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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会气死吧? 哪怕他一点也不喜欢池舟,也会气得想要杀了他吧? 还有谢究那边。 -“但如果我是那个小三,你该庆幸,我还没有疯到拉着你陪我一起死。” 小疯子…… 池舟睁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谢究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出的这句话。 他确实被吓到了。 倒不单纯是因为谢究可能要拉着他死,还有别的一些缘由。 池舟盯着案几上一碗被蒸得剔透的桂花藕粉,止不住地有些生气。 他想,他纠结挣扎了这么久,想了那样多可行不可行的法子,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侯府众人不被他牵连至死。 结果到了谢究这个疯子嘴里,生死就跟水边蜉蝣似的,一眼过去生,一眼落回死。 完全不被放在心上。 池舟决定收回之前对他恋爱脑的评价,因为谢究这个蠢蛋,压根已经不是人类能用恋爱脑来概括的范畴了。 他甚至怀疑这家伙跟他可能不是同一个物种。 池舟活着要吃饭,要喝水,要睡觉。 谢究活着…… 池舟盯着那碗琥珀色藕粉上漂浮着的几片桂花,不太开心地想—— 谢究活着,可能只需要原主的偏爱。 原主爱他,他就是乖乖大猫,任摸任亲任调戏;原主不爱他,他就是一条疯狗,随时扑上来一口咬断饲主咽喉,吞下饲主骨血,然后跟他一起死。 池舟不开心。 非常非常不开心。 他很清楚,自己大约有些嫉妒。 但这种压得他心里闷闷的喘不过来的情绪,或许也不全是嫉妒使然。 一桌子糕点,他就盯着那碗藕粉,而后重重呼出一口气,端起碗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每一口都塞得极满,不像是在吃宵夜,更像是在发泄某些难言的情绪。 烦死了。 还不如没见过谢究。 - 池舟在侯府躲了两天,不知道是不是气大伤身,从积福巷回来的那天开始,他就总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累得慌。 足足休养了两天才稍微好些。 睡觉还是个问题,但没了那些噩梦侵扰,断断续续的也算睡了个囫囵。 自然没有在谢究身边睡得安稳,可池舟最近不想见谢究。 更何况都四月初八了。 离他跟男主的婚期只剩下十天。 如果说池舟原本还有些犹豫,有这样那样的想法,在从谢究那里得到两句答案之后,他所有的想法都散了。 很难跟谢鸣旌达成交易,甚至男主这个黑心肠的,池舟怀疑就算对方答应了自己的提议,也很难保证最后不会报复回来。 毕竟皇子下嫁臣子这种事情,别说大锦,就是有记录的历朝历代,也无法在正史里找到一条先例。 野史另说。 池舟不认为谢鸣旌会因为野史里有某个小国皇子嫁与他国太子和亲,又反过来灭了这个国家,带着收复的兵力一举攻打母国,最后成为一代霸主这种励志故事,就觉得他嫁给自己不是一种耻辱。 到头来还是逃不了池舟死,侯府亡,小三……谢究被“正室”找出来杀死的结局。 至于带着谢究私奔。 不可否认,池舟的确想过。 他真的很喜欢这只大猫,又漂亮又矜贵,哪怕什么都不做,单是养在身边都赏心悦目。 池舟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有点受虐倾向,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谢究冷冰冰看他一眼,他都会想啾啾这种看狗的眼神好漂亮,好想亲。 但他恋爱脑归恋爱脑,谢究不能。 尤其不能恋爱脑到了要跟他一起死的地步。 他还没渣到要人跟自己殉情。 池舟烦躁地想着,这两天霜华院的空气都因为他的情绪变得凝滞,明熙都不敢在院子里久待,天天一大清早就溜到贺凌珍那帮忙干婚礼前期准备工作。 ……婚礼。 还有婚礼。 池舟望天,叹了口长气。 还是得跑啊。 还不能带谢究跑。 不带他还能伪装成意外,宁平侯外出期间不幸身故之类的。六殿下身为天潢贵胄,承平帝就算再荒唐也不可能让他守望门寡,婚约自然作废。 带上他就彻底完蛋了,按原主在锦都的名声,带一个蓝颜知己一起跑,轻而易举就能被传成爱美人不爱权势,爱妓子不爱皇子,不消三天,谢鸣旌的脸就能丢到镇南关外。 且不说他和谢究这对“奸夫淫夫”会不会被男主的探子找回来浸猪笼,单是侯府就会被谢鸣旌记上一笔。 谢鸣旌谢鸣旌…… 池舟还没见过这个男主,就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他收拾了一下衣服,趁着明熙不在,打算出趟门。 上一次纯粹是被池桐吓的,他什么也没想收拾包袱就打算丢下烂摊子跑路,这次不行。 虽然会伤老夫人和贺凌珍的心,但他还是觉得与其败坏门楣,不如早点让宁平侯“死掉”。 池舟带上腰牌和银票,出了霜华院就往后门走。 ——前门挂了太多灯笼,他看着烦心。 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只在跨出门槛的时候,恰好见到池桐从外面回来。 此时天色还早,日头尚没到正午,池桐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短打,未着金银饰品,头发用一根青紫色发绳高高束起,露出干净饱满的额头,格外英姿飒爽。 二人迎面碰上,俱是一惊。 池舟尚且震惊于她这身打扮,池桐就已经笑着迎了上来:“哥哥要出门?” 池舟愣了愣,回神:“嗯。” 池桐:“去见我那个算不上嫂嫂的嫂嫂?” 池舟:“……” 他有些后悔那天为什么要跟池桐乱说话。 小丫头眼睛里揶揄笑意过分明显,简直认定了他就是去找谢究。 多解释反而无益,池舟干脆应下:“是,你……” “嗯?”池桐抬眼看他,笑着等他后话。 池舟沉默两秒,伸了下手又收回,状似随口道:“头发别扎这么高,会疼。” 池桐脸上笑意凝滞了一瞬,一时没回声。 池舟就已经侧身走了出去,摆了摆手:“回去吧,我出门了。” 池桐转身,看着那道瘦削挺立的背影片刻,低下头,轻轻地笑了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头发,眼神很是温柔。 她看出来了,哥哥刚刚其实是想摸她脑袋的,又因为不知什么原因停住了。 就像她其实听出来了,池舟想问她这一大早出门所为何事,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池桐站在门边,望着池舟背影好一会儿,眼神才逐渐冷了下去。 等她转过头,眸中已没了最开始的温情。 笨蛋哥哥。 …… 池舟站在街上,兜里有象征权势的侯府腰牌,也有直白粗俗的几千两银票。 可他突然不知道该去哪。 他想要一具身量样貌都跟自己差不多的尸体,但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又该去何处找。 义庄? 官府? 池舟立在初夏艳阳下,太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一瞬间肌骨生寒。 这不对啊,池舟想。 -------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我跪下先[爆哭])
第29章 池舟很清楚, 死遁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一了百了,再无后顾之忧。 唯一不好的是会让贺凌珍和老夫人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这本来就是剧情线里会发生的事,他只是让结局提前,且避免了侯府因他而亡的发展。 怎么看都百利而无一害, 任谁来看都找不到不这么做的理由。 但事情不能这样比较利害得失。 池舟站在街上, 抬头直视太阳, 直到黑色的光圈爬满视野, 他才低头闭上眼睛, 在四下的喧闹中审视自己的卑劣。 他自然可以去义庄“预定”一具身量相像的尸体,也大可以去天牢换出一位必死的囚犯。 他是宁平侯府的主人, 在这个世界上是显而易见的特权阶级。 他想要什么,当然无人不应。 为了满足他的愿望,自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甚至为了获得他的满意, 向他提供数个选项供他挑选。 但是这样一来,人命就成了可交易的商品。 池舟不想死,却会成为别人死亡的幕后推手。 无论多少遍说服自己,那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他这样做只是利用了他们最后一点价值,甚至还可以向他们的家人提供一笔不菲的补偿,让对方死得更有“意义”。 但这不对。 他既不能保证尸体是“凑巧”出现, 而非旁人为了利益刻意制造的,也无法跨过心里那道防线。 这是一部小说, 却也是真实的人世间。 落在耳畔的每一道声音, 映上眼皮的每一道光线,都是如此鲜活而自然,与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那个世界没有任何不同。 他一直在尝试与这个世界做割裂, 却不意味着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成为他假死的工具。 ——更何况那工具只能由他自己去挑选,所以他会亲眼见证他们在这世上呼吸的模样。 如果真这样做了,池舟毫不怀疑,他后半生的梦魇会从一座监牢变成另一座,永远囚于良心的煎熬中。 肩膀被人撞了一下,有扛着稻草棍的小贩从他身边经过,还不停地道歉:“得罪、得罪,公子莫怪,小的刚刚眼花了一下,实在是没看到您在这……” 池舟睁开眼睛,瞧见面前弓着腰站着一个穿灰褐色短打的糖葫芦小贩。 对方神色慌张,语速极快,一边点头哈腰一边不住打量他身上衣服布料,眼睛里的害怕和惊惧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周围经过的路人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就算走过去了也忍不住回头看,然后停在几步远的地方默默看着这一小方天地。 池舟侧过头,瞧见自己右肩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一缕浅金色的丝线挂在糖葫芦签子上。 ……难怪这么紧张。 池舟心里那阵荒诞感还未消散,一阵更强烈的失语感便更重地涌了上来。 他偏过头,静静环视一圈。 被他看到的人穿着打扮都很统一,粗布衣服,木簪木冠,俱是平凡而普通,对上他的视线时都有不同程度的闪躲,好像生怕被他迁怒一般。 “对不起、对不起……” 身前的商贩还在道歉。 池舟沉默的几秒钟里,对方差点跪下来求他原谅。 池舟见惯了路上起摩擦时双方平和道歉谅解商量补偿的情形,也见过过错方倒打一耙颠倒黑白的闹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好像扯破他衣服上一点丝线,就能买对方的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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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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