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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私塾要将十五岁往下的孩子都送进去念书,村里成亲的都少了,自然私塾也收过了十五的少年人,只是大部分过了十五少有不做活的,少一个就少半个劳力,村里人觉得不划算就给扣下,真要想认字,等弟弟妹妹学了回来,再学就是。 “这么一说也是,我还当家里小子跟从前一样没事在山里野呢,能读书认字自然是好的,但房子也该早些起,不然手里存不住钱又给往别处花销去了。” “哪的话,村里真要是存不住钱的,早破落了,我看你也别光盯着房子,先把该添置的添置好,钱多留两年,若是孩子成亲在县里找到活了,自然该在县里买房,若孩子回村,何不干脆推了老房子重修,一便将下面几个的房子也解决了。” 几个围在一处唠嗑的娘子郎君闻言,倒是纷纷点头,起一两间房子成亲用倒是够了,但也只够给一个孩子用的。 若是推了老屋盖新的,手里有钱的,七八间都盖得,甚至能跟从前地主学,盖个大宅子,一家子就是分家也有地方住。 只是要攒重盖房的钱肯定比挨着房根起房子来的慢,不过成亲都不着急了,慢些倒也不是事。 “还是在县里找份事做来钱快,只是咱们都是个睁眼瞎,字认不得一个,织布绣花也不比城里的娘子郎君,要说卖力气,家里汉子到了农忙的时候又脱不开身,只能农闲的时候看官衙门招不招散工,可惜咱们附近的官道都修的差不多了,再卖力气就得去别处,没有之前方便。” “那养殖场倒也是能去的,鸡鸭鹅群养最怕得病,每日笼舍都得仔细洒扫,鸡屎鸭屎倒也是肥田的好东西,只是要受些罪,尤其是夏天,那味道实在不是人闻的。” 臭味,村里的娘子郎君都是闻过得,不说别的,就说自家的茅房就不成,往年也就罢了,大家伙都一样,茅房再修也修不出个花样。 她们也没富贵人家金贵,用什么恭桶,还在里面添香料,可自从去县里的公用茅房感受过后,村里不说娘子郎君不得劲,连不少汉子都琢磨要不要把家里的茅房改成县里的样式。 旁的不说,一眼看去整洁的不得了,虽说每日都有专门的人打扫,可家里的茅房修成县里这样,每日花时间扫扫也是合该的。 只是条件不允许,同样钱也花不少,当然有些人家咬咬牙也不是不成,但比起茅房,起一间新房子更重要,所以村里人还是想着官衙门能不能在村里也修公共茅房。 “可不是,不过我听说这上面要来人看看养殖场。” “上面?有多上面?” “嘘,别声张出去,我也是家里有人在县衙门做事,方知道一点内情,说是玄甲军的头儿要到白鹤县来。” “玄甲军的头儿是哪个?玄甲军在咱们白鹤县待了这么久,之前还有军爷在咱们村执勤,倒也没说玄甲军的头儿姓甚名谁。” “这我可不清楚,我家亲戚不过是在县衙门的一个洒扫,听得上面的人囫囵说一嘴罢了,哪能知根知底。” “莫说这些没用的,捡要紧的说。” “要紧的都说了,玄甲军的头儿,咱们该称呼什么?皇帝、王爷,总归是实打实的厉害人物,咱们这一辈子也算是得见天颜了。” “可不是,谁能想有朝一日我也能见见皇帝什么样,咱祖祖辈辈都没这个福分。” 这话不假,不说整个大历,就指长安,能见着皇帝一面的百姓都不多,有幸遇上皇帝出宫大祭,那都是重兵把手朱雀大街,广运帝的龙撵也都是厚纱遮着,轻易见不着人。 对其他地方的百姓来说,皇帝还真就只是一个代号。 所以尚柒和别此云绕到白鹤县查看情况的时候,马车附近可谓是人满为患,当然,为了避免有人行暗杀之事,主公过来的消息一传来,就全城戒严。 城中百姓进出也开始盘查,虽费些功夫,但还真查出一些欲行不轨之徒,可见跑走了的富户豪强正视玄甲军为眼中钉肉中刺,不然一般人也享受不到这待遇。 白鹤县的县令是提拔上来的,礼县人,后头被东家征召去清平县做事,因为表现出色就被派遣过来白鹤县了。 起先白鹤县是由蔺肃和樊泊管理,后大军往盘州散去,白鹤县便由新县令做主。 “不少商户因为见白鹤县日子比从前还要后,都举家搬迁过来,眼下白鹤县的人口要比从前多了不少。”新县令晓得最要紧的肯定是人口,东家和别公子一来,就赶要紧的说。 白鹤县日子好,尤其是分地的事传出去,临近的县城百姓再没有不羡慕的,还得是玄甲军动作快,相继拿下其余几个县城,不然白鹤县的人口得翻几倍去。 “今年秋收情况如何?”虽还不到正经收割的时候,但有些人家早稻的确可以割了,玄甲军收税没那么复杂,主要还是商业发展起来了,商税收的不低,农税便没那么高,目前是十抽二,等整个盘州都种上新稻了,或许明年秋税还会再降。 但两成的税已经比从前要少多了,还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税,今年百姓必然是能过好日子的。 “白鹤县地肥,咱们分田给到个人头上,每家每户都精心伺候,一亩收成是要比过清平县的,只是粮价不比之前,咱们考虑营收,肯定也不会高价收,但也不会过低。” “粮仓修建的如何?”别此云关心这个,等整个西南收入囊中,大军肯定是要在盘州驻扎的,粮仓修建可以说是给大军提供粮食。 “粮仓修建要复杂些,城里眼下赶着工坊先修,所以粮仓的进度落了些,不过主公放心,明年春耕前应该能落成。” “今年秋收的粮食多了的可以往应州方向送去,忠州情况不好,粮价必然波动,但咱们也有在忠州开粮铺的人手,不能断了供应。”粮食不愁没地儿要,多的是百姓吃不饱饭,粮食再翻个十倍差不多才能叫西南百姓不饿肚子。 “是。” 看过白鹤县的情况,尚柒和别此云总算可以歇口气,盘州治下其他县城,因为才拿下不久,情况也就比刚到清平县好些,要想发展到白鹤县这样,怕还要上几年功夫。 最要紧的肯定还是和中原通商,商品来往才能盘活经济,不然光靠西南这点人养玄甲军,够呛。 “若无意外,后日咱们就可返程,算算时间,谢琅差不多也该到了。” “你这是算好了日子,将人赶到一堆?”别此云可不知道谢琅到了西南见着玄甲军背后是他俩,会是个什么表情。 “能一口气处理完,不要分两次,左右人来了也跑不了。” “到时候谢琅揍你,我可没本事帮你。” “夫夫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想你我也逃不过这句老话。”尚柒叹气。 “你精通武艺,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帮你,只怕谢琅到时候揍你,都揍不过。” “这是肯定的,谢琅那花拳绣腿的功夫,都不见的能打的动玄甲军里的老兵。” “那我还帮什么,我这头还有一家子人要应付,该是你帮我才是。” “放心,保管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第136章 谢琅到盘州城的动静要比别家小的多, 除开尚柒安排接待的人外,基本没人知道谢琅的行踪。 长安此刻处于多事之秋,连带着广运帝都往江南逃, 他们谢家自然不会在中原久留,谢琅回祖地后,本是安排着也要跟家里人一起走, 哪想他夫郞身体突然不好。 谢家的大夫瞧了也治不了根, 便去信问过尚柒, 尚柒说他能治, 只是西南眼下好进不好出, 原大疫来之前朝廷下旨请西南边军平乱, 怕也没用。 不过他还能收到尚柒的书信,也许西南的情况没有想象中严重,于是又去信问过, 有尚柒回信作保, 谢琅方才动了去西南求医的心思。 家里人定然是不同意这个节骨眼让他们夫夫二人往西南去,奈何谢琅铁了心,家里实在拗不过。 如此谢家祖籍的人都纷纷南逃, 谢琅和崔渠带了些近亲的人往西南去,到了盘州后,谢琅一眼就看出尚柒没骗他。 先前的军报有言, 乱军是先占据的白鹤县,盘州眼下多半在乱军手里, 但打入盘州城后一切井然有序,百姓安贫乐道,半点看不出有乱象。 可见乱军在西南得人心,要说朝廷最怕的就是这样的造反势力, 真要是烧杀抢掠反倒是不怕,这样的势力必然是不长久的,哪怕是朝廷不出力,迟早也会把自己玩死。 “先前说要到西南来,我还怕西南处处狼烟流民,不想眼下倒是比长安还太平。”崔渠知道此行最主要是给他治病,不然谢琅也不必冒风险到乱军的地盘来,虽此地有朋友接应,但有个万一谁也说不准。 “尚柒也在信里提过此时西南的情况,只是我你未曾眼见为实,到底有几分忐忑。”谢琅也放下心,说到底谢家这样的世家,最怕的不是乱军,而是没有秩序。 天下秩序几乎由世家撰写,只要世道不乱世家就是屹立的庞然大物,无惧任何风险,而世道一旦乱起来,礼乐崩坏,谁还管世家的规矩,自古乱世折了多少世家在里面,数都数不过来。 “你这位姓尚的朋友原该是在应州为官,这会却能隔着州安排我等落脚。” 谢琅听得夫郞的话,沉默了片刻,他自然也发现了其中怪异,不说别的,明明水路可以畅通无阻的往应州清平县去,为何要他们在盘州城下船。 便是别家在盘州也为此云置办了产业,也不该在处处是乱军的地方招待他们。 除非,尚柒投靠了乱军,这一点倒没什么,良禽折木而栖,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天子南逃是乱世开始的迹象,玄甲军在西南起兵,自当也是要争天下的。 怕就怕,不是尚柒投靠乱军,而是这支乱军背后之人就是尚柒和别此云。 “事已至此,只管一心求医便是。” “原是我拖累了你,哪有我嫌弃的道理,不管眼前是龙潭还是虎穴,总归我们夫夫二人在一起,想来就是埋骨他乡,也有个伴不是。” 谢琅闻言哭笑不得,他只是想尚柒的信请他过来,究竟是为他夫郞治病多一些,还是诓骗他过来帮忙多一些,不至于说要他们的性命。 “却也不必如此想,尚柒有钱二人都是我在长安的故交,大费周章请我们来西南,有所求的概率肯定比要我们客死他乡的概率要大。” 无冤无仇,就是他不想帮忙,尚柒和此云难道还要恼羞成怒,放火烧死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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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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