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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单跳是3S。他起跳时轴心就歪了,但勉强在落冰时稳住了。顾秋昙心想还是体能不够,腿部的肌肉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靠意志力强撑着继续滑。 失速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了,但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神去维持自己的滑速了。 他的3F+3Lo跳得就没有那么好了,连Lo的难度本来就比连T跳更高。那一刹那顾秋昙强撑着干拔了一个Lo跳避免了二次发力,落冰时却不免存了一些。 九十度以内——他清醒地想着,钢琴声还在流淌。他做了一个单手浮冰,上身伏低的一个吻冰,足下冰刀划出漂亮的半圆。 对他来说冰鞋就是他穿上了就脱不下的红舞鞋,要一直跳舞跳到死亡。前世他曾经在深夜里流着泪,满怀着恐惧地颤抖着伏在艾伦的怀里,可他说:就是死,他也想死在冰场上。 但他没有。 他死在冰场之外的地方,死在冰冷的湖水里。 他做最后一个跳跃时总叫人想到破茧成蝶的那一刹那,厚实的茧被蝶翅割开,又像凤凰浴火涅槃的那一刻——尽管这个三连跳里已经没有三周跳了。 他跳的是2A+1Eu+2S,相当高飘远的夹心跳,他顺利落冰的那一刹那在场的所有观众都听见了心脏如雷一般的鼓动声。 他最后做的还是贝尔曼姿态,单手提刀,另一只手自然地向前斜上四十五度做了个兰花指的波浪动作,仰面流下一滴清泪。 一秒,两秒,三秒。 场内陡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伴随着纷纷扬扬的花束雨和娃娃雨。他还没有属于他的应援物,可那一刹那他们几乎都选择了为他献上赞美的鲜花。 他像是一个胜利者一样踌躇满志地滑向kiss&cry区,顾清砚最后也没舍得对他疾言厉色——他最清楚顾秋昙有多想赢。 顾秋昙八岁就期待着走上国际赛场的那一天。 顾清砚张开手臂把顾秋昙抱进怀里,按着他的后脑勺:“辛苦了。” 顾秋昙闻到眼泪的味道,舌尖探出来卷掉滑到腮边的那滴泪,闷闷道:“我会赢吗?” 会的。顾清砚想。或许裁判不承认,可在顾清砚心里顾秋昙已经赢了。 顾秋昙的技术分是74.38分,节目内容分63.79分,总分138.17分,加上74.03分的短节目,总分212.20分。 目前顾秋昙自由滑分数暂列第一。 接下来出场的是加拿大的选手,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又或许是因为之前观众为顾秋昙献上的欢呼声太响亮,他摔了一个三周,几乎已经可以算是提前跌出了前三的争夺。 森田柘也和那位美国选手此时就展现出了多次参赛的优秀素质,仍然稳扎稳打地完成了自己的节目并分别夺得技术分72.95,内容分64.03分总计137.96分和技术分71.96,内容分65.90分总计137.86分的好成绩。 最终的总排名是森田柘也夺冠,那位顾秋昙之前没有注意过名字的美国选手夺银,顾秋昙夺铜。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顾秋昙才注意到这位美国选手的姓名。他叫雷蒙德,雷蒙德.奥斯汀。 顾秋昙偷偷记下了他的名字。这是曾在比赛中夺得比他更高荣誉的人——这是曾以0.01分之差胜过他的人。 颁奖仪式上,顾秋昙几乎是竭尽全力才没有露出对那位亚军的不满,也幸好此时森田柘也作为冠军成为了他们之间的人肉阻碍。 在这一刻森田柘也在顾秋昙的眼里都变得顺眼了不少,他甚至觉得…… 但在他的一切想法之前他首先要考虑的是——他要怎么上这个台子? 天可怜见,顾秋昙的身高才一米五十,他当然可以直接跳上这个台子——更何况季军的颁奖台是最矮的,他努努力爬上去也不是什么无法完成的事。 但是这样做未免显得有些…… 太丢人了吧? 此刻十三岁零两个月的顾秋昙第一次感觉到了偶像包袱的重量——青年组大奖赛的分站会有国际转播吗? 虽然不管它有没有顾秋昙都并不了解,但他确实不太乐意在这种时候用看起来很不轻松的方式登上领奖台。 可不管他选择哪种方式,轻松也好不轻松也罢,他总得先上台。 让所有人等他可不会给世界人民留下好的印象。 于是顾秋昙咬了咬牙,闭紧双眼就准备跳上领奖台,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冠军领奖台上传来一声轻笑—— 作者有话说: ①:参考图片是俄罗斯女单“千金”安娜.谢尔巴科娃的《圣母颂》躬身转
第14章 第14章 森田柘也向他伸出手,他的圆脸蛋上在笑时浮现出两个很深的酒窝。顾秋昙愣了一下,微微犹豫着伸出手。 森田柘也拽了他一把,顾秋昙才终于顺利地以一种看起来轻松且潇洒的姿态上了领奖台。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善意的笑声,顾秋昙的脸瞬间红得像只熟透了的小番茄。 那块铜牌并不重,可挂上脖子的时候他却觉得心里很沉。止不住的难过和气恼让他在面对摄像头时的笑容也显得格外勉强。 因此,他在表演滑和晚会时都兴致缺缺,虽然竭尽全力地想要滑得更漂亮一点,想要更外向开朗一点,可是那差的一点点分数总让他胸中郁愤难平。 他在候场时蔫头巴脑的像一棵缺水的小白菜,缩在角落里。就在那时,森田柘也给他递了一块黑巧克力,轻轻道:“没关系的,你这才是第一次上国际赛场吧?” 顾秋昙抬起头看他,闷闷道:“不要你管。” “你有3A,他们压不住你。”森田柘也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应该比我分数更高才对。” “你是在怜悯我吗?”顾秋昙看着森田柘也的眼神充满了敌意。森田柘也却笑着想捏捏他的脸,被顾秋昙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也不觉得尴尬。 “俄国那位还没上过青年组正式比赛的太子……”森田柘也正说着,突然被顾秋昙打断了。 “怎么?你还能知道他的信息?” 顾秋昙挑衅地看着森田柘也,这一刻他身上的攻击性显露无遗。 他才是和艾伦关系最好的!顾秋昙恨恨地想,有谁能比他对艾伦更了解吗? 没有! 森田柘也满脸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们华国选手这么早熟吗?我只是想提醒你要小心他。” 顾秋昙一噎,满脸通红道:“到底是我早熟还是你早熟啊——” 他只是不相信森田柘也能有艾伦的信息罢了。 “他会发推特的。”森田柘也平铺直叙道,有些疑问地皱起眉,“你没有看到吗?” 他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实在无可厚非。 花样滑冰从来不是一个亲民的项目,两套考斯滕就要万把块人民币——在森田柘也的印象里,和他同台的选手们即使不怎么富裕,也不会太穷。 然而顾秋昙打破了他的固有印象:“他发了什么?”他看起来似乎真的不知道。 “3A+3Lo的卫星。”森田柘也干脆利落道,想来也是觉得在这种事情上藏私没有太大的意义。 艾伦当然是擅长连Lo跳的。顾秋昙沉默地低下头想道。他变得很厉害。 3A+3Lo是很难做漂亮的连跳。森田柘也调出手机里存着的视频,那视频的清晰度还不错,能看到冰场上黑发少年纤细的身影。 他看起来已经褪去了儿童时期的稚嫩。顾秋昙想,但怎么会变得这么瘦? 他其实已经想不起来前世艾伦十四岁时的长相,但应该是没有这么瘦削的。 视频里的艾伦看起来清瘦而漂亮,半长的黑发有几绺垂到脖颈。他起跳前的助滑只有两秒不到,那个3A跳得很高,却不算特别远。 第二跳的Lo跳却比3A看起来更轻盈优雅,几乎是全靠腰力干拔的跳跃,连跳的节奏感出奇的好。 顾秋昙的神情凝重起来,如果艾伦确实有这样的连跳储备,他想要拿到冠军的难度只会更高。 他毫不怀疑俄冰协和俄裁对艾伦可能的偏爱。 他们当然会偏爱艾伦。 艾伦的家族势大,算算时间,这时候艾伦在他家族里已经有了相当的地位。 只要他想,他总能拿到。 顾秋昙从自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冲森田柘也轻轻点了点头,轻轻道:“谢谢,我知道了。” 晚宴时他心不在焉的,几乎没有和其他选手说话。第二天他就和顾清砚一起飞回了华国。 他回国后最初有意在回避看报纸,直到那天晚上有福利院里的孩子叽叽喳喳地说起和他夺铜有关的事。 “秋昙哥特别厉害!他在国际比赛里拿了铜牌耶!” “秋昙哥最棒!” “哥跳得一定是最漂亮的!” 孩子们的兴奋和激动让顾秋昙喉口一哽,从比赛结束后一直在心里积攒着的难过和郁结化为泪水顺着眼眶滑落。 “诶?哥哥怎么哭了?” “哥哥一定也高兴的!” 顾秋昙用手背用力地抹了抹眼睛,轻轻弯了弯嘴角,声音里藏不住的哽咽:“嗯,对,我高兴。” 对那些孩子们来说,大奖赛青年组的铜牌大概已经是很高的成就了。 他不能扫这些弟弟妹妹们的兴。那周周六的早上他去了蛋糕店,从小钱包里摸出一张发皱起毛的二十元纸币买了几个老式的奶油蛋糕。 他提着蛋糕回去时福利院的孩子们都爆发出了欢呼声,有活泼点的孩子甚至直接挂到顾秋昙身上。 对他们来说蛋糕是很少见的东西,除了这几年夏天艾伦来拜访的时候,他们几乎吃不到蛋糕。 但顾秋昙一贯不会参与分蛋糕这个活动。 自他八岁那年从俄国回来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拒绝那些糖油炸弹以保证不会因为饮食问题发胖,尽管这种高油高糖的食物在他的人生中也是些稀罕物。 福利院的院长顾玉娇女士曾对此表示:她从没见过像顾秋昙一样对这些食物没什么兴趣但也并不完全拒绝的孩子。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比他小的孩子们在那里又笑又闹,仿佛那些喧嚣都和他没有关系。 有一个孩子看过来,对上顾秋昙的眼睛。 他的视线温柔而哀伤,但非常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但下一秒顾秋昙就移开了眼睛,无声无息地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些孩子们的狂欢随着门关上的轻微声响被阻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蹲下来,抱着胸蜷缩在房间里,外界的声音似乎和他的世界隔了一层纱。 为什么呢?他控制不住地想,他为什么还是没办法融入回福利院的生活呢? 可他想不出答案。 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他只能接受。 回到国内的第三个星期,顾清砚带回来一个录像带。 那天是9月15号,大奖赛青年组的第三站已经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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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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