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对顾秋昙的体能也是个巨大的考验,之前的话顾清砚肯定不会太担心顾秋昙的情况,可是现在顾秋昙的体能已经大不如前。 任何一个重伤初愈的运动员在体能上都一定是比之前要差许多的,很少有人能够迅速恢复过来。 顾秋昙之前撞到的还是头,大脑在现在也是最精密的人体器官之一,哪怕当时没有看出影响,他们也不能保证顾秋昙的大脑一定是健康的。 甚至可以说,因为顾秋昙的心理疾病,顾清砚甚至可以意识到顾秋昙的头脑本来就不是健康的状态——只是还没有彻底到严重的崩溃期,谁也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 也可能在沈澜和艾伦的帮助下顾秋昙永远不会迎来那一天。 顾清砚只能期待他们不会迎来这一天,不管是什么原因,顾秋昙的问题一旦严重起来绝对会影响到他的比赛,到时候闹起来又要扯皮许久。 加上顾秋昙天生心思敏感,要是他是个粗神经的顾清砚也就随便他去了。 虽然天生粗神经的孩子相对来说更难发现自己的问题。顾清砚心里一阵一阵地紧缩,看着冰场上顾秋昙流畅地滑过又一段时间,脚下的冰刀嚓一下点冰,下一刻顾秋昙的身影就已经飘飞在半空中。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顾清砚紧紧地盯着他,不敢移开眼睛,生怕自己错过了顾秋昙的成功,又怕错过的会是失败的那个瞬间。 对顾秋昙来说要是在这个跳跃上失败了,或许也要觉得难过的。 毕竟4T已经是他常用的跳跃之一,如果没有身材上重心上的巨大变化就先一步失去了这个技术的话,对顾秋昙未来的比赛非常不利。 而且如果4T摔了的话,顾秋昙在裁判眼中的待遇问题又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虽然顾秋昙的待遇本来就不算好,但顾清砚还是希望顾秋昙能够在一次一次的clean中争取教练的眼缘。 有了眼缘说不定就能不再被压分,或者至少不用再被严格地打量任一技术动作,顾秋昙在这件事上花费了太多心力,甚至因为到了成年组后一切待遇被推翻重来,只能想办法重新拿到之前在青年组的好待遇。 虽然顾清砚觉得顾秋昙在青年组的待遇也说不上好,只是相对于成年组来说还算看得过眼。 顾秋昙已经开始做连跳了,他这次选择的连跳是4T+3T。 连续两个点冰跳对顾秋昙来说难度稍有些大,但还不至于跳不出来,连跳的节奏很快很好,唯独3T落冰那一刻好像有一瞬间摇晃。 顾清砚顿时眯起眼想要看清冰场上的情况,但顾秋昙的反应太快了,他几乎没有给顾清砚仔细打量的时间,就立刻做了一串捻转步,调整了自己的方向,这时候看起来做的是……编排步法? 顾秋昙把自己的节目改编得格外紧凑,前半段有整整四组跳跃,哪怕其中的三个都是单跳,也还是让人忍不住感到揪心,或者说如果对顾秋昙连这样的感情都没有的话,听起来才是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顾清砚脸色微微发白,拉过沈澜嘀咕道:“您有没有觉得顾秋昙的体能现在不一定撑得住后半段的跳跃配置?” 还能怎么撑不住?沈澜皱起眉看他,有些不太认可:“要是顾秋昙连这点能力都没有的话我是真的觉得我们应该想想是不是要换一个选手作为国家队的种子了,拿了资源多少也得有符合资源安排的表现——顾秋昙大概不会想要自己的资源被削减的。”
第213章 错误 顾秋昙后半段的跳跃配置全是三周跳, 他数着秒在旋转中来到了后半段。 顾秋昙这次做的是一个燕式旋转,格外轻盈漂亮的一圈后留下流畅深刻的冰痕,冰刀刮起的薄薄碎屑在他的裤脚边飞扬。 顾秋昙只感觉到一层淡淡的湿润, 贴在他身上,冰凉的。 顾秋昙张开手臂, 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鸟,脚下的步伐转过方向。他对着观众席上的所有人笑,仿佛这样就能展现出自己的轻松。 可实际上呢? 喉咙里冒着血沫,嘴里始终弥漫着散不开的血腥味, 顾秋昙总觉得这时候他已经没办法完成自己的比赛, 可是他不得不站在这里。 他本来不应该这么快就没有体力了。 但没有办法,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像青年组那时候那样好了,这种时候他能做的也实在太少。 顾秋昙悲怆地从喉咙里压出无声的冷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笑。 他只是觉得很难过而已。 顾清砚倏地站起身看着顾秋昙的身影,在花样滑冰赛场上一样会有大屏幕转播选手的动作, 甚至特写选手的脸。 顾清砚能看出来顾秋昙的状态已经不对劲了,不仅仅是沉浸在表演里那么简单。 更像是已经被汹涌而来的情绪压垮, 所有人都要想怎么才能让顾秋昙恢复成以前的模样,恢复成一个健康的年轻人。 但这件事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太难了。 艾伦攥紧了拳头, 他当然看得出顾秋昙的状态已经可以说得上偏执和疯魔, 换谁在这里都会这样说。 但他实在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顾秋昙连自己的健康都当成赌注推上赌桌。 是的,在他眼里顾秋昙这次的自由滑就是一次纯粹的豪赌,赌自己最后能够赢下比赛, 赌自己的身体不会比自己的节目更早出现崩溃的现象,赌…… 艾伦不明白, 他不可能明白。 顾清砚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顾秋昙身上,眼珠子鼓得像一条鱼的眼睛, 他只是看着顾秋昙在冰面上旋转起舞,第一次意识到他好像比起阐释音乐的情绪更像是在阐释山楂树本身。 一株植物,一株他们所有人都不够熟悉的乔木。 挺拔的,坚韧的,顾清砚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话去描述顾秋昙这时候的表现。 他做的太多了,多到顾清砚甚至有点想不出是什么时候顾秋昙决定了这样的表演风格,是什么事让顾秋昙决定他要用这种状态完成他的表演。 把自己融入到情绪里去,把自己的身体放在钢丝上,等着顺利地走完全程,或者哪一次突然崩塌,掉入深渊。 顾秋昙微微低着头,垂眼看着洁白无瑕的,只交错着刀痕的冰面,他这时候都分不清自己的心到底在想什么。 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任何不对,他就是应该在这里,在这一刻,表现出最好的状态。 不要管他的病,不要管他到底能不能支撑住复杂的节目,不要管他的身体会不会被情绪冲垮。 他只想赢。 艾伦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幽深平静,仿佛一汪深谭:“这家伙以后只会成长成更可怕的对手。” 阿列克谢看了一眼冰场上的年轻人,慢慢地点了点头:“可怕的意志力。” 任谁在冰面上滑过几年都会意识到这时候的顾秋昙已经到达了极限,之前的旧病没有得到好的休养,他的身体也不再可能恢复到完全健康的状态—— 但顾秋昙还站在那里,咬牙苦撑,仿佛这样撑下去他就真的能赢。 森田柘也慢慢地站起来,紧紧地盯着冰面上的身影,转头冲身后的人嘀咕一声:“kumo桑这时候也太……” “一个意志力强悍至此的华国人。”那人按着森田柘也的肩膀,声音冰冷,“一个真正的强敌。” 那人一开始还以为这一代只有艾伦.弗朗斯那样的人是森田柘也要打败的对手,他从来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选手。 或者说他只是不觉得华国人在冰面上能够拥有统治力。华国在花样滑冰项目也确实出过许多真正的少年天才,但他们的天才也仅限于他们的少年时代。 成年之后大批大批的选手沉湖,甚至在顾秋昙之前他们在男子单人滑项目已经很多年没有拿到过三个名额。 或者说,他只是觉得顾秋昙在那次摔伤了头以后,就应该一蹶不振。 一个没有丰厚的家底作为支撑的选手而已。 不过,看起来他是看走眼了。 那人胸腔震动,发出一阵冷笑:“森田君,我看您对他的态度也是有点看走眼了——我知道您爱慕艾伦.弗朗斯,但这种时候绝不适合因为感情上的问题去贬低他。” “贬低?”森田柘也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男人,慢吞吞道,“我没有贬低过他,一直是您在告诉我,他不是一个值得被尊重的对手。” 男人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紧紧地盯着森田柘也的眼睛,森田柘也在赛场上的时间更多,更明白顾秋昙的真实能力,但也仅限于明白。 毕竟他们曾经在冰场上真正以表演能力和情绪感染力,滑行技术,跳跃技术进行竞争,森田柘也和顾秋昙因为爱着同一个人根本不会了解对方的品性。 也不需要了解,他只需要清楚顾秋昙的实力,知道顾秋昙为什么会成为艾伦身边的唯一的挚友。 ——哪怕艾伦和所有的选手都加了好友。 同样的是顾秋昙。 顾秋昙有着绝对出色的滑冰技术,从而有他自己的高傲,哪怕加了所有选手的联系方式,也只不过和艾伦聊得多一点,其他选手的联系方式躺在他手机里从来没点开过。 这还是顾秋昙前几天和森田柘也聊天的时候才说起的。 不过森田柘也思来想去,也觉得他们两个的做法没什么问题。 作为运动员他们场下是朋友,场上始终要为了自己的荣誉竞争,很多时候同期的运动员之间是没有友情可言的。 冬奥会的金牌只有一枚,谁赢了其他人都会不满,再好的朋友也难以保证不会走到决裂的那一刻。 森田柘也看着冰场上,看着顾秋昙,他跳跃的配置很好,好得都让人怀疑顾秋昙从来没有因为受伤停训过。 恢复训练不到半年,能够拿出一套放了四个四周跳的节目——这是真正的怪物。 难怪艾伦在谈起他时总是说顾秋昙被自己的经济条件限制,难怪艾伦总是说如果换了其他人在顾秋昙的位置上都一定不可能做得比顾秋昙更好。 花样滑冰本来就是烧钱的项目,很多时候一场比赛的奖金甚至没办法覆盖一件好的考斯滕的支出。 这话从来都不是虚假的玩笑,森田柘也看着自己的钱从指缝间流水般往外淌的时候真切地相信顾秋昙的家庭条件绝对供不起他那身考斯滕。 好的布料,闪闪发光的装饰,精美绝伦的刺绣和在灯光下流淌的暗纹,哪一个不是要用钱才能弄到的。 没有钱就没办法选好的材料,没办法拥有出色的考斯滕设计师为他效劳,更没办法做出他想要的质感。 顾秋昙这时候做了第五组跳跃,干脆利落的,轻盈的3A。森田柘也甚至没发现他什么时候开始助滑的。 “几乎没有助滑。”男人微微眯起眼看着冰场上的少年,“天才的跳跃,他擅长A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8 首页 上一页 1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