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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再好,也要有命用才是,太子真要是留下,就有担着天花的风险,凭别景季对太子的了解,比起趁机夺权,太子肯定还是更贪生怕死。 “我听闻长安世家都往南去,咱们往西南走,很容易落入前有狼后有虎的险境,不若还是同其他世家一样往南去,再怎么样,大家伙在长安共事多年,也有个照应。” 想到她们不是去江南,张青浣心中难免害怕,实在是西南乱军至今没有消息传出来,说明西南局势已经不明朗。 “西南乱军不必担心,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娘不会这么安排。” 听闻别景季的话,张青浣先是皱了皱眉,但心底也认同夫君的话,娘一贯是将家族看的要紧,绝计不会轻易将阖家置于险境。 “娘娘家那边怎么说?” “外祖那边娘做不了主,私下里娘已经去劝过,但舅舅他们更愿意往西南去,不过几个小的愿意跟咱们走。” “怎么说?”父母健在,阖家又要搬迁区江南,怎么会将膝下子嗣送给嫁出去的妹妹养。 “不知道舅舅他们什么打算,许是想要分摊风险,万一江南全军覆没,表兄弟们跟咱们走,还能保住血脉。” “这么说外祖家也知道去江南不安全?” “天花真要是蔓延开,哪里都不安全,在北面还好,有军队封城,但还是逃出了病人,带着天花到了中原。” 中原想要围城,只有调动禁军,但显然陛下不是这么想的,太子监国,陛下多半也是南下了,而禁军历来是保护陛下的军队,只怕也是要跟陛下一块走。 “二堂弟怎么办?” 别景和在禁军做事,如果禁军真的要和陛下走,必然是不能跟他们往西南去。 “二叔他们已经在劝景和从禁军离职,你也晓得二叔他们多看重景和,景和虽有主见,但这等大事一贯是拗不过二叔他们。” 别看别景和不听话,先去江南从军,回来又在禁军做事,要他成亲也假装没听见,但这也是二叔他们放纵的结果,真要是强求,别景和不是对手。 张青浣点头,她其实还想问家里嫁出去的娘子郎君该如何,但又意识到,多半是跟夫家走动,除非铁了心要和离,不然哪有跟娘家一块逃难的。 她自己不就是,娘家人必然是不会差遣人问她的意思。 一场天花,叫别家匆匆收拾包袱,别老爷子虽怀疑儿媳不在江南置办田产而去近西南之地,但眼下情况危机,事前大郎也是同意儿媳的意思,便没在这个节骨眼上多问。 只是百年世家在长安的底蕴是外人无法想象的,眼下一家都准备离开长安,什么时候能回来也未可知。 长安郊外的庄子田产他们是顾不得处理,眼下都是往外逃的,多半也处理不出去,但手里的珍宝肯定都是要带走的。 零零散散,收拾起来很是费劲,留在长安的冯风已经收到东家快马加鞭送到长安的牛痘,一同过来的还有大夫,几乎没有停留就给东家和别公子留在长安的人都种上了牛痘。 “别家已经在收拾细软,我打听过,别家当家的还以为他们去的是西南附近的州府,只怕别大少爷还没和家里人坦白,我瞧着他们应该能安全离开,余下的牛痘暂时不送过去。” “你怕打草惊蛇。” “不错,眼下别家既然已经决定往西南去,咱们突然冒出来,指不定会动摇别家的选择,别家真要是拖拖拉拉,咱们再行动不迟。” 冯风相信,世家都是怕死的,绝计不会等到天花传到长安都还没来得及离开。 “太子那边好像也在计划悄悄离开长安,晋王和齐王却一直没动静。”梅娘子指出几位皇子的怪异行为。 “萧家都悄悄离开长安了,齐王不可能还在长安,齐王府没有动静,只怕是障眼法。至于晋王,我想不出他会如何选择。” 朝中文武大臣都准备离开,留在长安也不过是管着一具空壳,晋王要是聪明肯定也不会选择留下。 只是从这次事件看,大历魏氏血缘当真淡薄,当爹的率先一步抛下儿子离开,而当儿子的也各逃各的。 “如此,这次南下多半不会太平,说不定再收到他们消息,大历已经换了一位皇帝。”广运帝逃难也要带上禁军,就是怕几个不孝子在途中弄死他。 “早晚要换,甚至大历这个国号也要换,不过是提前罢了。” ——— 盘州。 知道中原生疫后,礼县那边被催促加班加点弄出更多疫苗,头一个要种的肯定是盘州百姓。 说来因为尚柒和别此云的先见之明,盘州私下里也或多或少听过牛痘的消息,只是大部分人持怀疑态度,真要喊他们,不一定乐意。 但这回,官衙门贴出告示,说明中原生疫的消息,盘州百姓符合接种条件的都要种牛痘后,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一是天花竟然卷土重来,二是玄甲军态度竟如此强硬。 不过因为大夫还没解释种牛痘可能会引发什么病症,大部分抵触心理不强,而尚柒和别此云已经决定,是时候揭露玄甲军背后之人。
第130章 世家大族在逃难方面一向敏锐, 等长安百姓反应过来城里的贵人都不见的时候,天花已经不可避免的传入长安,原本繁华的国都一夜之间衰败了不少。 别家离京走的水路, 他们携带了大量的行礼和人口, 陆路虽然也能走, 但想来是跑不过天花的。 别景季站在船头, 这艘船最终的目的地是西南盘州,眼下做主的人里只有娘和他知道。 “当初此云离开长安也走的水路,想来咱们一家人倒也看的是同一片景色。” “两岸四时风光各不相同,同一个地方景色怕也不一样。”他们离开长安已经遇秋,此云走的时候正开春。 “也许等回来的时候景色时节都能对上。”距离开春还有几月, 那时长安应该稳定下来了。 “别家不见得有机会回长安。”朝中文武大臣能跑的都跑了, 太子监国成了空谈, 想来广运帝多半会在江南之地重建朝廷,别家放弃江南转投西南, 想必在广运帝眼里已经成了叛国之人。 别景季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在军中不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祖父乃至父亲都没发现的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 “军中的弯弯绕绕不比你们文臣少, 而我是怎么发现的?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别景和虽是别家人, 但不沾文臣诸事, 专心自己在禁军中的职位, 可以说完全和别家走了不一样的路子。 当父亲和阿耶逼他跟别家一起离开长安去西南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虽广运帝对外宣称病了, 但私下去西南的消息费力打听,也是能打听到的。 皇帝在江南,别家却要背道而驰,往有乱军的西南靠, 又念及别家跳了太子的船,无论太子还是皇帝都不可能在重用别家,甚至太子还和别家结怨,往西南去很难不猜测是有了新的靠山,才离开广运帝。 而西南的靠山,据别景和所知,只有刚刚冒头的一支乱军。 “话也不是这么说,船上明确知道终点的只有我和我娘,父亲一早被娘说服。 至于祖父,我怀疑他心有猜测,但任其发展。” “所以祖父也有意投靠乱军?” “怎么,入禁军后,你便心向大历魏氏了?”别景季的话在外人听来大逆不道,可历朝历代,皇帝虽掌握生杀大权,但大臣也不是任听任骂。 王朝覆灭之际,也有忠心为国之士,可世家一贯是谁有本事支持谁,说是墙头草,但他们这些墙头草往哪边倒,那边就能获胜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若是没有闹天花这一档子事,别家不见得会有投靠新主的打算,但天花波及长安,广运帝难逃,等大历魏氏重整旗鼓再回长安,是否还是中原的霸主,就说不准了。 “我不喜儒家,自然也不见得有多忠君爱国,但别家这么轻率的投靠西南的乱军,就一定是好事吗? 还是说,这支乱军里,已经有咱们别家的人在。” 别景季转头看向堂弟,从前倒是小觑了人。 “看来是了,此云投靠了乱军?尚柒也在为乱军做事,如此才能拉拢别家。” “猜对了一半,为何就一定是别家人投靠了乱军,而不是其他情况?”别景季没有明说,但这句话已经表明乱军背后是谁做主。 果然,别景和闻言先是皱眉,随后目光中流露不敢置信的震惊。 “难怪西南出乱军的消息传回长安,却没人知道乱军背后到底是谁在主使,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你早知道他们离开长安准备做什么?” 别景季难得被噎住,要是当初他知道此云去西南打的什么主意,说不定就要不顾一切将人拦下了。 于是没好气的回别景和:“当时我们还在太子那条船上,就算我想下别的注,也该是我去冒险,怎么会让此云以身涉险。” “那就是尚柒撺掇此云行事?” “别景和,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弟弟了,此云从来不似长安其他姑娘哥儿,你知道他在长安瞒着别家经营了多大一番事业吗?” 尚柒撺掇此云?别景季看是此云撺掇尚柒差不多,不过他现在怀疑当初他和撮合尚柒此云就是两人设的陷阱,而他什么都没察觉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不说,还好人做到底,给人送出了长安。 “此云想当皇帝?”别景和眼睛再一次瞪大,不怪人一惊一乍,实在是这个说法惊世骇俗,他堂兄说要当皇帝他都不见得能稳得住,结果弟弟转头起兵造反,成了别家最有野心的人。 “眼下玄甲军由此云和尚柒共同管理,我看过玄甲军在西南行事,他们是不是要当皇帝我不清楚,但就凭他们在西南做的事,只怕要和天下世家对立。” 别的不说,强买土地就是撅世家的根,乱世王朝,各路英雄好汉投奔主公,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封侯拜相,位极人臣。 而封侯拜相能得到什么,自然是荣华富贵,荫蔽子孙后代,而要想达成荣华富贵,首要的就是手中有田,不然光靠皇帝赏赐那点东西度日,再富贵的人家也经不起几霍霍。 “……”别景和一时间接收的消息有点多,先是得知别家要投靠乱军谋反,再是知道乱军是自己人的,且还是有此云和他夫婿一块掌控,最后再投一块巨石,告诉他此云做的事会损害天下世家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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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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