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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堂弟拎得清,不光不催他,还给挡了不少为他说的亲事,但清官难断家务事,便是堂弟如今坐头把交椅,连祖父都要听堂弟的,一到家事,堂弟也难免被催。 就说尚柒和堂弟成亲多久了,连个子嗣都没有,日后皇位后继无人谁还要替他们卖命。 不过瞧着尚柒和堂弟半点不为所动,就知道两人自己有主意,他也投桃报李不会多问,只是怕就怕有人起了什么歪心思,想着要是堂弟和尚柒名下无子,到时候要催人过继。 这个主意只有别家打得,若是堂弟没管实事,别家撑死了就是想尽办法要堂弟膝下养一个孩子,便不是己出,只要从小养在身边和亲生的没差。 偏堂弟明摆着和尚柒平分大权,既然这皇位有堂弟一半,别家可不有叫自家人上位的意思,毕竟尚家的亲戚都不成器,早早断了亲,尚柒便是想要孩子也绝计不会从亲戚那边过继。 这事眼下还没什么端倪,也是玄甲军如今还没出西南,等玄甲军兵入中原后,才会暗戳戳的冒头,他已经将利害关系说给堂弟听了,但堂弟似乎并未放在心上。 也叫别景和好一顿急,但他急也没用,他也不能给人变出个孩子来解决问题,不如专心领兵,做好将军的本职。 玄甲军是要走水路去昌州的,这些年沿江的船坞没少建江船,西南不少逃走的商人家,也都养的有船,带不走的全便宜了玄甲军。 所以运兵出西南并非难事,至于昌州见玄甲军大军将至,会不会在码头阻拦,就看昌州的官是否聪明了。 …… 岸上。 大军行舟,不少岸上的百姓远远的也看个热闹,西南和中原恢复来往后,江上的船只比从前只多不少,但也没见一口气有这么多江船出动,说一句百舸争流也不为过。 “这是派遣多少兵汉去啊。” “这哪个晓得,一眼看去乌泱泱的全是人,也不晓得我家小子在不在船上。” “该是不在,不然出兵前无论如何也要回家一趟才是。” 一旁的婶子闻言,又是高兴又是失落,高兴是家里孩子不必在战场上拼命,失落的是玄甲军出兵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若是能挣得战功,也能一跃成为军官。 “诶,你瞧瞧,那一船上,可都是娘子郎君,我的老天爷啊,这次怎么还把娘子郎君派上去打仗了。”玄甲军招娘子郎君入伍早就人尽皆知,只是如今西南寻个活做不难,连不少汉子都怕死不愿意参军,更不提娘子郎君。 平日街上执勤倒是没少见穿甲的娘子郎君,但上战场还是头一回见呢。 “入伍自然是要上战场的,不然上面白花钱养她们。” “不错,能上战场才叫人放心,不然你瞧私下里有多少人编排,说是玄甲军明面上不许开妓院,军营却暗地里招娘子郎君,实则是给军营里的汉子耍乐的。” 就这,还是明知道娘子郎君的军营不与兵汉在一处传出来的,好在玄甲军这里造谣生事都是要抓了去做苦工的,不然早闹的沸沸扬扬,怕那些在街上执勤的娘子郎君都不得安生。 出兵的队伍不知岸边百姓叽叽喳喳,只管好自己的事,他们在玄甲军受训,早与大历军队全然不同。 最要紧的,必然是个个认字,所以别看大部分都是莽汉,实则一个个也早不如从前一般粗枝大叶。 别景和也算是在几个军营呆过,唯有玄甲军练兵才叫他颇有成就感,令行禁止四个字,换到大历,最好的军队也难做到。 而玄甲军这头,所有兵丁都必须做到这四个字,单凭如此严明的纪律,说是能驰骋天下的强兵也不为过。 所以不管昌州地方官会不会负隅顽抗,他都能保证在年前拿下。 年前大捷,主公颁发奖赏,也正好叫将士们回去过个好年。 ————— 长安。 大历朝廷是眼看着一日不如一日,江南冒出头的几支乱军虽已经下旨叫江南大营的将军收拾,但迟迟没传回捷报,只怕战事焦灼。 江南是大历税收的大户,眼瞧着秋收将过,这税收不上来,来年户部必然是这也不批那也不批。 “江南几支流民乱军,不过乌合之众,竟这么久还没拿下,莫不是江南大营私底下与这些乱军勾结了不成。”新帝自然气的大发雷霆,没办法,虽然夺嫡拔了头筹,但大历这个烂摊子可是个烫手山芋。 若是新帝跟同广运帝一样,纵情享乐,不出三五年,保管人头就要被入长安的乱军吊在城门口,可要说人有多殚精竭虑为国事操劳,又是没有的。 新帝本也不是什么勤政爱民之辈,如今瞧着管事,也是怕一个甩手便把命都一块甩出去了,就说长安,一场天花至少去了三成人口,还有不少逃出长安未归的,若非是世家官吏跟着朝廷都回来了,只怕长安也是一座枯城。 “陛下莫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金公公伺候走了广运帝,这会子还能在新帝跟前贴身伺候,可见是最懂拿捏人心的。 “偌大的朝堂,连一个替朕分忧的人都没有,朕如何能不气。” 金公公知道,新帝话里话外说的就是萧家,当初新帝能够登基,萧家必然是出力了的,但当了皇帝后,萧家反倒一改之前鼎力支持的模样,龟缩在朝中。 办事不出力,不出钱,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外人见了,还当这皇位是萧家坐的。 “陛下若实在担忧,不若调遣一些禁军的武将往西南探查情况。”大历两百来年,武将子弟多如牛毛,成器的虽不多,但这时候拉一些出来挡挡皇帝的怒火还是有的。 新帝显然也明白这不是个办法,但也无可奈何。 “前有狼后有虎,也不知过几日,是不是还有什么虎豹豺狼要冒出来和朕作对,金公公,昌州那边盯着的人可有传回什么消息。” 比起江南的急迫,西南的反贼这一年多来消停,反叫朝廷少了几分谨慎,在新帝看,只要这些叛军不往中原来,他便暂时能与人和平相处。 “倒是不曾有什么新消息传来,玄甲军到底不过是白身起家,能够占据西南,也不过是借地势,到了中原只怕是要水土不服的。” “最好是,朕眼下手中钱粮还没攒够,不然也不会放任西南贼子放肆,西南之地虽是鸡肋,但年年税收也能叫户部多些收入。 听入西南的探子回报,说是这些反贼富庶,想来抢劫了不知多少富户,若是能够拿下,国库又何愁没钱。” 这话金公公也就是听听,万不敢顺着说下去,毕竟新帝的意思也是想学那玄甲军在富户身上打主意。 但中原这么多世家富户,哪个又是好相与的,没有名目便要抄家,只怕是嫌这刚坐稳的皇位冰屁股。 “还是手中早有更多兵力。”新帝如此说话,眼睛却盯着龙案上的几道折子,似乎有什么别的打算。
第159章 秋收过后, 昌州被围,新一茬的税收还没来得及运出去,不过眼瞧着昌州是要归玄甲军之手, 税收送不出去,还当是给玄甲军留一份大礼。 西南和昌州来往以来,不少西南的好东西通过昌州流入中原, 而昌州百姓最受益的, 莫不过棉花和稻种。 今年秋收赶上风调雨顺, 更是一个大丰收, 农人缴纳了粮税后, 纷纷将多余的粮食卖去粮行。 玄甲军一来, 沿海的县城倒没生什么大乱,盖因玄甲军占地不伤人的消息早早深入人心,虽不见得个个都全信, 但也不见有人闹事。 威名县是西南到昌州最近的码头, 别景和带兵过来,头一个要占的也是威名县,县令叶全是早有准备的, 象征性的抗争了一下,对大历那头有个交代后,也就乖乖投了玄甲军。 他也是知道威名县里有朝廷派来探查情况的探子, 不过按玄甲军的本事,这些探子多半是走不出昌州, 反正等玄甲军占据昌州后,朝廷只怕再不能装聋作哑。 和在西南不同,昌州的富户见玄甲军过来没几个跑的,想来也是看清了天南海北的跑也早晚要归玄甲军名下, 除非逃出大历国境,去外邦安家。 但外头也不见得好,所以除了家里当真没有出路的还要挣扎逃一逃外,其余有些不打紧的小错,也都选择留在昌州。 叶全带着威名县上上下下几十号人招待完别景和回家,难得身上不带酒气,别景和也算是一军之将,竟也守规矩滴酒不沾,可见玄甲军纪律严明,这样的强军之师,哪里是大历的兵能比的。 “此前咱们还担忧,怕玄甲军只在西南成器,如今看,倒是有王师之相。”陈娘子晓得阖家投靠玄甲军,有拿命在赌的意思,但富贵险中求,比起一直做缩头乌龟的大历,玄甲军俨然是一副清流。 “虽还不曾见玄甲军在中原之地和大历军队交战,但我观玄甲军上上下下,也是丝毫不惧的,京中禁军什么样我没见过,但府城府兵是远不如玄甲军的,便是朝廷派遣军队过来,也难拿回失土。” 大历朝廷一步退,步步退,在他看已经不成气候,但要说这是个软骨头也不见得,昌州到底离中原不近,朝廷一时半刻派兵也支援不过来,也许等昌州全被打下来了,玄甲军和朝廷才有一场硬仗要打。 “江南生乱,朝廷已经不成气候,怕就怕江南的乱军先一步打去长安。”自古乱军总是难打的。 “便是乱军先一步抵达长安,也就是可惜了长安百姓和朝廷的金银珠宝叫人践踏,真和玄甲军对上,又不见得能胜。”逐鹿天下又非是儿戏,难道谁先打去长安就能自立为王不成。 玄甲军和乱军在正统大历朝廷眼里都是乱军,没名没分谁也占不上大义,再一个看玄甲军竟叫治下十五岁以下孩童皆识字,此举一出,难道还怕什么文人诽谤。 玄甲军占据西南几年,算下来,只怕西南如今识字的人已经要比整个大历还多,世家所谓积毁销骨的手段,在玄甲军这里生不起什么波澜。 陈娘子闻言也是叹气,她自是生在大历长在大历,虽此时的大历不必从前风光,但家中日子还过得去,也没吃过什么苦。 转头得知大历将往新朝将起,心中何尝没有怅然所失之感,只是天下大势非一人之力能改,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尽快融入玄甲军,不求封侯将相,但为子孙谋一条路还是能做到的。 …… 威名县码头,来往商船不曾因为玄甲军攻打昌州有何改变,顶多进出城时比从前盘查的严苛些,但赶在秋收后的档口,不少商人为了挣这一茬钱,也是费尽心思送了不少好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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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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