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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没加税,他早两年就该托媒人给儿子说亲,也不至于还耽误着。 有玄甲军在前头领路维持秩序,一行流民也都规矩跟着走,毕竟那官爷说了,到了昌州登记好,就给安排地方安置。 不必再风餐露宿吹冷风,如何不叫人听话,十数里路走是要走一两个时辰的,好在天还不暗,走到昌州附近的县城,也不过下午。 远远瞧着,县城外头有一排整齐的棚子,随着风吹过来的是饭香,甚至还能闻到肉荤味,叫一路隔三差五才能吃一顿的流民立刻撒丫子往前走。 “现到这里登记,拿了牌子的人才能吃饭,吃完得去另一边看大夫,等大夫看过没病就给安排住处。”管事的娘子嗓门很大,重复了几次,流民也都晓得该在哪儿排队。 有的饿狠了想要想要打歪心思,但一看周围守着拿银枪的官爷,又都老实的排队,登记的队伍十好几列,想必就是怕叫流民等久了。 若是带了户籍的,只消把户籍给出去,不必多说就能办了,没有户籍的就麻烦些,需要细细盘问,好在这些日子也不是第一次接待流民了,大部分做事的小吏都是熟练工,队伍一点一点的在缩短。 老汉排在中间,撑着脖颈往前看:“做事的当真都是女娃哥儿。” “玄甲军这里,只要有本事,管你是姑娘哥儿还是儿郎,爹,我给你说过,玄甲军的两个主公,是对夫夫,人家日后要一起当皇帝的。” “哥儿当皇帝。”老汉打出生起就没听说过,毕竟在大历姑娘哥儿想要立个户单独出去过都不行,更不说当皇帝了。 “嘘,爹,有些话咱们到了玄甲军的地界说不得,你真要说也只有说好话,不然叫人听见了,可不得了。”虽说玄甲军不至于为一两句说嘴的话就喊打喊杀,但把人拉去做几日苦工也是有的。 “我省的,我省的,这不是听你一说我好奇么,管他哪个当皇帝,只要能叫咱们吃饱饭,有地方住,叫我把他当菩萨拜都行。” “爹,玄甲军这里你也就只能拜拜菩萨,见官是不让跪的,行个拜礼就成。”要说见官不跪,在大历都是考上秀才才有的权力,玄甲军这里倒是一口气给取消了,说是跪来跪去折寿不说,还可惜了衣裳。 老汉又瞪大了眼睛,因为路上他也没少听儿子说玄甲军的事,桩桩件件稀罕事本以为听得够多了,没想还有,也不晓得这个玄甲军的主公是不是天上菩萨转世,不然咋叫百姓过这样的好日子。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老汉带着儿子拿了木牌,去隔壁领饭,玄甲军给他们流民吃的竟然是上好的白饭,配的菜有的还能零星见些碎肉,这可是寻常人家都难过上的好日子。 “大历这些年,也渐渐用炒锅了,但铁一直缺,只大户人家和酒楼有本事弄到,但玄甲军这头做饭都是用铁锅,配着榨出来的素油,就是野菜滋味都不一样了。” 老汉听着儿子说话,手里也将稠粥和炒菜一搅和,呼呼就喝下去。 “这菜舍得放盐,还没有苦味,玄甲军的盐便宜么?”老汉吃了这多年的盐,苦不苦一尝就知道。 谁料一路像个万事通的儿子反而摇摇头:“上回跟东家过来,只路过了米行,晓得米价便宜,官盐什么价倒是没打听,但在西南吃的饭菜,都是有滋有味,也不见苦,想必用的都是好盐。” 老汉心里有了计较,若是给外来的流民都供应这样的好菜好饭,玄甲军治下说不得当真跟儿子说的一样。 一路吊着的心终于是能松下来,虽说背井离乡实在叫人舍不得,但若是能过好日子,一路跋山涉水也是值当的。 同老汉一样想的人家不在少数,毕竟打江南往西南逃,风餐露宿能吃上口热的都不容易,这会子一到昌州就有好饭好菜供上,如何不叫委屈了一路的百姓边吃边哭。 别拭雪站在城墙上,看过流民后就准备回衙门了。 谁料他到昌州,最难的不是管理昌州,而是接手江南过来的流民。 “瞧着一批流民比一批多,江南那边的情况只怕是不好。”别拭雪同堂兄说起今日见闻。 “你我也是读过史书,天下大乱什么时候有好过,也就是到了西南见识过玄甲军,方才没见哀鸿遍野。” 自古只要生乱,不死三五成的人那是不会罢休的,换其他雄主,打下西南,能有如今玄甲军七成人口,都是文韬武略的雄才。 “江南这样乱,等咱们打过去还不知道被祸害成什么样。”江南到底和西南离的远,他们想管那也得几年后去了,但一想到接手的江南不在是从前的富饶之乡,就叫人可惜。 “咱们管不到,朝廷不会坐视不理,大历的国库还指望江南,不会像放弃西南一样轻易放弃江南。” 若是乱起来的是西北之地,大历说不得还要拖延拖延,可江南那是税收大地,朝廷的官员都还指望国库发薪水呢,就是皇帝不愿意打,文武百官肯定是不答应的。 “只盼两败俱伤,最后叫咱们捡个漏。”虽玄甲军兵强马壮,打一定是不怕大历的,但能兵不血刃拿下地盘,那是最好的。 “这就看咱们两位主公插不插手了。”
第161章 又是一年除夕, 西南早不复尚柒和别此云过来时的模样,就说他们在的盘州城,从里到外都换了个模样。 除开那些大宅改的私塾, 其余小宅大多都换新了,别看城里人家好似都住砖木房,往外去, 也多的住木头房子的。 亏得这几年百姓赚了些钱, 都延请玄甲军名下的建筑队修了新式的砖房, 比得老房用青砖便宜, 富裕些的更是盖了小二层。 听闻三层也是能盖的, 只不能放重物, 但有说三层那竹筋不牢靠,遇上地动必然是全塌,越是富贵的人家越是惜命, 自然是没人盖三层。 就是乡下村里, 只要不是一个劳动力都没有的人家,也都能换两间新房住,冬日再不见被雪压塌的房子。 黄州和忠州情况不必盘应二州, 不过近两年也赶上来了,许是再过两三年大部分人家也就少有住茅草屋的。 “今年各州添丁数量比去年多了近一倍。”西南人丁少,不比中原想要发展人口是必须的, 但尚柒和别此云还是有意压着。 时下又没什么避孕手段,大部分娘子郎君怀了自然只有生下来, 喝药堕胎是极为伤身的,以前吃不饱,都禁不住百姓一个接一个生,如今吃饱了, 生的只有更多。 还是夜里没事做,只能想那档子事闹的。 “意料之中。”尚柒叹气,“如今西南夜里虽没了宵禁,但烛火照明到底不成。” 大城还好,夜里沿街做夜市生意的店家不少,照明虽不如白日但也不妨碍走动,加上夜里玄甲军也安排了人巡逻,比白日巡逻的还紧密些,有些胆大的娘子郎君倒也敢成群结伴的出门走动。 乡下就不行了,到底还是心疼钱,夜里点蜡烛油灯也就借个火,做针线活都费劲,不如吹灯就睡。 也是近两年给地招工修路的活不少乡下汉子都赶着去,不然人口还能再多。 “沼气灯眼下私塾已经用上了,但大面积供应还需要功夫,等西南几个主城都能大面积用上沼气灯,情况会好一些。” 煤油灯比蜡烛油灯照明强,而沼气灯又比过煤油灯,但真要说肯定还是电灯最好,可眼下连橡胶都没影子,电灯真弄出来也用不到百姓手里。 “这事却是没那么着急,昌州打下来,咱们也算是在中原之地有个对外的根据地,兵力必然是要抽调一部分去昌州驻守。” 近些年玄甲军陆陆续续的征兵,应聘的儿郎是不少的,娘子郎君数目不多,但也将将能凑够几千人。 更不说打到西南尚柒就在琢磨火药的事,如今不说远了,只说战场上,火药必然是能用的。 “江南的情况越发乱了,拭雪送来的信里,说是昌州接待了不少江南逃难过来的流民,昌州离江南不近,这都有大批流民过来,可见江南的情况比咱们想的严重。” 别此云之前和尚柒讨论过,江南的乱军多是几大世家撺掇起来的,真打仗肯定不跟流民起义一样,到处杀烧抢掠。 可这会一看,又不是那么回事,江南大批流民出逃,说明此地已经不能活人了,这乱军在江南怕是没干好事。 “出现一支乱军,就会出现不少浑水摸鱼的狡诈之辈,忠州不就是个例子,天下一乱,总有人前仆后继冒头,想当皇帝。”但自古至今,还没有哪个草莽登基,往祖辈看,都是世家出身。 “想来生乱的几个世家这会心里正惶恐。”别看世家不在意谁当皇帝,但真到了乱世,没能投靠一个明主,也容易阖家消失。 不然从前那么多世家,怎么都没影了,现存的几大世家,说是往上数辉煌几百年,谁知道乱世的时候一脉到底有没有断绝,最后叫外人冒充。 “昌州被打下来,江南又乱起来,新帝只怕正焦头烂额,依我看,朝廷的大军该是先平江南之乱,咱们趁机再拿下两州,便能坐稳。” 大历朝廷效率一向感人,而玄甲军拿下黄州后一直休养生息,不说别的,盘州应州的读书人又有一批能够任用。 “朝廷和江南乱军之事不急,眼下咱们要动西北吗?”中原别此云和尚柒都不打算一口气吃下,逐步蚕食方能叫玄甲军的政策自上而下实行,至于西北么。 “是有人想投诚吗?”西北比起西南还要不如,他们真耗费大力气也耕耘不出什么,有此近两年不过生意往来的密切了些,虽也有探子安插在西北,但眼下没有打过去的心思。 “自然是有的,不过都是些紧靠西南的县城,真正大州刺史不曾有动静。”其实没有动静也能说明西北三州的刺史多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有意投诚的地方官,可以遣人去接触接触,不说立即占城,将咱们的规矩先传过去,叫人先有个心里准备更好。”移风易俗从来不是容易事,西南风气开放些,尚柒和别此云大刀斧阔动规矩,反抗力度没那么大。 当初他们真要是在中原颁布这些规矩,只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要闹出不少血案。 ——— 西北章州梧桐县。 因为地靠西南,许多西南出蜀的商人都要走此地去西北做生意,玄甲军外出乔装的商队也多停留在梧桐县,一来二去,上到官员下到百姓,都晓得哪些是西南过来的反贼。 玄甲军外出办事,历来都是守规矩的,不敢欺压百姓,商队在梧桐县名声也不错,不少百姓也因商队得利,私底下也想着与其交好,又怕官老爷追查过来,治他们个勾结反贼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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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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