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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军主公之一出身黄州礼县,已经不是什么隐瞒的消息。 原在西南几十年的老将,也都知道礼县尚家,近几年,军营一直和尚家做生意,尤其是药材。 谁能想当初一个小小的药材供应商人转头成了叛军头子,不知这位尚东家是早有预谋,还是去了长安娶了别家公子后,被撺掇起有夺天下的意思。 礼县。 自从有风声说尚东家原籍就在礼县,前来礼县打探消息的不在少数,只是礼县上上下下都受尚家恩惠,遇上外人都是能赶则赶,至于说动用武力,先不提整个礼县百姓瞧着都是能拎起锄头干架的。 单是玄甲军就在几百里之外,谁也不敢挑衅不是,更不说能够拿下一个县的势力,在黄州境内不多。 西南守军肯定算一个,黄州刺史若是召集府兵也算一个,其余地方豪强,联合起来,倒也勉强算一个,但地方豪强或多或少也都和尚东家接触过。 不说尚东家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就是尚东家能够从破烂瓦房走到今天就知道其人本事,西南大势归玄甲军,他们再没有眼力劲也知道这时候和玄甲军作对,非死即残。 “这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可见是着急了。” “可不是,东家有信,大军就在黄州边境驻扎,随时能打过来,这些过来打探消息的,无非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咱们这儿寻门路投靠东家。” “何止想投靠,还想攀关系,也不看看时候,都火烧眉毛了,才想起寻水,还寻错了地方。” 礼县是尚柒原籍不错,但礼县百姓得过尚柒恩惠,却不见得能够和尚柒攀什么关系,有本事的早都被尚家看重,余下的多不过认识几个字罢了。 或许玄甲军入黄州后需用人手,他们有机会寻个好差事,但要说能有更多好处,也是天方夜谭。 “前不久不还有人去了长平村,打听到东家有几门亲戚,想要登门送礼。” “这可是马屁拍在马蹄上,礼县谁不知道东家和几门旧亲关系不好,这伙人竟连这样的事都没打听出来?” “这事谁也没瞒着,偏有人不信邪,还当打断骨头连着筋,也不看看当初东家立起来的时候,这些亲戚过来占便宜,东家是如何教训的。” “没人管管?”真叫这群亲戚打着东家的招牌得了好处,抖起来可是平白恶心人。 “何必管他们,这伙人知道东家起兵的时候还扬言早就断绝关系,日后诛九族也诛不到他们头上,这会子看东家起事将成,又过来充大头,早晚是要栽跟头的。” 这样投机取巧之人,都不必东家费心,只要这些讨好的人家晓得马屁拍错了,不光没得东家欢心还惹了东家厌恶,有这群人好果子吃。 盘州。 “西南边军有意献降?”别此云听尚柒说礼县传来的消息后,惊异的看着他。 “西南边军孤立无援,知道和咱们打没有胜算,只是献降是一时之策等来日和朝廷联系再做打算,还是真心诚意,说不好。” “不管是否真心,一旦献降,他们在朝廷哪里可没有出路,还当黄州是场硬仗,不想峰回路转。” “也不尽然,黄州刺史还是个麻烦,不过打起来也只是费些功夫,开春前,玄甲军就能占据整个西南,今年咱们倒也能过个好年。” 来西南也有好几年了,别此云也到了及冠之龄,不知拿下整个中原,又要耗费多少时间。 “今年二堂兄大抵是回不来过年了。” “明年应该赶得上,明年一整年我都不打算再动兵,也不知一年安定整个西南够不够。” “几年功夫,不知不觉整个西南已经被打下来了,咱们运气不错。” 尚柒点头,整个西南征召的兵力已经足够他们驰骋中原:“说起来,朝廷从江南回长安后,倒是没听见什么动静。” “长安没传来什么消息,多半还在恢复秩序,草原”说到突厥,别此云抬起头,中原天花重创过去,草原自然也恢复正常,只是这天灾人祸叫草原一蹶不振,随时可能南下。 “咱们现在手有余粮,可以可草原做一些生意,如果能有一线生机,想必草原也不愿意破釜沉舟南下。”草原南下一般两种情况,要么兵强马壮想要占据中原,要么闹饥荒想要掠劫中原,若是能叫草原情况维持在两者之间,倒也能够牵制一二。 “酒水、茶叶、布匹、糖、盐都是硬通货,草原如今的冶铁技术尚不及大历,咱们铁器也能卖,不怕他们融了再锻新武器。” 草原的硬通货就是牛羊马,一些生活基础用品换牛羊还成,好马草原也是轻易不售卖给中原的。 铁器可以换马,也能叫西南境内的牲口荒缓解缓解。
第152章 西北。 和中原西南以耕作为主不同, 西北更多是养牲畜,虽然比不得草原只以牲畜谋生,但想要供应大量的牲口, 都得从西北买卖。 去岁奇怪,打外头来了一只商队,只在西北境内收购羊毛, 价给的不高, 但有多少要多少。 平日里这些羊毛也就能做个毡毯, 但这样的东西百姓是不会用的, 富贵人家也不是见天的换这些东西, 自然羊毛基本没什么利用的余地。 这会有人想要收购羊毛, 哪怕再便宜也是赚的,尤其打前年那场天花后,长安和西北以及塞外的商路都萧条了不少, 商人来往少了, 赚钱的机会也就少了,不少西北百姓的日子过的越发差,有个新门路也算是为家里增加口粮。 “这羊毛竟然能够织衣裳, 咱们祖祖辈辈都养羊,竟然没想到这个道理。”去岁来过的商队赶在开春又过来,这回不光收购羊毛, 还带来羊毛制成的衣裳。 “咱们连怎么把羊毛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干净都不知道,更不说用羊毛制成衣裳了。”还得是生意人会赚钱。 “话是这么说, 但既然有人能做到,咱们也可以试试,你没看那羊毛买价才多少,羊毛衣卖价又是多少?”说起来这次商队带来的羊毛衣不多, 所以贪新鲜的都是富贵人家,平民百姓倒是没这个福气。 看到羊毛衣背后利润巨大的也不止一家,但要说向商队动手,又没谁敢冒头,西北虽是偏僻之地,但也不是全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尤其是西北紧邻西南,虽来往没那么方便,可玄甲军已经在西南这么久了,再不知道西南冒出股新势力,只怕人家都要打过来了。 西北当官的自然也发现境内有玄甲军的商队,但一个个也不敢阻拦,毕竟人家没有明目张胆打着玄甲军的旗帜在西北境内做生意,他们匆匆忙忙去把人抓了,给朝廷送过去,说不得朝廷的奖赏还没下来,玄甲军先打过来了。 终究惜命的人更多。 “偌大的西南竟没一个能打的,也不知西南守军在干什么,竟叫一伙反贼称了王。”宏州刺史恶狠狠的同下属痛斥同僚,“若不是西北守军不归我管,早就调兵打过去,收复大历的失土。” “明大人,那玄甲军不过三年功夫就悄无声息的拿下了西南,转头人想要往外打,咱们少不得要跟人对上。”想和反贼交手,那机会是不少的。 “西北之地毫无助益,要我拿下西南往外打,头一个要打的是昌州。”明刺史看得明白,西北之地要肯定要,毕竟往塞外去少不了要经过这里,但只要拿下中原,区区西北还有不投降的吗? 所以明长青笃定玄甲军拿下西南之后,下一步要拿的是昌州,只是眼下朝廷顾及不到西南,方叫玄甲军一再壮大,等玄甲军去了中原,只怕朝廷再不能装聋作哑下去。 而西北历来都是作壁上观,等哪边打赢了再投降就是。 “密切盯着玄甲军在宏州的举动,虽咱们拿他们没办法,却也不该有过多交集。”如今朝廷和玄甲军谁胜谁负犹未可知,他们还要更谨慎些。 ——— “报——黄州刺史已伏诛。” 樊泊在大帐听得消息,松了口气,占据黄州最后一个障碍没了,如今整个西南就都归玄甲军所有了。 “调集军马,咱们往西南大营去。” 西南大营在此次献州上是出了力的,蒲将军率领全军投靠玄甲军,虽不敢说保全军荣华富贵,但肯定性命无虞。 樊泊入营的时候,仔细看过列队的西南大军,只看精气神是比不上玄甲军的,更不说一个个装备老旧,或许精兵还能看一看,但其余寻常兵丁,有一身勉强能穿的盔甲都算不错的。 和樊泊带领的玄甲军大不相同。 其实也不光樊泊在看西南大军,西南大军自然也在观察樊泊,樊泊在玄甲军出名前,名声不显,不少人猜测樊泊是尚柒和别此云慧眼识珠,于微末提拔上来的。 这话也不算全错,樊泊当初在禁军也的确是微末,如今能够统领全军,并叫家里人过上好日子,都赖主公提拔。 不说别的,自樊泊入军营后,是半点没操心过军中装备和粮草,两位主公在后勤上从不克扣,甚至比过大历强过数倍。 不少因为家穷参军的汉子,如今是根本不想离开,毕竟回家可不见得有这样好的待遇,家里不说每日有鸡蛋吃,就是连白面馒头也不知多久才能吃上一回。 “樊将军,久闻大名,今日终得一见。” “蒲将军不认识我,我却是见过蒲将军的。”之前蒲方成还在长安,亦在禁军做事,只是蒲方成是武将世家,一如入军营就有小官做,认不得下面诸多将士。 “不知樊将军在何处见过某?”蒲方成仔细打量樊泊,似乎也的确有几分面熟,但细想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我从前亦在禁军效力,不过几年前随主公来西南任职,倒是蒲将军该是比我早来西南几个月。” “禁军?”蒲方成吃惊的看着樊泊,他在禁军,大大小小的官都认得,虽离开长安几年,却也不会全然不记得从前同僚,但樊泊却是一点印象没有。 要么是樊泊在和他开玩笑,要么是樊泊当真在禁军籍籍无名,虽说玄甲军占据西南,只忠州算是真真切切打过一仗,但只看樊泊身后军队的模样,就知玄甲军不是什么花架子。 而要训练好一支军队,当将军的必不会说是个酒囊饭袋,甚至练兵这一块蒲方成认为自己是比不上樊泊的,这样一块良才美玉在禁军被埋没,成了反贼才大放光彩也不知叫他如何评价。 禁军中像樊泊这样有本事而没办法升迁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他和诸位武将世家出生的子弟占据高位,也要负一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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