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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舟视线还落在那太医背影消失的方位,闻言回过神,笑着点头:“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姓许的太医临走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池舟:“……” 好怪,被人嘲笑了吗? 因为不举? 垃圾原主! 池舟骂骂咧咧地上前一步走了,没注意小太监在他身后又把毯子放在了桌上。 而等意外访客全从这间生机盎然的宫殿里离开,殿门打开,有一玄衣青年从里步出,站到桌前,拿起薄毯,伸手抚过那层还未消散的体温。 “咚咚。” 两道闲适的敲门声传来,谢鸣旌偏头望,瞥见去而复返的许太医。 官服青年挎着药箱,噙着笑走近,坐到石椅上,手里拿了只小药瓶,上上下下漫不经心地抛弄着玩。 “我说怎么还不来找我拿药,这是又犯病了?” 谢鸣旌不悦地盯着那瓶药,并不搭腔,只是伸出手:“给我。” 许太医笑了笑:“然后你交给他?” 谢鸣旌薄唇轻抿,并不应声。 许太医:“他这次好像憋得格外久,不知道这药还起不起效果了,你交给他,他不会用,到时候真废了怎么办?” 谢鸣旌不语,只是一味死死地盯着药,压根不理这青年太医在那说什么屁话。 直到对方笑了半晌,神神秘秘地冲他勾了勾手:“小可怜,看你也没嬷嬷教过,哥哥我发善心,教你怎么让人舒服?” 光天化日,一个太医一个皇子,无遮无掩地说下下流无耻的话,简直叫人面红耳赤不知说什么好。 许太医胸有成竹,几乎断定了谢鸣旌不可能拒绝他的提议。 可时间静止了一会儿,他听见这人冷声说:“你不是我哥,拿来。” 许景诚默了片刻,实在憋不出闷笑出声,隔空就将药瓶扔了过去,“当你哥有什么好,当我多稀罕似的。” 不是被他算计着怎么去死,就是被他算计着怎么上床…… 但是许景诚不敢说,他生怕这疯子一个不痛快给他抹了脖子。 所以只是放了药,又提起自己的小药箱,临走前叮嘱了一句:“就这两天记得给他用啊,不然真废了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你。” 话音落地,身后一阵呼啸风声,许景诚闪身躲开,只见自己原来站立的位置上,泥土中插入了一片桃树叶。 叶尖直插入地,叶梗在空中高频率地小幅晃动,隐约能听见弓箭般铮鸣声。 许景诚轻嘶了一声,后怕道:“疯子。” - 池舟一路被小太监领着进了紫宸宫。 原以为承平帝今日早朝,要等好一会儿,结果殿外伺候的大太监一见到他,径直迎了上来,和和气气地笑道:“侯爷怎么这一大清早就入宫了,陛下听说您来,特意叮嘱奴才在这候着,领您进去等呢。” 说着他又转向带池舟来的小太监,脸色一下变了,严厉道:“磨磨蹭蹭的去哪耍了,耽误这么长时间。” 小太监抖如筛糠,正要解释,池舟便道:“是我没睡好,半路有些犯困,偷懒请他找了处没人的宫殿睡了一会儿才来,公公莫怪。” 福成闻言,立马关切地问:“哎呦怎么能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呢,休息好了没,侯爷您快跟咋家进来吧,别在外站久了伤了身子。” 池舟:“……” 他有些纳闷地看了眼福成,一时心情复杂。 这个大太监在原文里可不是这幅模样。 从男主的视角看,福成永远是一副用鼻孔看人的小人得势样,男主来求见承平帝的,十次有八次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推拒。 拒也拒得不直接,不让人直接回去,而是就在太阳底下站着,盛夏大中午的,谢鸣旌被晒得脸色发白浑身出汗,他在阴凉处笑吟吟地打着扇,时不时还来一句“殿下莫怪,陛下正在午睡,待皇上醒来,奴才立刻就进去禀报”。 叫人走都走不开。 而今福成在池舟面前,简直把他当成了主人一般。 池舟有点烦躁地嗯了一声,回过头当着福成的面冲小太监摆了摆手:“多谢公公领路,你去忙吧。” 小太监愣神两秒,旋即用一种很感激地表情看他一眼,行了个礼忙不迭跑了,福成想拦都没拦下,张了张口硬是没说出来话。 福成将人领进殿内,替他倒了杯茶,又找出几本志怪小说递过来:“您好些日子没来,陛下却一直惦记着,特意吩咐人寻了好些您爱看的话本放着,就等您来了看呢。” 池舟:“……” 这样猜测很不道德,但他现在真的很好奇。 原主真的不是承平帝亲儿子吗? 在处理政务的紫宸宫里,在一堆奏折和政书里,放上这些话本真的合适吗? 他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庆幸,还好只是志怪小说,而不是他在原主书房看到的那些情色话本,不然他现在就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池舟只能面不改色地应下,随便翻了本书,一边看一边等。 不得不说,多少是缓解了些尴尬的。 等殿外再有声音传来,他已经不知不觉看了半本。 池舟听见一道爽朗的笑声:“小舟到了?” 他心下一震,连忙放下书站起来,面朝那穿龙袍的中年男人,就要下跪行礼。 承平帝却快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扣住他肩膀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朕说多少次了,你来见朕,不用下跪。” 浑厚沉着的嗓音在头顶炸开,池舟定了定神,道:“礼不可废,陛下仁慈,做臣子的却不可恃宠而骄。” “哈哈哈哈。”承平帝闻言大笑开来,还是没让他跪,却道:“到底是要成家的人了,福成你看,宁平侯是不是比以前沉稳多了?” 福成在一边恭维着道:“侯爷本就龙章凤姿,一向克己复礼,不辜负圣上疼爱。” 池舟听得头皮发麻,很想知道这两人滤镜到底有几百米厚。 他只在原著里看过承平帝对原主不一般的宠爱,等这份疼宠真的落在自己身上时,他却只只觉得恐怖。 太过离奇和突出的盛宠,任谁都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叫人本能怀疑这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捧杀。 但帝王在前,圣心难测,池舟不敢表现出异样。 他被承平帝按着坐在椅子上,闲话家常般闲聊了半天。 承平帝问过老夫人身体情况,又问池桐回京可是看中哪家公子,最后知道他进宫是为了谢昨日那筐桃,旋即大手一挥笑道:“朕就知道你爱吃,福成,去内务府再挑些桃出来,一会儿用了膳给侯爷带回去。” 池舟瞳孔地震,满脑子的都是那句“用了膳”,一时间想死。 承平帝看了看他先前看的书,道:“本来你来,该让鸣旌作陪,但他前些日子生病,太医说恐怕过人,这些天都没出过殿,今日就别见了,反正过些日子成了亲,也不急这一时片刻。你就在这看看书,陪朕理事,咱爷俩也好说说话。” 池舟闻言抬眸,终于敢直视圣颜。 承平帝长得很好,年逾四十,却丝毫不见老态,眉骨深浓,凤眸凌厉,明明是一副不怒自威的长相,却因脸上笑意冲淡了几分威严,竟真的像是寻常人家里疼宠幼子的父亲。 但那张慈爱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是给谢鸣旌的,更不曾因他生病产生半点怜惜。 池舟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突然生起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原书里男主那么厌恶“池舟”,除了被强行求娶之外,有没有那么一丝认为被他夺走父爱的愤懑怨恨? 没有谁能受得了对自己冷漠残酷的父亲,对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么亲近的吧? ------- 作者有话说:舟舟:坏了,他嫉妒我?![问号] 啾啾:狗皇帝,屁事那么多,放我哥回去![愤怒]
第25章 池舟在宫里待了一天, 直到日落西山,承平帝才舍得放他回去。 而且瞧他那意思,大有想留池舟在宫里住的架势。池舟没办法,最后搬出宁平侯府老夫人做借口, 才打住了承平帝的念头。 又因听说早上他来的时候累到了, 皇帝叫福成传来轿辇, 一路将池舟大摇大摆地从紫宸宫送到了武阳门。 身侧是又赏赐下来的一筐贡桃和一堆零碎玉石珠宝。 池舟不知道原主受到帝王这些优待时是什么反应, 但他坐在轿辇上, 只觉得身下有一窝蚂蚁在爬,挠得他浑身痒痒。 这种不适感直到他出了宫门, 坐上侯府马车,向前行了百八十米,才渐渐缓和下来。 有点烦。 池舟按住眉心, 低头看着车厢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突然不想回侯府。 如果说金碧辉煌的皇宫对他来说,是一座大型牢笼,需要无时无刻不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谨慎应对的话,那么侯府于他而言,便是最初最深的囚笼。 马车驶上长街,夕阳挂在树梢,小儿吃过晚饭, 嬉笑玩闹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池舟闭上眼睛缓了缓心神, 探身撩开了门帘:“去积福巷。” 他想见谢究, 或许只是想给他送几颗桃。 马车停在积福巷口,池舟让车夫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往巷子深处走。 两旁人家传来阵阵饭菜香味, 跟落满天际的夕阳余韵相和,让人有一种久违的平和感。 池舟不确定谢究事有没有办好,如今在不在锦都。 也不清楚如果他真的在,自己和他相见,又该怎么解释这些天的疏离冷落。 但他站在门前不过片刻,就抬手敲响了门环。 金属碰撞的当啷声在巷子里传开,池舟站着等了会儿,没等来人开门。 按理说他该走了,谢究大概率不在城里,他在这候着也没什么意义。 但池舟莫名不甘心,又一次抬手欲敲,却听见门内传来一阵狗吠,其间还夹杂着一道又冷又沉的低斥。 “兴奋什么,没人会来找你。” 池舟在听见这道声音的一瞬间,唇角就不自觉上扬了一个弧度。 方才的紧张全都因为谢究一句话烟消云散,之前的担忧便也变得没必要。 门在面前打开,一只黑毛小狗蹿出来,甩着尾巴在池舟脚边绕圈。 池舟举起一只竹筐盖住脸,又移开:“吃桃么啾啾?好甜的。” 夕阳光线下,池舟笑得无比灿烂,仰着脸看向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一丝假装出来的面具,全然是不加掩饰的欣喜愉悦。 谢究只看他不出声,池舟便捧着一筐桃子往里走,边走还边怡然自得地问:“做饭了吗,我好饿啊。” 在宫里吃顿饭跟上刑似的,光看菜肴精美了,实则吃完也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 反倒是进了这条小巷,嗅见左邻右舍飘出的饭菜香味,池舟才是真的被勾起了馋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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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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