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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咧嘴一笑，“那确实是太巧了。一路颠簸，实在无趣，不如本王给将军讲一件趣事吧。” “哦？”他偏头，饶有兴趣答道，“你说。” “母后以前跟本王说过，她的母家尚昌侯府嫡庶之分最为看重。”我悄悄观察他的表情，“即使嫡子资质平庸，家里也会为他们安排好仕途上的一切。但是庶子就不一样了，如果想要出头，就必须抱着豁出性命的决心。” 卫将军嗤笑一声，这一声中满含着鄙夷和不满。 真是如此？ 我继续：“嘉元年间，父皇还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子，只因娶了尚昌侯府的嫡女，地位直驱而上，居然也在储君候选人之列。” 第103章 舅舅 “那时祟国还只是四国之中最为弱小的，南国疆土辽阔，土地丰饶，多次打压祟国。父皇能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打赢了和南国的一场仗，从南国手上夺走了三分之一的土地，扩大了祟国领域。” 卫将军脸色凝重，仿佛往昔岁月在他眼前重现了。 我说：“相传那是父皇手下有一位姓卫的将领。母后跟本王说那是她的庶兄，可是那位将军却不肯承认自己来自尚昌侯府。再后来父皇登基，那位卫将军就被派守西南，无皇令不得入祟城。” 卫将军无奈苦笑，摇了摇头，说：“萱晗跟你说的，我是她庶兄？” 我细细回忆了一下，觉得母后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我立马纠正，“母后说，您是她的兄长。” 卫将军满足一笑，低下头，嘟囔道：“这丫头……” 这真是我的舅舅？ 难怪这张脸和我有些地方那么相似。 卫将军抬眸，身子倚在马车内壁，十分慵懒随意，“我是被尚昌侯府赶出去的，立了功，他们便想让我回到侯府，可笑。” 是啊，怎么会有人甘心就这样给他人做嫁衣呢？如果是我，我也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 “但是萱晗不一样，如果没有她帮我，我可能早就死在了侯府那个冷冰冰的柴房里了。”卫将军咬了咬下唇，说：“她既然愿意认我这个兄长，我自然是愿意认她这个妹妹的。可是我，跟尚昌侯府，没有半点关系，这点你要牢记。” 其中辛苦心酸，我没经历过，自然不能劝卫将军放下。 恨，并不会随着时间消逝。 爱也一样！ 我是无法理解他和母后之间的亲情的。他们之间在卫将军来到西南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系，母后却经常在我耳边说兄长对她多么好，卫将军甚至因为我是母后的儿子对我格外关注。 “既然你愿意做母后的兄长，那我就当唤你一声舅舅。” 他爽朗一笑，说：“别瞎喊，我可没你这么个便宜外甥。” 话虽这么说，他的嘴角却无意之中笑得很开心。 血缘是最微妙的关系，即使从未见过，我也总感觉他很熟悉。 或许见过吧，他离开祟城之时，我已经出生了，他或许真的抱过我也说不定呢？ 他看向我，感慨道：“萱晗将你养得很好，有头脑，有胆识！” 被人这样夸，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舅舅别这样说，我脸皮薄，会害羞的。” “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脸皮薄。” 我佯装生气，撅着个嘴瞪着他。 卫将军真就像看小孩一样，看着我，什么都不说，只是抿着嘴笑。 我一路上没少缠着他问东问西，他很有耐心的解答。当问到他为什么离开祟城的时候，却一言不发了。 我也不是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正也是闲聊。 突然他反问道：“你说的那个心上人……是谁？那个‘王爷’又是怎么回事？” “心上人是新西北王，那位‘王爷’是南国的……” 他微微蹙了蹙眉，“男的？” 我淡然答道：“是！” 他看着我的眼睛，好像试图从我眼睛里找出我在撒谎的证据。 他坐直身子，眼神慌乱，“这样……很累吧？” “放弃喜欢的人岂不是更累？”我答道。 他呆呆地看着我，咽了咽口水。 或许他也有一个放弃过的人吧，这样的眼神，全是情感的堆砌，多的是悔恨，却又带着释然。 “没想到我这把年纪了，还要由你这样的小辈来教我道理。” “三人行，必有我师。是舅舅愿意受教，不是我多厉害。” 他哈哈大笑。 我：“那个南国三皇子是我偶然相识的，闹过一些矛盾。” “他那样子可不像是与你闹矛盾，你这样聪明，看不出来他在意你？” “在不在意又能怎样？他折磨过我，他杀过已经投降的士兵，他当着我的面重伤我的人。就因为他在意我，这一切我就该放下吗？”我手捏成拳，“如果非要说我和他之间有关系，那就是我要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了他。” “你下不了手。”卫将军盯着我的脸，“孩子，你没杀过人吧？” “没有。” “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杀人要多少勇气。如果你要报仇，就要放下你的慈悲心肠。可惜你做不到，还不如各自安好，以保自己平安。” 我不反驳。 我也没法反驳。 但是我心里还是在强烈地呐喊，我想告诉他，人是会变的。 以前我只想活着，哪怕卑躬屈膝。现在我却敢反抗了，我要为自己争取到我想要的东西。 说不定，我真的可以铁石心肠呢？ 卫将军问：“你为何先前不说真实身份？” 我：“我一个亲王，敢来借兵，将军敢借吗？” 他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到了弗城，准备先去弗城太守那报备，但是卫将军则是大手一挥，将我直接带去了将军府，说让弗城太守来拜见我。 弗城袁太守年纪偏大，为人处世圆滑，与卫将军一同处事也懂的灵活变通，不像之前那几个太守，活生生被卫将军气出了病主动降职调离。 太守来之时卫将军正坐在一边，对袁太守也算得上尊敬，我还是借用谢昀的身份，向袁太守说明来意。 太守讪讪地看了卫将军一眼，“这……” 卫将军手瘫在座椅两边，身子柔软地躺坐在椅子上，十分放松。 卫将军没好气地问：“看我干什么？” 袁太守转过头来跟我说：“敢问谢公子有何凭证？” 我掏出一张宣纸，纸上将事由写得详尽，文字后面还有一个印章，我将宣纸递给袁太守。 袁太守皱着眉看了纸张上那个凤玺印章，拿着纸高高举起，透过阳光，仔细又看了一遍，确定是真的后才把双手供上，递给卫将军。 这样的纸张大约有十张，每一张上面都是空白的，后面都印着皇后凤玺印章，想要往前面加什么内容，我们可以自己写。 这是林皇后之前交给单良的，以备不时之需。 当时我看到的时候也是震惊，没想到林皇后居然这么信任单良。 卫将军草草看了一眼，就扔到了一旁。 袁太守看见卫将军这番行动，黄豆大的冷汗直流。他当然知道卫将军一直以来都不把皇室命令看在眼里，我行我素惯了，原以为在祟城来人面前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个样子。 袁太守赶紧拉住我，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说：“谢公子放心，卫将军肯定会助你回祟城护驾的。” 这边袁太守话还没说完，卫将军痞里痞气地开口：“谁说老子要回祟城？” 袁太守尴尬看着我，还是赔笑道：“卫将军最有大局观，他说笑而已……” 卫将军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道：“没有说笑。老袁，我这人没什么脾气，唯一坚持的就是绝不回祟城，这事你不知道？” 袁太守翻了个白眼，你没什么脾气？你没脾气谁把前几任太守气跑的？ 尽管如此，袁太守还是点点头，应道：“知道！知道！” “你知道个屁！”卫将军一下子坐直，对着我说：“兵我肯定借，但是我绝不回祟城。这是先帝和我定下的契约，就算你拿着皇帝圣旨让我回去，老子也有理由不回！” 袁太守沙哑道：“这……将军，群龙无首怎么行？谢公子一介书生，你莫不是真敢让他就这样带着兵回去？” 我连忙摆手：“那必然是不行的，我哪有这个本事？” 卫将军脸上越来越不耐烦。 恰巧，墨沉渊进来，看到我们后，明显一愣，之后礼数周全给太守和卫将军行了礼，汇报着山匪的情况。 袁太守听得脸都笑出了花，道：“这真是太好了。这几十年来这些山匪没少打劫过路商队，他们现在一除，民心就可以安稳了。太好了，太好了！” 墨沉渊扫了我一眼，说：“这事还得多谢谢公子呢！如果没有谢公子和谢公子的随身侍从，我们剿匪肯定没那么顺利。” 我也跟着客套了两句。 “沉渊啊……”卫将军说：“你可愿领兵前往祟城救驾？” 第104章 善良 我和袁太守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墨沉渊的答案。 墨沉渊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是卫将军的亲传弟子，实力肯定不弱，而且卫将军三个徒弟，就他被卫将军带入军营培养，可以想见他的军事才能也不差。 墨沉渊沉默片刻，直直跪下，说：“徒儿恐难当此重任。” 救驾这事太大了，墨沉渊确实有野心，他想做好，想获得卫将军的认可。 但是救驾这事理应由经验更丰富的卫将军去做，这才合情合理。 卫将军看穿了他的心思，说：“老子不在乎什么军功，只是不想回到那个地方。这才不得已委托你去，莫不是我教给你这些本事，就是让你死守着西南这一方的？” “师父……” 卫将军语重心长，“邵儿走了，小一身体不好，我也老了，我这辈子在注定要死守着西南，可是你不一样，你需要往祟城走，我自创的卫家枪需要个舞台来展示。” 墨沉渊：“师父……” “所以这次不是师父要把功劳让给你，而是师父需要你。”卫将军说话铿锵有力，句句发自肺腑，墨沉渊听得热泪盈眶。 这下墨沉渊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他双手交叠，放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如此三次之后，他身子颤抖，头埋在地上。 卫将军对着我们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话要对这傻小子说。傍晚时分，沉渊会带着十万守卫军和谢公子出发。”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和袁太守一起离开。 刚走出大门，迟弥就迎了上来，伏在我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我点了点头，对着袁太守说：“太守，昨夜我和卫将军在匪窝实在没法入眠，可否让我先去歇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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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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