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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天花晓得吧, 中原这会又起了大疫, 玄甲军厉害弄出来个什么牛痘,说是给人种上, 便再不怕天花了,军中已经全部种完了, 如今轮到咱们百姓了。” “牛痘?”别景季闻所未闻, 如何就能防治天花了?虽然他知道尚柒是大夫, 医术也是不输宫中御医, 但天花历来多少神医都束手无策, 当真被尚柒一个不及弱冠的大夫研究出来了? “这名奇怪吧,头一次听说都不晓得是什么, 只晓得跟牛有关,我家有亲戚种了,说是用来一种液体抹在创口上,具体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只是现在盘州的牛痘数量不够,堪堪能将河道附近的几个县城给种了,才轮到咱们盘州城,大家伙都抢着种呢,甚至玄甲军的主公,也就是咱们盘州的土皇帝跟他夫郞,也在百姓面前种了。” 听到尚柒和此云竟然在百姓跟前接种了牛痘,别景季别景和都大为吃惊,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此云和尚柒眼下的地盘虽小,但论起来也是雄踞一方的霸主,如何能够以身犯险。 但话又说回来,尚柒和此云敢接种,只怕这牛痘就算防治不了天花,也对人没什么害处。 可不能防治天花,又何必大张旗鼓的叫盘州城百姓也跟着接种,便说是心理作用,直接给一碗辨不出药材的汤药即可。 尚家做药材生意,不会拿不出药材。 “堂兄,这事你怎么看?”别景和也有意过去凑热闹,但盘州城接种牛痘都要带本地户籍,外来商人早知道牛痘信息,但因为没有户籍,一个个望眼欲穿,恨不能立刻改籍盘州。 只是历来改籍都不是简单的事,更不说他们是西南其他州的人,入盘州籍也能入,但得先有一套在盘州的房子。 眼下盘州处处都在修缮,便是空出大量房屋,玄甲军一时没说出售,商人有钱也买不着,只能干等着。 “多半有用。”别景季知道此云和尚柒都是务实的人,如此大张旗鼓,甚至百姓说军中都已经全部接种,可见不是骗人的东西。 “若当真有用,此云为何不将牛痘送至长安?” “先不提此云和大历魏氏已经是对头,不该帮大历魏氏做好事,单单听方才那人言,牛痘数量也没那么多,供着军中用完,盘州的百姓也并不是全能轮的上。 算时间,牛痘接种只怕也是北面有疫的消息传到西南才颁布的政策,若是将牛痘送去长安,西南的百姓怎么办?” 现在可不是当圣人的时候,盘州是玄甲军的地盘,又靠水近中原,天花传染性又强,真要一两个人沿道过来,西南也难免中招。 说起来西南也就是比江南之地多了一重地理优势,不代表说西南当真没有后顾之忧。 别景和也懂这个道理,只是在长安时,听闻北面惨状难免忧心,若是太平盛世知晓有牛痘能够防治天花,怕是皇帝也只有供着尚柒的份。 “一路过来,虽只浅浅见识了玄甲军治下的情况,但不得不说,此云和尚柒治理的极好,来往商户俨然比大历的时候还要多。” 世家瞧不起商人,但哪个世家不经商,就是皇帝也想着做生意,可见最赚钱的还是做生意,做生意的人越多,就代表越繁华,这也是为什么长安能成为天下雄都。 “他们二人才到西南几年就有此成就,比起史书上的英雄豪杰也不遑多让。”别景和不得不佩服此云和尚柒的本事。 过来西南的路上,他还得知此云已经是应州的代理刺史,代管整个应州,不声不响的弄到两个州,整个西南又会花费多少时间打下来? 调理好西南,又会花费多少时间收复中原? …… 别泓听了一整日琴砚说着盘州的变化,尤其是征收土地给百姓分田这一桩,一向沉稳的脸上都不由得出现裂痕。 夜幕将至,别泓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原上了年纪,夜里本就少眠,白日一遭是彻底睡不着了。 “除开你年轻当官的时候有过这样辗转反侧的时候,上了年纪还是头一回。”别老夫人也没睡着。 “就是皇帝来了,见了盘州的情况,夜里也睡不着。”别泓一把年纪,自问经得住事,但到了西南才多久,就被两个孙辈行事吓的一惊一乍。 “那你错了,单是晓得西南的叛军这么快就占据盘应二州,皇上就该睡不着了。”广运帝治下,倒也闹出过几出谋反的事,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多也是山匪不成气候,玄甲军真要是占了西南去,那就不是小打小闹了,这会子中原正有疫,皇家的气数瞧着是要尽了。 “此云如此行事,是要断世家的根。”别泓说来说起,还是担心别家一蹶不振。 “咱们在长安,太子若登基,也没好果子吃,眼下造反的是咱们孙辈,再差还能比太子差。”别老夫人倒是想得开,也不是说在她眼里荣华富贵不重要,但整个盘州都按新规矩来了,难不成他们别家一来,玄甲军就要改成老规矩。 话虽如此,可别泓还是难以接受,别家传家两百来年,他身为这一代的族长,也算鞠躬尽瘁,不说将别家地位往上抬,但也没跌落门楣。 照孙儿的规矩办,他们别家一准要散,只是夫人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真在长安太子登基,别家就不光是没有祖产,阖家能不能保住命,都得看太子心情。 “咱们家便罢了,萧谢王崔柳五家只怕是不愿意的,到时候打去了中原,这些世家联手对付咱们,胜算不大。” 为何大部分造反势力都要得到世家支持,不就是因为世家有人才,有钱,有粮,五个大世家,再算上衰败了些的叶家,真联手,大历皇帝换人做也不是不可能。 “中原眼下遭了灾,元气大伤,各大世家也都跟热锅的蚂蚁似的,往南逃去,再想回北面来,至少也得等天花过去,这便要不少时间,真等他们重振旗鼓回北面,只怕也不如从前威风。” 也亏得天花不认人,突厥那边也免不得染上,不然北面空虚,突厥趁机南下,大历焉能存在。 “开弓没有回头箭,咱们这是上了贼船,虽说在船上不做事此云必然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但叫别家其他人从此隐姓埋名,不能施展抱负,岂非是独断专横。” 不说他几个上了年纪的儿子,就是孙辈景季景和一向出色,在人满为患的长安也都是青年才俊,谁见了不夸一句别家教子有方,真叫他们埋没才能,岂能甘心。 更不提眼下是什么机会,是一统河山的好机会,他若非年迈,怕是这会已经豪情万丈,要做出一番事业,不求别的,至少开国功臣青史上定有一席之地。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此云尚柒迟迟不归,不就是想要我等看清楚形式。”最初肯定是赶巧没撞上,但要真想礼贤下士,两个主公也该抛弃手中杂事过来迎接,方才能传出君臣佳话。 “不光是你,还有子辈孙辈,虽咱们家几房不至于和那腌臜人家一样,明面上兄友弟恭,私底下什么阴狠手段都在使,但造反的是大房的人,二房四房不见得没其他心思,趁此云他们尚未归来,你要提点他们。”别老夫人上了年纪,什么都看的明白,但膝下子女就不见的有这番七窍玲珑心。 “明日便寻他们过来说话。” 老夫妻间夜话直到月半东移,方才没了动静。 而还在盘州下面县城办事的尚柒和别此云不光收到盘州城里递来的消息,还终于收到中原的消息。 长安眼下已经满城素缟,天花不意外的传染过来了,达官显贵消息灵通该跑的都跑了,平民百姓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才纷纷逃难,已经有不少将天花往四处裹带。 “整个北面沦陷是迟早的事。”尚柒此刻的确是有心无力,若天花来的再晚一些,他手里的牛痘数量更多,说不准能够阻止天花泛滥,偏偏这个节骨眼。 “广运帝没在长安留下重兵把守,防止有疫的百姓出逃,天花往南去基本成必然的局面。”禁军数量不少,哪怕支出去一些也还是一支重兵,但广运帝太怕死了,逃去江南,附近有齐王的封地,若手中无兵,如何防备齐王? “江南江北也有河将两边隔开,只是河水不及中原到西南的凶险,广运帝当真心狠将所有越江的百姓都射杀,或许可能逃过一劫。” “大抵是可能的,江南眼下,几乎能再建一个新朝,这么多达官显贵的性命加在一块,说不得比天下人都要重,不会在乎几个百姓的死活。” 尚柒点头,只是尸体入水,一旦堆积的多了,下游用水的百姓难逃一劫,而且百姓活不下去,必然生乱。 恐怕轮不到玄甲军到中原和大历魏氏开战,中原就有其他势力和魏氏先打起来,到时候玄甲军入中原,和谁争天下,都说不好。
第135章 几日功夫, 已经足够别家将玄甲军在盘州所作所为打听清楚,别泓作为别家做主的人,赶在尚柒和别此云回程前叫来三个儿子, 细细叮嘱莫要做一些出格的事, 尤其是老二和老四。 别家其他人倒也老实, 原在长安虽是显贵, 但也不曾做过欺压百姓的勾当,不然诗书传家,岂非是传到狗肚子里去了。 宋月隐和琴砚一明一暗的招待,也兼职监视别家的一举一动,好叫百里开外的东家跟公子晓得别家的情况, 再判断人什么时候回来。 从早春到初秋, 盘州经历了近几十年的大变故, 但也挡不住盘州的百姓高兴,尤其是白鹤县的百姓, 早先种稻种棉都是听官府安排,每人手里都有地, 一个个心里踏实, 甚至得空还去官府下面安排开荒, 地么自然是越多越好。 只要不是把山头挖空, 叫平日没得柴烧, 哪里都能开地。 加上玄甲军各村都建了水库水渠,新农具也一个比一个好使, 还都是铁打的,种地不知比从前快了多少倍,堆新肥也比从前的肥好使,城里一车车拉到各村的粪水可是起了大作用。 常年种地的一眼就能看出今年田产要比往年高的多, 今明两年的粮食都不愁吃了,甚至还有多的买出去。 “就是不知道这棉花到底干什么使,棉花坊倒是已经建的差不多了,还要招手巧的娘子郎君去做事。” “摸着软和,听官府说不是用来做衣裳的么,也不晓得这样软和的棉花穿在身上什么滋味。” “可不敢想,这棉花多半是给贵人用的,咱们今年攒些钱,倒是能换几匹新布回来,裁几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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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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