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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秋昙回过头,对着艾伦笑了起来:“你昨天问我喜不喜欢猫,是想以后让我多来你家住几天吗?” 艾伦怔了怔,没想到顾秋昙会在这时候和他说这件事——他并没有期待顾秋昙的回答,至少他自以为他是不期待的。 “……好啊,等我以后有钱了,我就来找你。”顾秋昙的声音从他耳边掠过,艾伦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顾清砚拉着顾秋昙的手,犹豫了一阵,附在顾秋昙耳边说了什么,被顾秋昙锤了一下肩膀。 他们第二天又见面了,在冰场。这次冰演的座长是艾伦的师兄,斯特兰看到顾秋昙时揶揄地用手肘捅了捅艾伦:“你的好朋友来了,不过去打个招呼?” 顾秋昙站在不远处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围绕在艾伦身边的一群选手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看他的眼神非常不善。 “好了。”艾伦淡淡道,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眯了眯,“阿诺,不过来吗?” 顾秋昙肩膀一僵,走过去时像一卷有点卡壳的磁带录像,甚至有些同手同脚的。一声嗤笑从艾伦身后传来,顾秋昙越过艾伦看向对方,对上一个小小的白发身影—— 那头发其实并不是纯然的白,更像是淡到极致的金色。 “阿斯。”艾伦平静道,“别这样。” 阿斯卓穆。艾伦同母异父的弟弟。顾秋昙扫了他一眼。 他倒是不奇怪为什么阿斯卓穆对他的态度不怎么好——任何人知道他最最敬爱的兄长为了一个穷朋友大把大把地花钱,费心费力还收不回本,几乎快要变成定向扶贫都会对这个朋友心存敌意。 “艾伦。”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今天的打扮。艾伦的考斯滕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美华丽,金色的橘色的水钻铺成一层羽毛样的装饰,服装底色是渐变的,从领口往下逐渐变深的红衬着艾伦白皙的皮肤。 他总能弄到最适合自己的搭配。顾秋昙的目光无法控制地流连在艾伦耳垂上挂着的一枚金果式样的耳饰,又停在他额心画着的火焰般的红色。 他的表演滑是《火鸟》。顾秋昙突然意识到,可他要表演的是哪一幕? 艾伦看着他,轻笑一声:“怎么?又看呆了?” 顾秋昙恍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艾伦已经拨开了之前围在他身边的人群走到他面前——靠近细看时顾秋昙才发现艾伦这次也化了和表演服相搭配的妆容,朱红的眼影在眼尾拉长,又叠了金色的细闪,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明艳到让他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顾秋昙轻声道:“是啊,你这么好看,看呆了也是人之常情。” “哈,是吗?”艾伦笑起来,轻轻道,“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会觉得这话很冒犯。” 他转过头向阿斯卓穆道:“阿斯,过来——认识一下,这是顾秋昙。” 阿斯卓穆不情不愿地移过来抱住艾伦的手臂晃了晃:“哥,我不喜欢他,他看起来不像好人!” 自知少年时期长相过于柔和艳丽的顾秋昙:…… 他拳头硬了。 但顾秋昙心知阿斯卓穆的战斗力甚至比艾伦还要高,他和艾伦打架都讨不着好,和阿斯卓穆…… 算了吧。他可不想顶着一脸淤青上冰场。 艾伦摸了摸阿斯卓穆的脑袋,轻声道:“那怎么办呢,我喜欢他。” 阿斯卓穆气得鼓起脸颊偏过头,愤愤道:“哥!” 顾秋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喜提阿斯卓穆一记眼刀。 “你们怎么还在聊天!冰演就要开始了!”有一道急躁的女声突然传过来。 艾伦倏地转过头回应道:“这就来。” 他一手拉顾秋昙一手拉阿斯卓穆,几乎是无奈地左右看了看:“好了,你们俩怎么和冤家似的。” 阿斯卓穆气鼓鼓的,半晌突然道:“哥,他配不上你!” 在阿斯卓穆心里,没有人能配得上艾伦。 艾伦揉了揉他的发心,轻轻道:“好了,我知道你很在意我。” 说着,他松开了阿斯卓穆的手。 阿斯卓穆愣了一下,对着艾伦不舍地笑了笑。 他看着艾伦拉着小顾往热身室的方向去了。 冰演的第一个节目是斯特兰的《卡门》。《卡门》是很经典的节目,斯特兰滑得很纯熟,但顾秋昙对这个曲目没有兴趣。 他待在艾伦身边看着,观众席上有人的目光一直往他们那边扫,等到报幕时顾秋昙潇洒地一甩外套披在凳子上。 他这次的考斯滕是用自己世青赛和大奖赛的奖金补助买的,森田柘也给他推荐了一个新开业的日本考斯滕设计师——尽管顾秋昙收到这条消息时活像见了鬼。 但效果确实不错,他很适合这一身——艾伦看到他这身考斯滕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顾秋昙这次的表演滑节目是一支俄罗斯民谣,《雪球花》。 顾清砚听说他要滑这支曲目时瞪大了眼睛,但最终并没有阻止他。 青少年春心萌动的时候,偶尔滑滑和爱情有关的题材也显然是正常的。 音乐响起时艾伦也倏地抬起了头,顾秋昙表演滑的考斯滕上缀着一簇簇白纱,堆成雪球花的花瓣,考斯滕的设计也有意参考了俄罗斯的民族服饰。 灯光落在他身上,映着他虹膜里透出的那一点带着混血感的绿意。艾伦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从来都知道顾秋昙生得好,冰场上的聚光灯检验过他的魅力。可那一刹那他仍然觉得顾秋昙美得让人心惊。 要是让阿斯卓穆知道,他又要对顾秋昙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哪都看他不爽了。 艾伦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轻快的曲调里顾秋昙做了一连串的点冰小跳,潇洒的摇滚步在冰面上刻下利落的Z字痕迹,一个轻盈的2A起跳又落冰,他转过身又跳了个butterfly进入旋转。 他的旋转总那么美,像八音盒上的旋转小人,轴心稳定,转起来时看着那样轻松——他做的是联合旋转,从侧躬身转开始,考斯滕上堆叠的纱质花随着旋转轻轻摇动。 热情,憧憬,他的冰刀在冰上划出痕迹时仿佛是水在流动,又像刀上抹了黄油。 曲调流转中逐渐变得越来越热烈,熟悉的风格让艾伦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他居然去学了哥萨克舞蹈?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去碰这些,花滑选手的腿多重要顾秋昙不可能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目前的身高是艾伦比小顾略高一点,后面也会有小顾抱艾伦(小顾长得好慢的) 小剧场 阿斯卓穆:哥你看上他什么了,抛开他的脸他还有哪里好。 艾伦:(沉默)抛不开。 小顾:(骄傲)最擅长靠脸勾引爱人。
第29章 恼怒 哥萨克舞蹈对于表演者的膝盖要求极高, 舞蹈的特色动作是蹲下的前踢腿。在很多时候,他们会拿着刀剑舞蹈。 艾伦曾听说过一个说法,说这种舞蹈的别名叫做“膝盖骨折舞”——意思是未经过专业训练的舞者在跳这种舞时真的会膝盖骨折。 艾伦知道这个舞蹈的原因很简单——这是他祖先的舞蹈。 顾秋昙跳得并不标准, 但隐约也能看得出这种舞蹈的痕迹,在冰面上跳哥萨克舞的受伤率远远高于陆地——冰刀增加的高度意味着对肢体掌控的要求更高。 坐在观众席边顾清砚的脸色也隐隐发青, 显然对顾秋昙学哥萨克舞的事情并不清楚。 先斩后奏一直是顾秋昙的传统艺能。 顾秋昙下冰场后才注意到艾伦的脸色很不好看,本来的兴奋劲儿飞快地褪去只剩下惴惴不安。 艾伦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下一秒就要和他算账,但只一眼过后就上了冰场。 可顾秋昙甚至没心思去看艾伦的表演了。 他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拍了一下, 听到一个幽幽的女声:“我之前还没见艾伦表情这么生动过。” 顾秋昙被她吓得脸色微微发白, 低头看到地上的脚才安下心来。那女孩咯咯笑道:“胆子这么小,怎么会和艾伦玩到一起去的?” 那姑娘是俄罗斯的女单选手,其实已经是成年组了——不过才十五岁, 她向顾秋昙自我介绍时说自己叫叶夫根尼娅。 “突然毫无征兆地被拍一下……受到惊吓也很正常吧。”顾秋昙轻轻道,满是不赞成的语气听得她直乐。 “是吗?”叶夫根尼娅定定地看着他, 嬉笑道,“你和艾伦关系很好?我平时看他这人整天板着个脸……” 忽然又一个声音插进来:“你又在和外国小选手说艾伦坏话?” 这次是顾秋昙认识的了。 斯特兰此时的长相已然是个青年, 唇角微被微上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儒雅感。 “别听热妮娅胡说。”斯特兰淡淡道, “我们俄罗斯花滑选手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艾伦的狂热粉丝,一种是被艾伦拒绝过的狂热粉丝。” 这不都是……顾秋昙愣了一下,忽的意识到斯特兰想表达的。 他惊奇地看了一眼叶夫根尼娅, 心想,他这是见到传闻中的辱追粉了吗! “哎呀。”叶夫根尼娅随口道, “谁能比得过你啊,为了陪艾伦特意转国籍的先生?” 斯特兰被叶夫根尼娅一噎, 正要说话就听见一个小小的声音:“你们不要吵架……艾伦正在表演呢。” 顾秋昙冲着他们腼腆地笑了笑,俄语说得流畅又自然:“他这套妆造特别美,你们不觉得吗?” “美?”叶夫根尼娅撇撇嘴,“我对他的五官没什么印象。” 怎么会?顾秋昙愣了一下。 斯特兰好心地解释道:“他的气场很强,我们很少会注意到他具体长什么样子。” 那艾伦不会难过吗?顾秋昙下意识想脱口而出,随后就想起来——艾伦确实不会为这种事难过。 就像叶夫根尼娅说的那样,艾伦是个情绪波动很小的人。 他的笑不真心,他的泪不真心。 顾清砚也这么告诉他,他劝顾秋昙远离艾伦。顾秋昙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艾伦能把他算计得连骨头都不剩。 可顾秋昙想,艾伦难道天生就是这样的吗? 毁誉之中,别人能认识到的艾伦始终只是流言里的一个影子。 可艾伦其实是会哭会笑的。 顾秋昙打断了斯特兰将出口的话:“所以他和你们不是朋友。” 艾伦只把斯特兰和叶夫根尼娅都当成最普通的同事和下属——这对顾秋昙来说是最容易判断的一件事。 他不是真正十四岁的少年,他曾经活过一次,曾看见过艾伦的真心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前世十六岁在赛场上摔断了腿,用了一年也没能恢复到最基本的竞技水平,只能遗憾退役。 他受伤的那一年,才刚拿下冬奥冠军。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他最后会无法支付治病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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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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