份。 “既然不敢对太子不敬,那有些话还是得掂量掂量再出口,我不知前任刺史究竟是如何管理你们,叫你们说话这般口无遮拦,但在我这里,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诸位还是不要祸从口出。” 别此云语气不算严厉,但一番话出口,眼前的官员无一不面色发青。 “别大人教训的是。” “至于你们说的乱军,若是当真害怕人打过来,只管辞官离开就是,趁着乱军还没有全盘接管盘州,水路还能离开西南,想走我必不拦着。” 而下面的官员听到别大人说叫他们辞官离开西南,又纷纷摆手不同意,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别大人都没走,他们跑了,荣华富贵焉能还在? 听得这群人纷纷表忠心,别此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到有眼色的官员示意同僚安静下来,才叫别此云重新集中注意力。 “城里的富户对乱军的事有什么想法?”衙门的官员贪生怕死,城里的富户也都不遑多让,只是平日别此云不同富户有过多接触,倒是不知这伙人私下里有什么小动作。 “城里几家富户倒是差人到衙门过问乱军之事,但都被我等打发回去,私下里却不知有什么举动。”衙门担忧归衙门担忧,但这些官员也都不是真傻子,衙门内部的消息,没有几千金砸到手里,能给这些富户通气? “盯紧他们,乱军能出现在盘州,保不齐也会出现在应州。”别此云给这些官员心里种下一棵怀疑的种子。 “大人的意思是这些富户会趁机起兵?”说话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显然这些官员从来没想过治下也会出现乱军。 “为何不可能,眼下朝廷自顾不暇,西南又是自古以来的乱地,盘州能冒出一支乱军,保不齐西南其他州府有学有样,不说打去长安当天子,单是在西南当土皇帝就多的是人趋之若鹜。” 且历来起兵的乱军,大部分都是地方豪强,真土匪能打出成绩的,寥寥无几。 “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仔细盯着这些富户的动向。”西南出一支乱军已经让在场的官员人心惶惶,再闹出一支,还就在应州治下,他们还要不要活路了。 “嗯,下去吧。” 终于把缠人的官员赶走,别此云松了口气。 “长安近来有什么消息传来吗?”别此云询问琴砚。 “家书尚未收到,但长安管事送了信过来,朝廷对西南乱军的政策,是打算调遣西南边军平乱,圣旨还未送到西南,不过已经通知蔺管事务必将圣旨截下。” 还是要尽快拿下盘州全境,不然消息一直有遗漏,容易生事。 “近来有投奔我的人才吗?”别看别此云只是代理刺史,但眼下应州诸事都是他说了算,好歹也是一州高官,总能吸引几个想要一步登天的谋士。 “有几个,但多是趋炎附势之辈,叫我给拦下来了。”不是琴砚越俎代庖,实在是过来谋求职位的人不成大器,真要是叫人到了公子面前,指不定要给人气个好歹。 “也不算意外,尚柒那边有人投靠吗?” “也有几人,都是宋管事在应付,不过看模样,也没人进宋管事手里做事。” 别此云垂目,他和尚柒就这么不值得被看好? “玄甲军呢?” “玄甲军倒是去了不少有识之士,蔺管事私下过过眼,有几人当真不错,就是出身地方豪强。” “有识之士必然是有背景,出身地方豪强不要紧,只要不利用这层身份帮家里为虎作伥便是。”眼下玄甲军在白鹤凤来两县行事都一视同仁,遇上地方豪强也绝计不会手软,希望这些天投奔玄甲军的谋士,不会看不清形势。 “蔺管事还送了一则消息,听闻王刺史妻子带着名下儿女到了白鹤县。” “哦?”这事别此云还真有几分吃惊,不说别的,一般人遇上这种事,多还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举家入虎口倒是头一回听说,“她们的诉求是什么?” “只说一家人死也要死一块,于是蔺管事就将她们也下狱了。”王刺史有大才,便是不能为己所用,姑爷和公子也不会轻易砍人人头。 别此云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蔺肃实在有办法,难怪能得尚柒这般看重:“王刺史是不是因为妻子儿女下狱,有所动摇了?” “正是,蔺管事送信来,说是不出几日,必在麾下纳入一员大将,要公子和姑爷放心看着就是。” “是该要好好看看。”也不知尚柒得到这个消息会不会笑出声。
第120章 张阿大将马车停在应州城衙门口, 这个时辰别公子必然是在衙门办差,东家过来应州城,定然是要寻别公子的, 去哪儿都不如来衙门好使。 要说打东家和别公子成亲后, 二人也不是没分开过, 但头一回分开这么久, 虽然都在应州城的地界,隔三差五也有书信来往,但他老实瞧着,东家怕是想别公子想的厉害,若非是正事牵绊, 只怕早就过来应州城了。 作为担着替东家赶车这样的重任, 张阿大必然熟读东家的想法, 替东家分忧。 “哪家的,过来衙门做什么?”衙门口执勤的捕快不似大历差役的懒散, 因为代理刺史虽是个哥儿,但办事雷厉风行, 过来衙门这么久, 几乎是把衙门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 不少偷奸耍滑的小吏都被赶了出去, 谁的面子也不给。 好在留下的小吏工钱都涨了, 看在钱的份上,一个个办事也都利索起来, 连带着应州城的治安都好了不少。 “清平县尚县令前来拜访刺史。”张阿大自报家门,只见那捕快一听来人的身份,脸上略有不耐的表情立刻殷勤起来。 “原是尚大人过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快快快,请进,我这就着人去寻大人通报。” “有劳。”张阿大见人进了衙门,回到马车上,“东家咱们进去吧。” 尚柒掀开车帘,这段时间风餐露宿,整个人瞧着都疲惫了不少,好在年轻底子在,还能扛得住,真到了三四十的年纪,只怕已经要倒头就睡了。 应州城的衙门自然是比县里的衙门要气派的多,衙门里也大,若没有人引路,七拐八拐的连廊就够人头晕。 不多时,就见琴砚往外走的身影,见着姑爷后,琴砚更是加快了脚步,他在公子身边伺候着,可是晓得公子有多想姑爷。 一行人快步回了别此云办公的地方,只见原本该专心处理公务的刺史大人难得心绪不宁,等听见脚步声,再坐不住,匆匆出门,见着下颚还冒着青茬的尚柒,也不顾大庭广众直接扑到人怀里。 尚柒自然是做好了准备接住人,明明也没多久不见,但再次将人抱在怀里,却感觉时过境迁。 “又瘦了。”虽不到瘦骨嶙峋的地步,但比起在清平县又清减了几分,这次过来应州城,胡娘子也是专程过来的,有胡娘子的手艺在,人不可能说胃口不好,多半还是杂事缠身。 “天气渐渐热起来,清减些也正常,你不也瘦了。” 尚柒身板一惯修长,穿上读书人的士子衣衫,半点瞧不出人皮下有一层不错的肌肉,但他夜里见了许多次,也摸过许多次,只一抱是瞒不住他的。 “只是抽条长高了。”真要说尚柒的确还是成长期,个子几乎一天一个样,加上这段时间东奔西走,不可能不瘦。 “看来我们都得好好补补。”别此云不得不承认,有尚柒在身边,她他的确能多吃一些,至少在干正事废寝忘食的时候,有人记挂他没吃饭,强迫过来一块用膳。 “好,不吃三碗不许下桌。” “胡娘子该要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尚柒轻哼同意,余光察觉到一些房门前若隐若现的人影,多半也是在偷偷观察他和此云,尚柒不喜欢被别人看戏,松开抱人的臂膀。 “进屋说话。” “嗯。”别此云的手牢牢被尚柒牵着,即便不能拥抱,两人也是不愿意分开的,这还是在衙门,要是这会在尚府,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动静。 办公室里没别人,又有琴砚在门口守着,两人之间便不怎么规矩。 “人肉椅子坐着比木椅子是要舒服一点。”别此云坐在尚柒怀里,半点也不想翻看公务了。 “布衣沙发我不能给你变出来,但弄几个垫子放在椅子上想是不难。”在清平县办公也不见这么委屈自己。 “办公还是不能太舒服,硬一点的木椅坐起来至少不会让我想睡觉。” “公务这样催眠?” “做正事总是叫人想睡觉。”和上课睡觉是一个道理。 “看账本的时候,你可精神的很。” 别此云头埋在尚柒脖颈处,痴痴的笑出声:“见着银子,谁都精神,但眼下衙门都是花钱的差事,银子如流水一样没了,我哪里还能精神的起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6 首页 上一页 1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