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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全当默认。 他继续磕头，额头已经泛红。 “别磕了。”还是不忍心，陈焕陪了我那么多年呢，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他含着泪笑：“谢王爷。” 路上三天，陈焕陪着我，我却不想和他说话。 他没有丧气，如之前一样伺候我，甚至比以前更加的体贴入微了。 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陈焕他好像还有事瞒着我。 我不敢再去问了，我怕从他嘴里知道更多不好的消息，干脆假装不知道，反正这么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们比预期时间到得还要早，大家都很疲惫。 路上我的伤一直由随行的军医照看，一路上颠簸，他只能完成普通的换药，其他的不敢动手。 我是被抬进皇宫的，因为陛下召见，我作为臣子，不能拖延。 皇兄见我被抬御书房，立马放下手中的奏折，走到我身边问候了一下。 “无妨！我运气好，没死。”我开玩笑道。 “小笙，”他看着我的那条断腿，逃视线避着往我身上转移，却又看见了我腹部那渗出血的绷带，“你受苦了。” 我：“臣弟确实受了些非人的对待，若非皇兄，我恐怕这条命都保不下来。还要多谢皇兄。” 皇上：“朕说过，自己兄弟，不必言谢。” 自家兄弟吗？这句话我现在不敢信了。 “皇兄，臣弟想……” 我话说到一半，外面传来通报：“陛下，太后娘娘求见。” “混账，太后你们也敢拦？”皇上呵斥。 “陛下，这……”大太监无奈，笑得比哭还难看，“奴才们哪敢拦啊？是太后在门口让我等进来告诉您的。” 皇上：“赶快请太后进来。” “是。” 太后面容憔悴，眼里满是血丝，她进来的瞬间被门槛绊了一下，还好旁边的嬷嬷及时扶住了她。 皇上：“母后小心！” 太后好像看不见他一样，直奔我而来。 她看见我这样，嘴唇颤抖着，一双满是红丝的眼睛里瞬间含满了水汽。 太后捂着嘴，泪水决堤，一颗一颗落下，她不敢看我，将头扭了过去，我还是能听见她细微的抽泣声。 我手上也有伤，怕她看见，赶紧将手收了起来。 “母后，儿臣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我将脸凑到她眼前，露出一个笑容。 她还是哭，泪水滴落得更快了。 皇上赶紧走到太后身边：“母后，你保重身体。” 太后用手帕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皇上，笙儿受了重伤，得在宫里由太医照看。哀家暂时将他留在我宫里，等他伤好些了再送他回王府。” “应该的。”皇上说。 太后起身：“那哀家先替景亲王谢过皇上了。” 皇上脸色一黑，苦笑：“母后，您是长辈，对朕说谢，是不是有违常理了？” 太后语气官方：“哀家替自己的儿子道谢，理所应当。” 皇上手捏紧：“朕也是母后的儿子呀……” 要完，他俩不会又要吵起来吧。 按母后以往的脾气，肯定会阴阳皇上一番，然后说气话，然后两人都不愉快。 但是这次，母后语气依旧淡漠：“皇上是天子。” 然后呢？我不懂了。 不重要，皇上听懂了，他慢慢点头。 他眼里一阵失落，然后慢慢变得沉默，他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身子不住地往后退，好像没有了力气一样。 太后瞥了他一眼，问：“皇上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哀家先接笙儿走了。” “母后，”我赶紧叫住她，“儿臣还有事要跟皇兄说。” 如果是皇兄执意要留我，太后估计已经发飙了。 可是听见是我说的之后，太后叹了口气：“抓紧时间，哀家去外面等你。” “是！” 太后出去后，皇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一直都是这样，不轻易透露自己的情绪。 “皇兄，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让陈焕回到你身边吧。”我还是说出口了。 “有意思。”他走到书案前坐下，“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我苦笑：“他没说，我猜到的。” 我总不能说是王刚说的吧。 皇上坐得笔直：“你不愿他跟着你了？因为那个耶律单良？” “皇兄，你信我吗？”他都扯出耶律单良了，我也不能装傻了。 他盯着我，不说话。 我：“皇兄既然选择救我，肯定是信我的。我确实喜欢单良，我也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只是知道而已。我对皇位，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也不会做任何伤害祟国，伤害你的事。” 皇上：“陈焕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但是陈焕却最近才告诉我，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皇上：“因为他提出一个条件，要朕把你从南国救回来。” 完了！全完了！ “朕记得你小时候很聪明，一点就透。朕也就直说了，陈焕是朕埋在你身边的死士，他的命以及他家人的命是握在朕手里的，所以他传来的消息，朕绝不会怀疑。” 所以当陈焕开始对皇上隐瞒的时候，皇上就会怀疑之前陈焕传过去的一切消息。 不管我之前做了多少努力，皇上看到的，就只有我和陈焕串通，骗取他的信任。 本来除掉寒刃的事可以拖一拖，因为陈焕的隐瞒，这件事变得紧急。 在皇兄的心里，已经认定单良是我的人，那么寒刃就是我的，再加上一个陈焕，我如果安全回祟国，对皇兄的位置有着极大的威胁。 皇兄没杀了我就已经是看在过去的兄弟情分上了。 陈焕啊陈焕，你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陈焕才是有心人安插在皇兄身边的卧底，想借皇兄的手除掉我？ 不对呀！陈焕这人看着不像心机那么重的人啊！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呀？ 第60章 我为什么要怪他 “那皇兄为什么还要救我出来？” “朕说了，陈焕用寒刃的消息跟朕做的交易。” 不对！肯定不是这样，我不相信陈焕会是这样的人。 他确实不怎么聪明，这么些年来装是不可能装出来的。 所以，他只是为了把我从南国救出来？ 也是，除了皇上，没有人能救我出来。在陈焕的认知里，皇上如果要救我，就必须得有东西做交换，那就只能是寒刃的消息。 这难道就是，我就算不做选择，会有人帮我做选择。 我：“皇兄，这段时间我迷迷糊糊想起来一些事。其中就有一段，是父皇跟我说的话。” 他眸子清冷，完全看不出情绪。 我接着说：“当时太师上奏废储，父皇没有惩罚太师，但是父皇单独找我谈了话。他问我想不想当太子，我当时说不想。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忆犹新。” 终于皇兄有了反应，他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好像在等着我说完。 “他说，幸好你不想，不然朕就会立马杀了你。” 我说得平淡，仿佛我不是当事人一样。 皇上一下子局促不安起来，他眼神闪避：“怎么会？” “在父皇看来，你只能是储君，我只能是他的儿子。” 他开始慌乱，随意抓了本奏折，注意力却无法集中在上面，抿了抿唇，“母后还在外面，别让她久等了，朕忙完就去母后宫中看你。” 其实父皇的意思很清楚，皇兄是储君，所以对他严格，缺少了些疼爱。而我是父皇的儿子，只要我不去争抢那个位置，他和母后就会把所有亲情加注在我身上，弥补他们对子女的遗憾。 外面的太监听命进来将我抬了出去。 跟着太后离开时，大太监领着陈焕走来。 陈焕对着我的方向跪下，重重地往地上磕头。 母后让人不要停下，直接走。 回过头去看陈焕，他一直没有起身，直到转过墙角，他的身影消失。 母后宫中来了十几位太医，各种工具，各样药水准备齐全。 我才刚到，太医就给我喂了麻沸散，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之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好了，伤口处都上了药好好包扎了一番，腿上也绑了木板固定。 太后眼睛红肿，坐在床边。 嬷嬷不停地劝：“太后别伤心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免得王爷要醒来要担心了。” 太后赶紧拿出手帕擦擦泪：“哀家这样子很难看吗？你快拿些脂粉过来，给我补补妆。” 嬷嬷从梳妆台拿盒子的时候看到我眼睛睁开，步履匆忙：“王爷，你总算醒啦。” 太后听见这话，握紧我的手，身体颤抖：“笙儿……” 我身体上的药劲还没过去，无法动弹，只能慢慢开口：“母后，儿臣没事，劳母后挂心了。” 太后将手捂住胸膛：“那就好！那就好！你被俘的那些日子居然过得那么艰难……哀家心里难受。” 好说歹说了一番，太后才止住了哭声。 “你放心，你这仇哀家给你记着的，南国皇室必定要为他们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这话如果别人说我肯定会觉得他在说大话，但是太后说的不一样，她说得出来，必定做得出来。 她独占后宫那么多年，没有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有点小感动，毕竟太后是真心疼爱我，不带任何目的。 我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总觉得陈焕看我的眼神不太对，怎么有点像诀别呢。 “母后，陈焕最后会怎么样？” 太后突然变得冰冷，语气淡然：“一个没用的棋子，当然是留不得。” 我瞬间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皇兄真的有这么狠心？ 我挣扎起身：“我要见皇上。” “笙儿，”太后将我按住，眼里满是心疼，“你去了也无济于事，他从背叛皇上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可是他是为了我啊！他瞒着消息不上报是为了我，他将消息捅出去也是为了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所以陈焕一早就知道回到祟城他就会死，他是用他自己的命给我换来了一线生机。 我都做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怪他？我居然还怪他！ 难怪他最后一个头磕得那么决然，难怪他每一次看我的眼神都布满着悲伤。 “陈焕，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被皇上下令斩首示众了。”母后磕磕绊绊，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陈焕重感情，所以当他收到命令潜伏在我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 是不是如果我对他不那么好，他就不会抛弃自己的性命来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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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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