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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书房的烛火燃的正旺。 “大理寺可有动静了。”别府寿宴已经过去好几日了,眼瞧这案子不会拖延太久,该有个结果才是。 “今日大理寺遣人查封了几处宅子,经打听多是户部的官员,像是结案了。”冯风已然在长安混开了,明面上的消息一准都打听到了。 “户部?”尚柒一顿,行刺一事多半抓不到凶手在他预料范围之内,可替罪羊怎么都选户部的官员。 户部管国库,广运帝这时候隐隐有发兵的迹象,现在抄了户部的底,是打算安排自己的人进去不成。 “的确是户部,官位最高的是正四品的户部侍郎。” 行刺储君想要草草结案,折一个户部侍郎进去已经算少的,也不知这位户部侍郎站哪一边,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大理寺不必盯了,若有别家的消息再通知我。”尚柒没有试图通过甜品屋联系别此云,此时别家算是长安的众矢之的,别此云费尽心思遮掩身份,大抵也不想在关键时候露馅。 “是,东家。”冯风得了吩咐,便回前院休息了。 尚柒敲了敲手里桌子,不出预料,等大理寺结案别此云就会过来。 翌日,上午。 尚乌桕正在费劲的背书,前院就过来人传话,说是隔壁的小郎过来了。 想是这位赵郎君知道家里主事的内眷不在家,也不曾跟过来,只叫了身边嬷嬷和几个下人跟着。 “尚大哥。”苏家小郎见着尚柒快步过去,“我过来玩了。” “宅子才买下来,只简单收拾了,刚能住人,招待不周。”尚柒对苏家小郎点了头,又同苏家小郎身后的嬷嬷说话。 “尚东家客气了,该是我等叨扰才是。”管事嬷嬷说着又示意身后的侍女将食盒递过来,“都是庄子上的一些时令蔬果,一点薄礼还请尚东家收下。” “客气了。” 尚柒拎着食盒,走在后面,前头尚乌桕和苏家小郎倒是很快搭上了话。 苏家小郎因为是独子,左右邻居家也没有适龄玩伴,巷子家里人也不肯让他去,见着尚乌桕可算是迸发了挤压许久的热情。 哪怕尚乌桕比苏家小郎大了三岁多,竟然也能说到一处去。 “原来你每日要读这样久的书,幸好我日后不考官,只想做个大夫,不然一整日都要念阿兄读的书,人都要疯掉了。”尚乌桕后怕的拍拍胸口,虽说医书也不容易学,但阿兄没一整日都逼着他念,平日也多带他去认识药材,诊治病人,比埋头苦读好多了。 “你想做大夫?”苏家小郎还没见过哥儿做大夫,平日里来家里的大夫都是白胡子一把,瞧着就吓人。 “不错,我家做药材生意,我阿兄是西南有名的大夫,我可是要继承我阿兄衣钵的。”尚乌桕说的煞有其事。 尚柒沉默,按照年纪算,他也就比乌桕大了几岁,尚家上几辈都是天灾人祸走的,也看不出是否长寿,等他没了尚乌桕再继承衣钵,也都朽朽老矣了。 “真厉害,我父亲也想我日后做官,但我觉得做官不好,我想当游侠,惩恶扬善。”说着苏家小郎手里还比划两下,可见没少听民间快意恩仇的话本。 “我阿兄说游侠虽然心善,但大部分都是不受规矩的法外之人。” 这也是尚柒嘴上留情了,真往差了说,游侠也算是这个时代的街溜子,惩恶扬善理念是不差,但仅凭一时义气,招致的后果往往都不太好。 “可若是遇恶人做官,游侠不出手岂非是叫恶官欺压百姓。”苏家小郎气鼓鼓的反驳,显然觉得游侠是天下一等一的厉害人物。 “那你做官不就好了,你想当游侠惩恶扬善,肯定是个好官,阿兄说如今官位都是一个箩卜一个坑,你占了一个坑,又是好官,恶官不就少了。” 苏家小郎显然没想过还能这么解,一时间也想不到话反驳,最后不甘不愿的承认这也是个办法,但心底肯定还是想当游侠。 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好半晌,才叫尚乌桕寻到机会拿了自己从礼县带来的玩具,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尚柒本是可以不招待客人的,奈何苏家人头一次登门,也不好把人撂在院子里,只好招了人手过来,在院里的桌子上摆了从甜品屋买回来的糕点,当给小孩当做零嘴。 食盒的蔬果也都取了出来,送去厨房洗了也摆在桌子上,时下的水果味道都算不上好,便是西域过来种子,因为日夜温差不及西域,种在长安也不及西域瓜果甜。 只见两个小的玩一会就过来吃一点,一桌子零嘴以极快的速度被消灭,看的尚柒眼睛直跳,吃这么多糕点正午怕是吃不下饭了。 …… 尚南枝从马车上跳下来,带着守义德顺去路边摊吃一碗羊肉面,还能再塞一张胡饼。 她走访了各个酒楼,大致算了算长安一日要宰几百只羊,尤其是宫里每日消耗便要一百来只,而羊毛都是卖不出去的贱货,只要能寻到关系,低价收购不成问题。 可要一口气收这样多的羊毛,必然要在长安租一个库房放置,再有她虽然不知道阿兄有什么办法能让羊毛做成衣物贩卖,但肯定是要用水的。 长安四渠供给整个长安城用水,其余不临渠的坊市,都是打水井供一条巷子的人用,她们买的新宅是自家打了井的,不必到巷子挑水。 但清洗羊毛用水定然颇多,只靠井水是不够得,库房的位置最好租在临渠的坊市,至于人手,好一些的坊市工钱若给的低了,娘子郎君大抵都是不愿意来上工,只能去一些略贫瘠的坊市招人。 还有,阿兄也没说羊毛做衣物需不需要织机,若要就得早些寻木匠打,毕竟她们做布帛生意,织机需求量不可能小。 偏巧一惯细致的阿兄半点不提织机的事,难不成羊毛不必用织机织成布帛贩卖吗? 继续解答的问题很多,尚南枝一一记下,等她再多走几个坊市调查报告写完,就去找阿兄问个明白。
第12章 于长安沸沸嚷嚷几日的行刺储君案终是在大理寺的审查下给出了交代,但整个长安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户部一系成了替罪羊。 别泓和别洵松隔日上朝请罪,皇帝竟然轻拿轻放,连俸禄都没罚只斥责了几句,至于户部空出来的缺由哪些人顶替,朝廷为了这几个名额可是吵翻了天。 而长安城内,一直被拘在家里的纨绔们总算是能够快活出门,靖恭坊的马球场都闲置了一旬,叫靖恭坊的百姓都颇有些不习惯。 金玉满堂的生意更不必说,纨绔扎堆的过来,来的晚的自然吃不上,有那混不吝的搬出自己父母兄弟要金玉满堂给面子,可长安城里,权贵比比皆是,除开皇家人,大世家间谁也不让谁。 甚至口舌之争还演变成拳脚之争的,叫县衙门也跟着帮忙善后,可是苦了万年县一众官员,位卑言轻,既不敢不处罚也不敢真按大历律把人打了。 撑死了收押进监狱,再派人去各家传信,有愿意来捞的万年县就给上官一个面子,不愿意来捞的,也好吃好喝给人供着,关几天再给人放出去。 长安城的纨绔子弟,或多或少都在县衙牢里吃过牢饭,别说滋味还不差,虽然比不上金玉满堂,但比一般酒楼要强多了。 也正是趁着脱缰的野马闹事,别此云才偷偷的寻着机会出府,原本他是打算解禁后立刻去清闲观。 奈何苏怡然铁了心要尽快给他定一门亲事,就算别家刚刚遭了一劫,也全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道观短时间内别想着能去。 甚至要想不惊动父母出门都得算着时辰,今日苏怡然有手帕交办宴会,请了苏怡然过去去去晦气,不到天黑回不了,才叫别此云寻到机会。 打别府出来的马车并未直接去常乐坊,而是先去了别此云在长安购置的私宅,再改头换面从私宅走暗道去了另外一处宅院,方坐上不起眼的马车离开。 原本跟着琴砚也成了书墨,过程虽然繁琐了些,但别此云能够长时间在长安眼皮子底下发展自己的势力,也多亏了这份谨慎繁琐。 马车上,书墨也尽数汇报了一旬来的消息,储君遇刺都是权贵之间的交锋,对别此云的生意没什么影响。 “尚家二娘近几日在长安各坊走动,询问各酒楼后厨宰羊之事,或是准备做什么生意。” 宰羊?别此云不信尚柒突然要做吃食生意,虽说要做也能做,毕竟长安有钱人多,只要手艺好不怕没有客人,但任何在长安城火爆的生意没有后台,最后都难免落个被人欺压的下场。 现如今在长安客似云来的酒楼商铺,要不就是多年老字号,要不都是背靠权贵。 很快,马车到了尚府的侧门,车夫过去敲门递了帖子,买来的门房已经摸清新主人的脾性,非是仗势欺人的主,待下人并不严厉,但也不是说允许偷奸耍滑。 如此门房自然也不敢为难来客,关了门迅速去小院寻了东家。 尚柒一上午给尚乌桕安排了课业后,就在院里练武,一个多月不曾锻炼,身手都有几分退步了,过了一个时辰,才遣人去厨房叫热水洗澡。 待发稍被太阳晒干,就得了门房递来的帖子,略微整顿了一番仪容,便去外院见人了。 待到宴客厅,尚柒瞧着在门外候着的小哥儿,微微动了动眉心,径直走了进去。 青天白日,宴客厅的门是不该关的,但想到之后他们的谈话不该叫外人听了去,尚柒还是在书墨瞪大的眼睛中关上了门。 “去里屋?”尚柒好些日不见别此云,今日再见并不觉得陌生,态度也极为熟稔,像是会见多年的知心好友。 别此云迟疑了一瞬,还是点头应了,上次客舍的话句句都胆大包天,纵然书墨是他信得过的人,有些话也不能叫他听了去。 “蒙顶甘露还是青城雪芽?”尚柒取过里屋备好的茶叶,桌上是才让人送来的沸水,指望尚柒煮茶是不可能的,泡茶倒是不成问题。 “青城雪芽。”别此云落座,姿势不如外间时端正,一手撑着头,瞧着有几分懒散,“茶叶生意在大历也很有市场,你为什么不做?” “你怎知道我没做?”尚柒将泡好茶叶的茶壶放回桌上。 “你若真做了,不可能没有茶叶送到长安。” “我在西南还做其他生意,也没见有流入长安的。” “或许因为你在西南的其他生意我也在长安做,即便有流入长安也不会引起我的注意。” “有道理,只是如今饮茶方式与我们不同,要想茶叶打入高层社会,配套的烹茶技巧也要跟上,我不会煮茶。” 世家附庸风雅,时下茶汤也玩出了个花,单单只凭茶叶想要打入高端市场,后劲不足。 “但你依旧囤积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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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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