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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涉及地,那人又不敢搭话了,但想来心里还是不服气。 “成亲日后都要去衙门过户,私下摆了酒席没在衙门过户的, 官府一律不认,日后有个什么财产纠纷,官府都是不管的,若是没成亲生了孩子,日后要闹和离,那孩子要么给娘子郎君,要么给官衙门养。” 这话其实不在律令上,但私下里倒是叫他们这些宣读的到乡下宣讲一番,好给这些想偷奸耍滑的百姓一个警告。 一通律令读完,不知多少人都浑浑噩噩,只怕从成亲那事开始,就已经听不进去其他话了。 “当家的,玄甲军这样说,咱们的亲事还成不成了?”律令一下来,原说好的亲事怕也是不成了。 “没听军爷说吗?私下里阳奉阴违的,抓住了都要给送去矿山挖矿。”说话的汉子自然是方才社树下抱怨的人,他彩礼钱都收好了,就等着选个良辰吉日办喜事呢,转头亲事不成了,真要成还要等上四五年,这如何等的。 “那这彩礼钱咱要退吗?”农户人家说亲,那都是赶着趟似的办完喜事,除了小时候定下的婚事,大多一两个月也就过完礼了。 “不退,这亲咱们又不是不成,只是玄甲军那头不愿意点头答应,他们不愿意那就是悔婚,这钱该咱们得。”黎老大是舍得不揣进兜里的钱又吐出去,左右人儿郎不也没满岁数,都要等,也就是多等几年的事。 “但他们要是闹起来,惹来了玄甲军,玄甲军叫咱们退钱又该怎么办?” “这事本就是玄甲军的不对,管天管地还管到百姓儿女身上,说破天钱也是咱们该得的,只要咱们认这桩亲,天王老子来了钱也退不了。” 吕娘子是晓得自己当家是个混的,但向来民不与官斗,真闹到衙门去了,她们能斗的过官府? “吕婶婶在不在?” “诶,是浅哥儿,今日不去私塾,如何到家里来了。”吕娘子嫁的黎老大和黎浅家有亲,虽关系已经远了些,但住在一个村,也时常往来。 不过真要说,黎家村只要姓黎的往祖上数几代,总是能算有关系在的。 “年后私塾开课,我得了先生准许,帮衙门跑些差事,今日过来,就是要登记吕婶婶和黎大伯成亲的事。”黎浅年前帮衙门做事得了衙门管事喜欢,这次各村统计成亲的差事,也落到他都上,亏得黎浅在私塾历来成绩好,不然先生是不肯叫他耽误课业的。 “官府还要统计我们成亲的事。”吕娘子吃惊,这玄甲军不光要管她们儿女,还要管到她们头上来了。 “正是嘞,若是不统计哪些人家结了亲,哪些人家没结亲,日后如何晓得谁私下里是否偷偷成亲了。 玄甲军说从前成亲的也就罢了,他们下来新律后还不按规矩成亲的,都要送去矿山呢,如今玄甲军得了好几处官家的矿,正缺人手。” 黎浅的声音不小,屋里还生闷气的黎老大也是听得一清二楚,原还想着真要是叫人闹彩礼,便打通村里人的关系,只给玄甲军说他们两家早成亲了,只是没张扬摆酒,左右也不是没有那等成亲不摆酒的人家。 这会子一听黎浅说的,家家户户结了亲都要报上去,这办法也就没用了。 “那玄甲军可有说从前定了亲的怎么办?” “这倒是没说,不过若是等着起,只多等几年就是,村里又不是没有小时候就定亲的人家,若是等不起,两厢合计退亲,晓得是因为玄甲军的规矩,不会对哥哥姐姐的名声造成损失。” 看来这彩礼钱多半是要退回去,定亲的儿郎与她家丫头同岁,她家丫头等个四五年成亲,那儿郎还要多等两年。 那时候人家再变卦,可不是耽误自家丫头了。 “吕婶婶你家情况我晓得,已经登记好了,且在上面按个手印,改明儿官衙门那边查看过后,给你和黎大伯补一张结婚登记证明,到时候我再给你送过来。”黎浅取出斜挎包里的印泥,叫吕娘子按了手印,便匆匆去了下一家。 这差事并不难,他本就是黎家村的人,哪家谁成亲,谁没成亲再熟悉不过,都不消多问,只在家里就能填好,就等着去各家给摁个手印交差。 “浅哥儿说的你也听见了,这亲事多半成不了,四五年的光阴有什么变数还说不好,时下城里工坊也招工,家里丫头也有地,不是在家白吃白喝,你若是不肯退彩礼到时候送去矿山做事,我们娘几个日子也照样过。” 吕娘子的话说的不轻不重,但听在黎老大耳朵里,满心不是个滋味,往年农户家里有个劳动力,都是捧着的。 时下,玄甲军来了,地不消买就有,种地的农具也都是铁打的,甚至种子种出来的粮食都比从前多。 就是姑娘哥儿一亩地收拾的不如儿郎好,每年收成也绝计不比从前差,现在税收也低,还没有其他杂税,不要他这个劳力,日子也过得去。 同黎老大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有的胆小不敢闹事,有的蛮横不讲理闹到玄甲军跟前,那是一抓一个准。 如此有几个闹的凶的村子都抓了人,也都消停下来,各村的村长抹了把汗。 自古皇权不下乡,玄甲军也怪,不光亲自遣军爷到各村走动驻守,还连民生小事都管的起劲。 不过管管也好,至少再不见哪个村里有闹事的地痞流氓。 而城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城里人家对成亲年纪的事虽然也纠结,但又不如乡下人家着急,比起乡下早婚,城里多是十五六才说亲。 晚些十七八也是有的,到了二十的确是挑不到什么好儿郎,但大家伙都不成亲,也没什么打紧,左右拖延几年,叫姑娘哥儿去官府开的工坊做事,攒几年私房,日后嫁出去也有底气。 城里真正闹起来的,还是赌场妓馆,押妓赌钱自古不能说合法,但上面的人也都是不管的,妓馆还能说有钱人家去消遣,赌场几乎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但凡开赌场的,没谁真有良心,不说庄家作弊,单是私下教唆哄骗人染上赌瘾,再为了赌债闹个家破人亡,就已经是天下一等一黑心肝。 这不,新律一下来,应州城以及名下的县城,开赌场的抓了一波又一波,可是给矿场送了不少人手。 而妓馆勒令关门,唯一需要担心的,不过是里面做事的姑娘哥儿该安置在何处? 至于从前的鸨母和妓馆里的打手,有罪就抓没罪就放,算不得什么麻烦,只是做这些三教九流的行当,手里必然是不干净的,哪家妓馆敢说自己没做过逼良为娼的事? 总归玄甲军新律一处,乱上一阵后,应州盘州都为之一清。 紧赶着春耕来了,今年玄甲军的地盘一扩再扩,原先种的双季稻棉花能够在应州盘州全境推广,等到今年秋收,粮食已经不必说,棉花便能在市面上流通更多。 “军营一直在招兵,盘州城咱们一共招了两万五千人,合从前的人手,也算是有三万五千人,应州不比盘州,能招到一万人便不错了。” 玄甲军待遇再好,到底在百姓眼里还是当兵,偌大的两州青壮不知几何,但除开打仗,民生也需要人,尤其是只管打不管治理,这地盘迟早也是人家的。 “只在西南,眼下的兵力已经错错有余。”别此云是认可玄甲军的实力,不是他妄自尊大,整个大历,能比上玄甲军的一个没有。 “黄州边军虽称不上乌合之众,但战斗力的确不强,等拿下忠州之后,只要能保证咱们手里有过五万的兵力,控制整个西南便不成问题。”尚柒盘算了一下,打去中原五万人少了点,但他们都是精兵强将,后勤也肯定比大历做得好,唯一要担心的是,中原地大,又不似西南多山,到时候几路开花,怕玄甲军应付不过来。 “咱们近来有收到西南附近城池的消息吗?”虽说西南现在不许进也不许出,但中原方向的消息都还是传的过来。 “有,咱们不是叫人传了消息出去,说西南之地有预防天花的神药,眼下不少人都想到西南来求药。” 长安方向的天花或多或少已经蔓延开,只是西南离长安远,情况远不如长安方向危机。 “天花目前还没在西南有发现,我想先送一批牛痘去中原和西南接壤的城池,以义诊的名义。” “也好,咱们接下来两三年估计都要在西南境内打转,这时候能和外面有接触,总比临时抱佛脚强。” 说着二人又开始做短期计划,屋内的灯又是彻夜通明,叫下面的人看了去,只道二位主公为大业殚精竭虑,他们做手下的哪能看着主公忙碌,自己偷闲的,如此原一个个都干劲十足,之后更是效率加倍,还叫尚柒和别此云摸不着头脑,怎么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第145章 昌州威名县。 地处中原和西南交接, 往日里从西南走水路的船只也都要靠岸威名县歇息,县里人口虽不及昌州城多,但繁华程度一点不输昌州城。 比盘州白鹤县的情况还要好, 毕竟靠水路,两地来往商船络绎不绝,连码头都比其他地方要大。 停泊的江船也都大, 西南水流湍急, 便是大江船吃水也够, 再往远去就不成了, 水浅了得靠纤夫拉船。 当初别家往西南来, 苏怡然就打着要在昌州城暂闭的主意, 虽一家子都被拐去了西南,但昌州该置办的产业也都是置办着的。 中原的地方官大部分背后都和世家沾亲带故,威名县又是好去处, 如今的县令正是叶家旁支的子弟, 过了朝廷的科举,也有几分本事,朝廷要是没出事, 大抵不消几年就能调回长安。 “近来县里闹的沸沸扬扬的牛痘到底是真是假,长安天花都叫皇帝吓的南逃了去,咱们威名县虽距离长安远, 但染了病的百姓可不管什么地头,真要是传了过来, 可如何是好?”叶全的夫人陈娘子可是担惊受怕的很。 “便是真的,难不成你还要去乱军的地头不成?”叶全不过二十来岁,处事却已经老成的很。 “若是真的,便是龙潭虎穴走一遭只要能活有什么要紧, 咱们好歹是叶家的人,乱军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至于说就要咱们的命,那天花,可看你我究竟是哪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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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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