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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姓,却做了供人狎玩的小倌儿…… 要么家族没落了,要么本就是奴籍被主人家改了姓,主人又恰好是皇族。 池舟猜不出,也不欲追问,毕竟无论哪种可能,落在谢究身上都是在揭伤疤。 没必要,也很傲慢。 可谢究见他半天没吭声,却主动道:“祖上阔绰过。” 池舟微微怔住,旋即低下头轻轻笑开,再开口时更多了几分闲适和无奈:“怎么这么老实。” 给他一种自己要是用心哄一哄,这小孩说不定能把小金库全掏给他的错觉。 谢究没吭声,池舟笑够了抬起头,身子往前倾,撩起眼眸望向谢究眼底,半真半假道:“你这幅样子,我要是带你回去,会被人欺负的吧?” 画舫早不知行到了何处,池舟竟也没问有没有靠岸。 窗户开着,星光被河水搅散,反射到窗棱旁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楼下舞乐声婉转动听,夹着些低吟浅笑,将春水染成画中颜色。 谢究闻言半天没动静,不知是没听懂还是怎么,就那么怔怔地与他对视,望着池舟瞳孔中映射出来的星光。 良久,他开了口,声音有些不易察觉地涩:“你要带我回哪儿?” “侯府。”池舟笑着说,可还没等对方有下文,他又很快接道:“但你知道的吧,我跟六殿下快成婚了。” 谢究点头:“嗯。”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 池舟做苦恼状:“可是六殿下天潢贵胄,又专横善妒,我要是把你带进府里,他日后一定会欺负你。” 窗外传来一道噗通声,像是什么重物落了水。 谢究皱眉,不悦地投过去一眼,便没来得及反驳池舟的话。 “我可舍不得你受委屈。”胡话张口就来,池舟轻声笑,伸手在谢究手上摸了一把,如愿以偿地摸到了那颗小痣。 谢究浑身都颤了一下,猛地坐直身体睁大眼睛瞪着他。 池舟笑意收不住,手却已经松开了,好像只是无心之举,并非耍流氓。 他苦恼地说:“但我又担心他迟早会知道你,毕竟我这么喜欢你。” 池舟越说越熟练,自己都佩服起自己张嘴说瞎话的本领。 他道:“要不我替你赎身吧,然后在京郊置一套宅子,你搬过去怎么样?” ——虽然他不会去看谢究就是了。 可能是因为他毕竟也是个男人,骨子里总有救风尘的劣根性;也可能是因为那碗醪糟汤圆里放了足量的糖,甜得他身心都有些满足。 也或许只是因为他本能拒绝去想,谢究这样一只漂亮但脾气差的大猫,在琉璃月这种地方,究竟受过多少调-教,才能每一次都准确无误地猜中恩客心中所想,甚至能掐着时间端上来一碗甜品,为此不惜把手都烫出一个泡来。 想一下都闹心,像是家里娇生惯养的猫主子一朝走丢,再找到的时候却发现它被猫贩子卖去了猫咖,日日夜夜出卖色相换一根廉价劣质的猫条,连毛发都变得不再顺滑,叫声讨好又委屈。 那很坏了。 池舟闭了闭眼睛,停止自己的猫塑行为。 他其实不确定谢究会不会答应,毕竟跟他相熟的是原主而不是自己。 他也不确定这小孩是对每一个客人都这么体贴,还是独独对原主格外钟情,到了愿意跟他走的地步。 但池舟就是想问,就是想带他走。 毕竟猫该生活在岸上不是吗? 微风吹了进来,带着些许空气里的甜香,谢究很久没说话。 久到池舟以为这应该是无声的拒绝了,他才终于开了口。 谢究问:“你是要养我吗?” 池舟原本有点沮丧,闻言眼睛都不由亮了亮,当即笑着点头:“是。”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坑蒙拐骗的话,唯独这一句全是真心。 反正宁平侯府有钱,反正是原主惹下的风流债。 他既然决定要走,就不可能带走全部身家,用原主的钱养原主的情人,怎么不算他要养谢究呢? 谢究盯着池舟,一道道声响在耳畔怦然又消散,一丛丛烟火在身后绚烂又湮灭。 良久,等嘈杂和喧嚣都散去,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在骗我。” 池舟愣住,眸中最后一道烟花的余晖似乎还未完全消失,他看见谢究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下,最后只是轻声道:“靠岸了,你下船吧。” 月轮被云层遮住,璇星河里连星星都隐匿,画舫人来人去,热闹回归寂静,好像只是倥偬一场大梦。 池舟上了码头,越过拥挤的人潮回过头,望见那座灯火通明的画舫,依旧静默伫立在暗夜长河之中。 他突然生起一阵强烈到极点的好奇,很想转身逆向人群,踏上浮桥,如跃进河水一般跳上那座富丽堂皇的画舫,然后问谢究: 你刚刚想说什么? ——你在期待什么? 作者有话说: ------ 啾啾!听到没有!舟舟说你善妒! 殿下,你老婆说你善妒啊!!!(超大声[哈哈大笑])
第7章 那天之后又过去三天,池舟一直待在宁平侯府没有出门。 他到底没有再回那艘画舫,自然也没向谢究求解自己的探知欲。 他是异世流落至此的灵魂,归属感无依附,所有的情绪只产生于当下,过去了就过去了。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困扰和烦恼,也不过是他又失眠了。 在琉璃月上睡的那一觉,像是杂乱音符里被人为拨正的一段旋律,调子结束,又回归无序嘈杂,吵得人心烦意乱。 池舟倒是想过再去一次璇星河,求证究竟是船上晃晃悠悠的环境格外适合安睡,还是跟那些莫名其妙的小说写的一样,只有谢究身边能使他暂时放松进入梦乡。 这样的想法经常冒出来,又总是很快就被池舟本能地压下去。 他并不是很想再见到谢究。 想替他赎身是真的,想养他是真的,可是抗拒见到这个人也是真的。 恰好那天回来得晚了,老夫人派人过来训诫了几句,池舟便顺势装乖,这些天安安分分,再没生起去哪间青楼酒馆探听消息的念头。 他有点怕了。 既怕再看见谢鸣江那样得罪不起的狐朋狗友,又怕再碰见谢究那样的蓝颜知己。 倒也挺巧,这两人都姓谢。 池舟无端地想着。 午后天空雾蒙蒙的,下了场雨,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树的种子滚到土里发了新芽,颤巍巍地晃着叶子。 池舟躺在轩窗边的小榻上假寐,听见一阵脚步声急匆匆地从廊下经过。 紧接着明熙就推开了门,抖了抖身上雨水才进来:“少爷,夫人叫你过去。” 池舟一怔,坐起身来,脸上盖着的话本掉到地上。 “母亲回来了?”他问。 明熙自觉过去帮他捡书:“原本上午就该到的,下雨路不好走,耽误了些功夫,刚跟三小姐用了膳,传您过去呢。” 池舟心下一沉,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原主母亲贺凌珍,一品镇国夫人,也曾上过战场杀过敌,身为一方将领守卫一方疆土,万军从中直取枭首,红缨枪下亡魂无数。 便是军中最骁勇善战的将士,能跟贺凌珍打个平手,都值得吹嘘好些天。 毕竟当年的宁平侯,最开始被老侯爷扔进军营历练的时候,就在贺凌珍手下,被她打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赢的次数屈指可数。 对于这样一位飒爽英烈的女性,池舟本能是钦佩的;但当他成了这样一位母亲的不成器儿子,心里就只剩下害怕和愧疚了。 池舟一边往贺凌珍住的小院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进行他穿越之后给自己安排的日常任务: 骂原主。 真废物啊。 真废物啊! 真想把宁平侯府从地里埋的到地上跑的全打包回现代,给原主做个亲子鉴定。 满门英勇将士,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基因突变的,才生出来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废物 池舟叹了口气,低着头,心情有点闷。 本来就没睡好,现在更烦了。 想撸猫。 手指在身侧动了动,池舟发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变态了。 应该是被原主传染的。 明熙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夫人听说少爷您前些天夜不归宿,气得连饭都少吃了一碗,今天只吃了两碗,三小姐都没敢多说话。” 池舟脚步一顿,思绪从某条河上转了回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贺凌珍的饭量,还是该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他张了张口:“明熙。” “诶?”明熙回过头,杏仁般眼睛眨啊眨,很是疑惑的样子。 池舟有一瞬间很想问他,原主跟贺凌珍日常相处模式是什么样的,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自己也知道这话问不出口。 且不说这问题本身就很让人起疑,单明熙那张能从东十八里街嘀咕到西三十里巷的嘴,池舟生怕自己前脚刚问出来,后脚全锦都就都知道宁平侯府的小侯爷疑似喝花酒喝坏了脑子。 那很丢脸。 池舟想想就觉得可怕。 所以他沉默片刻,问了另一个问题:“前两天让你去琉璃月替人赎身,办得怎么样了?” 明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崴了。 他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匪夷所思,瞪着自家少爷的脸好像是在看什么稀世奇珍。 很难评。 少爷越来越癫了。 他跟少爷说夫人一会儿可能要揍人,少爷说自己房里缺个暖床的小情儿。 明熙难得语塞,夫人住的饮霜居就在前面,他却不太想领池舟过去了。 他怕他被打死,自己以后就没少爷了。 少爷虽然行事挺离谱的,但他工钱给的多啊。 再干两年,手里铺子数量还能翻个番。 明熙皱眉站在原地,低下头算账。 一家糕点铺、一家书局、一间裁缝店…… 跟少爷身家比起来虽然小的跟蚂蚁头上的触角没什么区别,但已经比锦都绝大多数人都富得多了。就比如他那个在静安王府做小厮的朋友,上个月风寒看病的药钱还是找他借的。 忒惨。 明熙脑子里天马行空,半晌没出声。 池舟见他沉默,以为事没办好。不知道是琉璃月老板不放人,还是谢究实在不愿意跟他走。 他也有点恼,后悔找了这么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使得自己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算了。”池舟闷声道,就要往前走。 明熙却一把抓住了他,似乎是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少爷,要不咱们出去躲两天?” 毕竟是亲娘,夫人总不能真追出去取少爷狗命。 池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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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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