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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赞赏道：“好谋划。” “没什么谋划，”我幽幽开口，“是皇兄的疑心病太重了。” 谢昀眼珠一转，不置可否，继续吃着橘子。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谢昀，他自由，散漫，身边都是可以真心为他好的人。 他原本就是要无忧无虑过完一生的。 是我，强行把他拉入泥潭。 偏偏，他不恨我。这让我更加愧疚。 很快，林屈然暂领禁军统领一职。 尚北也在初雪的夜里死在了刑部大牢里。 雪下得急，片刻就厚厚的一层铺在地上。白雪红梅，景王府院里的几个小丫鬟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在院里堆起了雪人。 我叫张万云给她们送了手套就溜回屋子里去了。 房门被推开，风夹带着雪飘落屋内，瞬间融化，一门之隔，宛若两个世界。一切想冲破阻拦的力量都显得那么微薄。 我抬眼，看见一抹青灰色的衣角，便没有继续去看来人。 “穆笙。” 短短两个字，却显得那么缱绻隽永，含情脉脉。 我客气道：“西北王！” 他低着眉眼，失落之意写在脸上。 “请坐！”我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本王如今归为为皇兄的人，你带领着皇后旧部，可以和本王多些冲突。” “明白。” “明年春闱，皇上已经定了礼部和吏部一起准备监考，还请西北王费心，多盯着点礼部侍郎的动作，他那边，最容易出差错。” 他眉头紧蹙，“他出的差错都不大，我们盯再紧也是徒劳。” 我将书放在桌案上，“那就让他犯下大错。” 他眼睛很亮，五官深邃，棱角分明，稍稍做一点表情，就好看得不像样。 就算他此刻只是木愣地盯着我，也能让我心一点点软化。 “你……” 我抬眸，一边眉毛上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抿了抿唇，说：“我知道怎么做了。” 等他快要走出房屋时，他才骤然转身，说：“穆笙，你让我觉得好陌生。” 这句既不像夸奖，又不像责备的话，仿佛一把铁锤，击碎了我的心。 但是我却不想去反驳了，只是弯了弯嘴角，“本王，不想当傻子了，哪怕是装的。”装的反而更累，有时候我更宁愿自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他们这样摆布也挺好。 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摆脱不了这种命运，才让我绝望。 天气越来越冷，谢昀宴请了几位官场上的同僚，美其名曰热闹热闹。 谢昀这人平日里大方爽朗，宴会之上也不拘小节，大家找着空位就坐，也没什么规矩。 我刚坐定，身旁的位置就坐下一位带着墨黑石发带，扎着小辫的英俊男子。 我打趣道：“西北王这是到哪都不肯放过本王啊！” 前几日西北王得了皇帝召令，接管寒刃主事。 我还站在朝堂之上就开始甩脸子，“西北地大物博，堂堂西北王居然赖在祟城不肯走，不知道是不是我祟城女子比西北姑娘好看一些？”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明眼之人已经看出里面的针锋相对，但是如今我正得势，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旁人也得跟着赔笑。 “果然说本性难移，景亲王愿耽于美色，切莫把旁人也想得和你一样。” 我立马就急了，公然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什么货色？也敢说本王？不过是仗着皇后的旧势力，若不是皇兄宽厚仁慈，还能真给你一个体面，留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供着你？” 他却轻蔑一笑，“那也是皇上仁慈，和王爷有什么关系？如今早朝都还没下，王爷就这样想给皇上做主？殊不知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人臣，没有当天子的福分。” “你……”我胸口剧烈起伏，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够了！”皇上终于看不下去，“这是宣政殿，你们不想着出谋划策为百姓谋福祉，却逞口舌之快，真把这当菜市场了？” “陛下息怒！臣知错了！”我和单良齐声道。 “两人一起罚三个月俸禄，今后再把个人情绪带到朝堂上来，就自己交出笏板。”这笏板可是上朝的凭证，交出笏板不就是要革职的意思吗？ 我和单良只好将头低得更过，“臣领罪，谢主隆恩。” 皇上嘴角下扬，眼里却是一片清潭，看不出悲喜。 第151章 宴席 “这话说得有意思，谢少卿宴请，我怎好驳了他的面子？”单良坐得随意，手撑着大腿神色中有种漫不经心，“怎么到了景亲王嘴里，就成我对你死缠烂打了？” 我冷哼一声，“死缠烂打不至于，不过是看见不想看的人，自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西北王多担待！” “景亲王如今好不风光，就算对我百般折辱，我也得忍着啊！”单良笑意吟吟，却是笑里藏刀，“毕竟我要是能和王爷一样投个好胎，也不至于处处不受待见了。” 我猛拍桌子，“你……” “都干什么？干什么？”谢昀作为东道主，不得不出来打个圆场，“我说这雪天大家好不容易聚聚，你两个要吵出去吵！何必扫了大家的兴致呢？” 这话也只有谢昀敢说，谁不知道他谢少卿和景亲王关系最好，这样一句责备的话，我听听也就过去了。 “谢昀你这事做得不地道，早说有这么个外邦人在，本王就不来了。” 兵部侍郎李孝全有一半西北人的的血统，听到我说这话，此刻脸上已经很不好看了。 我安抚道：“李侍郎别在意啊，不是说你。” 我在朝堂上很少这样公开和人过不去，一向都是和颜悦色的模样。李孝全当然明白我说这话不是故意的，就是针对西北王。 李孝全尴尬笑笑，还特意起身回敬了我一下。 “大家同僚一场，还真能有什么解不了的冤仇？”谢昀和气道：“王爷你也将你的性子收一收，大家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来赴宴的，你针对我的宾客，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林屈然也附和道：“朝堂上的事本该就丢在朝堂上，大家都住在祟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与人为善总比与人结仇好。何不趁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呢？” 桌上将近快十来人，都开始劝说脸色难看的我和单良。 费了些时辰，各位大人才将我们慢慢劝和。 单良率先开口，“王爷，我也是一时心直口快，不是故意要顶撞于你。单良再次，诚心给你赔个不是。” 说罢，他站起身来，端起酒杯连饮三杯。、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如果还死咬着不放，倒显得我有些不知好歹了。我这才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展示在他面前，诚意满满。 礼部侍郎许清书拍掌叫好，“这才对嘛！大家团结一心，才能更好为朝廷做事。” 终于，气氛慢慢融洽，大家推杯换盏，欣赏歌舞，好不快活。 谢昀已经包下了整个酒楼，此刻台上的舞娘们正卖力的表演着。 这舞没怎么见过，但是服饰像是西北的风格，颇有一番味道。 正关注着一位舞娘翩然于舞台之上，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我假装无事发生，手也不急着收回，任由两个人的手背相互摩挲。 兴许是美酒的作用，我隐隐感觉脸上有些发热，头昏昏沉沉的。 可能是我的纵容，让那只蹭着我手背的手越来越放肆。他勾过我的手指，轻轻握住。 我依旧无动于衷，身子却越来越热。 舞姬旋转着腰身，两两扭身交错，腰肢半露，宛如一条灵活的水蛇。 我想将手从他指尖抽出，却不想，他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一双深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我。 我冷笑一声，“啪”地一声将手拿起来磕在桌上。 没了办法，他只好委屈地将手撒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桌上的其他人看见我突然发飙，动作都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台上卖力舞蹈的舞娘，语气轻佻，“这主舞看着像西北人啊！西北王，你给看看，是不是？” 谢昀松了口气，自己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正准备喝的时候，一只手伸出来按在杯子上，林屈然低沉的声音响起：“再喝该醉了！” 谢昀四处瞟了瞟，看见众人的目光还聚焦在我和单良上，便将脑袋偏到林屈然的耳边，轻声道：“小爷千杯不醉！” 然而回应他的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不许！” 谢昀知道自己犟不过林屈然，干脆往后一躺，身体瘫在椅子上，看好戏似的看着我和单良对峙。 “王爷有个西北郡主做侧妃，连西北人也分辨不出来吗？”吏部侍郎赵元弘此刻脸上已经红了一片，看起来是有些醉了，说话也开始放肆起来。 大家哄笑成一团，气氛稍稍缓和。 现在祟城之中的西北人越来越多了。 这还得归功于林皇后，自从放宽了政策，只要取得祟城通判审批的入祟文书西北人也可以进入祟城。 那舞娘的眼神怎么老是往这边瞟？ 我侧过头去，正对上单良直勾勾的眼神。 我轻声问：“这是你的人？” “你要是喜欢，可以是你的人。” 我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现在演吃醋的戏码有意思吗？ 一曲毕，舞娘退场，我叫住她们。 台上女子有些疑惑，彼此看看对方，聚成一团。 我脚步轻浮，走上台去，一把抓住那主舞，问：“姑娘可愿意为本王单独一舞？” 台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王爷这风流的性子还是同往常一样。” 主舞瑟缩着，眼睛瞪大，看着眼前的醉汉，声音开始发抖，“我……” 我一把将她拉进怀中，搂着她的腰，对着台下说：“本王不胜酒力，如今美人在怀，先告辞了！” 舞娘被我带上了楼，带着哭腔哀求道：“公子，我不是……” 我身子东倒西歪，靠在她身上，“怕什么？把本王伺候舒服了，本王就接你回王府，让你做王妃……” 林屈然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微皱眉头，眼神扫了一下谢昀和单良，看他们还在镇静的夹菜吃东西，林屈然这才知道我是做戏，便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趁此机会，谢昀眼疾手快，将杯中之酒仰头喝完。 林屈然带着怒意质问：“你……” 谢昀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喝都喝了，我还能吐出来不成？” 若是两年之前，有人敢对他这样阳奉阴违，他还真会将人打得吐出来。 第152章 可控 楼下的声音渐渐小了，看来是让人散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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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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