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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究低眉看他,池舟见他望过来,眉梢都动了动,显得兴致很足的样子。 他没问谢究怎么进的侯府,怎么就能大半夜出现在他房里照顾他两天两夜,而是问他给一条小狗起了什么名字。 谢究舌尖在唇齿间舔了一圈,压了一早上的情绪险些收不住。 有一个瞬间,他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直接告诉池舟他到底给小狗起了什么名。 他很费解,这个人为什么能一边对他这么好,一边对他万般防备。 一边喜欢他到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一边讨厌他到从不肯说一句真话。 ……可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说到底,他在害怕。 就像在琉璃月上,池舟问他姓名,他也不说真话一样。 可还是有气的,压不下去的脾气再不换种情绪宣泄出来,他就快疯了。 所以谢究静静地跟池舟注视,而后开口,低声道:“小船。” “那条狗叫小船。” 池舟:“……?” 我吗? 作者有话说: ------ 你完了,你说你老婆是狗?[问号] 来晚啦,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求求你了]
第20章 谢究本以为池舟会生气,多少也该有点不高兴。 哪有让他一个人生气的道理呢? 最好是让池舟也感到不悦,最好是让他也被自己牵动情绪。 哪怕只是为了一条狗。 但池舟只是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细长的眼尾微微弯起,勾出一抹如柳树枝条般弯曲的弧度,极纵容地说:“小船吗,那也挺好。” 谢究一怔,胸腔里那股冲撞不开的阴郁燥怒像是一瞬间被关上了倾泻的闸口,堵得慌。 池舟带过这个话题,眯起眼睛迎了迎日光,笑意清浅。 他没有指责谢究对他的不尊重,只是在那一瞬间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也挺好。 从一开始他不是就想好了吗,他陪不了谢究多久。 这样的话,给一条会跟在谢究身边长大的幼犬起名叫小船,想想还挺让人欣慰。 池舟从陆仲元家门前跨过,穿过小巷,落进长街,被冲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下一秒就要不知方向地潇洒离去。 谢究心里一紧,想也不想地大步追上,倾身抓住池舟手腕。 池舟微愣,低下头看,瞧见谢究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青筋暴起,指骨用力到发白。 他脸上仍是那副略显冷淡的模样,似乎没任何情绪,可手上的力道和动作又昭示着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池舟愣了一会儿,笑了,另一只手拍了拍他手背,温声道:“怎么回事啊啾啾,你把我的名字给了小狗,怎么反倒是你委屈上了?” 他大概能感知到谢究现在的情绪不是委屈,但要具体来说是什么,池舟又讲不清。 索性用这么一个含糊的表达,试图安抚谢究现在这份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慌。 对了,是恐慌。 恐慌、执拗、偏激…… 糅杂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不安到了极点,无限类似于委屈慌张的情绪。 池舟实在闹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么敏感细微的情绪波动,略一用力,想要将谢究的手从自己腕子上扯下来。 掰了半天没掰动,他一用劲,谢究就跟着用劲,简直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 直到彼此都绷到了一个临界点,池舟轻轻嘶了一声,谢究才如梦初醒,手指下意识松了松。 只是松也松不完全,几乎在池舟以为他要放开自己的瞬间,谢究又扣了上去,五指握住他掌心,闷声道:“对不起。” 池舟低下头看看自己手腕上一圈指印,又看看箍住自己的那只手,实在绷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戏谑地抬起手腕,在谢究面前晃了晃:“这样道歉的吗?” 谢究绷着脸,不言不语,却也不松手。 池舟拿他没办法,想想还是算了。 小孩没安全感,随他去了。 虽说过往行人的视线盯得人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原主留了那一身声名狼藉给他都没不好意思,池舟还管什么? 他反手握住谢究,带着人往街上走。 没坐马车,一路走走停停,遇见家铺子就进去看看,也不管里面卖的是香膏软脂,还是环佩簪冠。 说要给他买家具,结果还没走到木匠铺,先定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两个人自然拿不下,池舟便留了积福巷那座宅子的地址,让伙计送过去。 有些样式没现货,还要定做,池舟也不急,付了定金便带谢究又去逛下一家。 谢究一路上都要跟他牵手,像是没长大的孩子,池舟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别扭,后来习惯了也就随他了,反正一只手也耽误不了什么。 只是总有些路人神色怪异地偷瞄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人面露鄙夷,也有人捂嘴偷笑。 池舟跟什么珍稀物种似的被人盯着看了一路,实在是没忍住,叹了口气,拉着谢究的手拐进了最近的一家酒楼。 也没坐大堂,找店小二要了间包厢,拎着身边这只人形挂件就进去了。 环境一下变得逼仄,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池舟晃了晃已经开始出汗的手,无奈道:“还不松?” 谢究挣扎着犹豫了一下,总算撒了手。 池舟呼出一口气,不好说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拉出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边揉着手腕边抬头看谢究,过了好半天,说:“实在不行你给我抓只猫,我叫它啾啾好了,省得你慌成这样。” 池舟本以为这人是因为怕自己生他的气,这一上午才这么反常,想着这样一来也算抵消了。 谁知谢究闻言表情一沉,想也没想地直接拒绝:“不行。” 池舟:“嗯?” 谢究抿了下唇,神色认真,向他重复:“池舟,不行。” 这话有歧义,池舟听乐了,有点想笑,也就真的笑了出来。 “谢啾啾,你讲不讲理啊?许你用我的名字去给小狗起名,不许我养一只猫?” “……”谢究沉默两秒,点头:“对。” 应得理直气壮,池舟简直给他整得没脾气,盯人好半晌,捞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茶水在嘴巴里鼓了一会儿,池舟一直没吞,恶狠狠地盯着谢究,维持了好几秒,喉结才猛地一动,将那口茶咽下了肚腹,就像是把想骂的脏话也吞了。 然后没好气地抬脚一勾身边的椅子:“坐下,吃饭。” 谢究很听话地坐在他旁边,却见池舟一直不看他,视线透过包厢窗户望向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谁都没说话,谢究坐了会儿坐不住,挪开椅子蹲了下去。 池舟被他吓了一跳,有些惊恐道:“你要干嘛?” 谢究单膝跪在地上,并不答话,只是撩开了池舟裤腿。 池舟快被他吓死,往回抽脚,结果谢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单手攥住他脚腕往自己跟前一拽,池舟就动不了了。 “别动。”谢究低声道。 话语强势得厉害,是池舟从没在这个人身上见过的一面,他一时间有些恍神,便任他掀开了自己裤腿,脱了鞋袜。 这场景理应情-色,又在随时可能会被人闯入的包间内,池舟紧张得厉害,伸手抓住了自己侧边的衣服。 他又问了一句:“你要干嘛?”声音是哑的,带着丝丝缕缕没藏起来的抖,也不知道究竟是害怕还是什么。 谢究跪在地上,单手攥着他脚腕,抬眸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在他脚踝扭伤处轻捏了捏。 “嘶——”池舟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疼,纯粹有些痒,总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在干嘛。 谢究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池舟却能本能地感知到他脸色大抵是沉的、冷的,带着些低气压。 他就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动作,将池舟崴过的那只脚放在了自己膝盖上,一点一点地帮他按着。 手法娴熟,神态认真,简直像是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小二中间来上菜,被包厢里的情景吓得一时进不得退不得,池舟臊得不行,强自镇定地开口:“放这吧。” “哦……哦。”小二应下,忙不迭放下盘子出去。 下一道菜便换了别人上,再下一道又换了人。 池舟很是怀疑,这间店里的小二把他俩当成什么打卡地点了。 那点羞赧和不好意思便在谢究过于淡然的动作,和小二一趟一趟观赏中,变得让人有些麻木。 直到菜全上完了,谢究还没起来的意思,池舟实在忍不住,轻踹了踹他膝盖:“差不多得——” “池舟,你只能养我。”谢究跟他同时开口,要求的话也说得强势。 分明将自己置于要被人豢养的弱势地位,却一字一句都是不容置喙的通知:“不可以养别人,不可以用我的名字叫别人。” 池舟想起之前的话,有心想跟他说自己只是想养一只猫,哪儿就扯上无关紧要的人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池舟叹了口气,泄愤似的又踹了他一脚:“知道了。” 醋死你算了。 他心想。 耳根被透过窗户的阳光一照,泛着透明的薄粉。 谢究抬眸静静地看了那处一会儿,才替他套上鞋袜起身,净了手回来吃饭。 - 之后几天,池舟几乎是腻在了积福巷。 一开始只是想着添两件家具,结果看了个柜子,又觉得柜子上花样太朴素,想挑更好的;选了张床,又寻思木料不太结实,想再打张大的。 好容易将家具选好了,又觉得屋檐瓦片、白砖墙壁,虽说能用,但总显得老旧,最好再全部翻新一遍。 就导致工作量一天比一天大,每一天池舟看见那座宅子都能想出一个新的折腾办法。 谢究一向顺着他,没说一句不字,只在每天傍晚池舟要走的时候,安安静静地把他送到门口,身边跟着一只叫“小船”的狗。 池舟在的时候,谢究大多数时候是把狗抱着的,极少会把它放到池舟身边陪他玩。 小狗也乖,大概是知道因为池舟的缘故,它才能留在这,所以在他面前总是又蹭又拱,伸出肚皮给他摸,自己再开心也只是后跳几步吐着舌头傻乐,从来不冲他露獠牙。 池舟便格外喜欢这只狗,经常在谢究做饭或者看书的时候跟小船玩。 他玩得不亦乐乎,但每次一抬头,都能对上某只人形猫猫哀怨的视线。 池舟看得可乐,手下撸狗的动作幅度更大,压根不惯着他。 谢究只说不让自己养,又没说不让池舟玩他养的。 池舟跟小船处得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少做那段监牢中被凌迟喂狗的噩梦。 有一次被小狗逗得实在没忍住,伸手把它抱在了腿上,脸往上凑,不自觉就想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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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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