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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也不愿意再去见谢究一样。 归根到底,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穿进这本书里,池舟很怀疑自己是不是也会被剧情线裹挟,一步步走向必死的结局。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那也就算了。 但是不是。 池舟余光瞥见贺凌珍的裤脚,脚上蹬着一双皮靴,她就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像是刚从奔驰的骏马上下来,奔袭的风吹过她衣上尘埃,比这世上大多数男子都要更加英姿勃发。 很难想象她其实已经五十多岁了。 而就是这样的年纪,在书里却因为要救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一命,顶着重压领兵上了战场。 仗打赢了,贺凌珍也死了。 侯府老夫人本就身体不好,这些年只能静养着,前脚听闻“池舟”被下了监牢,后脚听说儿媳死在战场,一下气急攻心没挺过来,就那样睁着眼睛死在了床上。 宁平侯府早就没了能管事的人,后期也被男主蚕食了个干干净净。偌大一座侯府,凋敝得仿似荒草枯冢。 最后还是池桐从京郊尼姑庵赶回,先替祖母办了丧事,又去前线接回了母亲的尸体。 她回来那天,锦都正在下雪,漫天雪花下得漂亮又浓烈,好似要盖住所有王都旧事,将迎来一个丰收而灿烂的新年。 池桐在南山祖坟伫立良久,转身出了锦都,回到她自幼长大的尼姑庵,寻了庵主替她剃发,彻彻底底皈依佛门,一生常伴青灯古佛,再不理红尘俗事。 哪怕池舟作为一个读者,再讨厌原主这个炮灰反派,也不可否认宁平侯府满门忠烈,祖祖辈辈都为国为民、死而后已。 仅仅因为养出原主这么个酒囊饭袋,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任谁看了都难免唏嘘。 所以池舟其实是抗拒的。 抗拒成为原主,抗拒走上他的宿命,也抗拒背负他的因果。 他承认这有点鸵鸟心态,但他一时半会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除了跑路。 见他不说话,贺凌珍心下了然,手在身侧动了动,似乎想打人,最后又放了下去,只说:“正好桐桐回来了,你跟她一起去看看祖母。” 池桐到了及笄的年纪,但因为在尼姑庵长大,自幼清贫寡欲,及笄礼也没有大办。如今侯府将要有喜事,贺凌珍这些天不在锦都,便是亲自去京郊接她回府来着。 大锦女子过了十五岁就可以相看人家,池桐虽说挂在了观音座下,但到底是俗家弟子,贺凌珍此次接她回来,大抵也是存了让她在锦都各世家中刷些存在感的念头。 想不想让她嫁人就不知道了,反正原著里没写。 贺凌珍亲自发话,池舟就是再不愿也不能拒绝,点头应是,跟池桐一起往外走。 明熙这个没良心的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好在池桐这次回来给老夫人带了不少东西,贺凌珍派了两个婢女拎着礼品在前面领路,池舟才不至于在侯府迷路。 雨早就停了,路两旁灌木丛上不时有水珠坠落,砸到青石板上,又向四面八方散开。 池舟尽量走在靠边的位置,给池桐留出中间一大块空地。 池桐见状轻笑了笑:“哥哥,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落井下石的行为很坏。” 池舟愣了一下,只用了零点零一秒就反应过来她说的落井下石是什么意思。 胳膊上的红痕又开始疼,池小侯爷木着脸,望向池桐:“谢谢你啊。” “噗嗤。”池桐又笑了一声,看起来格外天真烂漫。 不太像什么悲悯慈爱的“神女”,而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了。 池舟微怔,脸上的木然没维持住,不太自然地偏过了头。 刚刚那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心里某块格外柔弱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挺奇怪的,但并不让人讨厌。 池舟单方面原谅了池桐向贺凌珍递树枝的行为。 他是思想高度开化的现代成年人,不跟这个古董小丫头计较,哼。 春雨落后,空气都变清新了不少,带着股草木独有的香味,令人身心放松。 池舟一步一步往前,方才面对贺凌珍时那点不自在和莫名生起的惶恐散了大半。 他没想好跟池桐找什么话题交谈,好在池桐看起来也没有要跟他交流的意思。 二人相顾无言,直到又穿过一处月门,池桐透过花窗望见院子里种着的几株杏树,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哥哥,听说你给我找了个男嫂子?” 池舟整个人都惊了一下,有些慌张,还有点不好意思。 池桐看起来再早熟也才十五岁,他觉得自己在带坏小朋友。 ——哪怕那个因其实应该算是原主种下的。 “啊……嗯。”池舟迟疑着应下,希望她能就此打住。 但大概能穿越到这本书里,就证明了池舟运气是真的差。 池桐闻言点了点头,竟又开了口,语气无波无澜到池舟一时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那你们俩谁能生呢?毕竟他家有皇位,咱家有爵位。” “都不要了挺可惜的。”池桐很务实地说。 作者有话说: ------ 妹妹,一款格外务实的神女(雾[害羞])
第9章 池舟在现代是独生子,父母车祸去世,给他留下了一大笔赔偿金。 他从高中开始就一个人生活,身边没有年龄相仿的兄弟姐妹,也没跟比他年纪小很多的女孩子相处过。 真要说的话,后来在公司带的那些实习生里倒是有几个格外活泼热闹的小女生。每天午休往那一坐,叽叽喳喳得像是电线杆上小麻雀开大会,很是可爱。 池舟偶尔路过,也知道现在的小孩爱好跟他念书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但哪怕在现代,他也没听谁明目张胆地在路上就问两个男人谁能生小孩的。 池舟抬眼望天,一时很迷茫,有些分不清他和池桐到底谁才是老古董。 池桐视线从院子里那几棵还没开花的杏树上收回来,望见池舟思索人生的表情,没忍住乐了:“哥哥,锦都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吗?” 池舟看向她:“什么?” 池桐往前走着,慢慢悠悠地说:“说你生性放荡,极不满足,夜宿青楼,夜御七男,当为男子表率。” 她说着顿了顿,回过头看向已经石化在原地的池舟,唇角勾出一个无害的笑容,特别天真困惑:“我很好奇,你这个名声,到底怎么敢向六殿下提亲的?你难道不知道他那个人——” “从四肢百骸,到心肝脾肺肾,全部都是黑的吗?”池桐轻声笑着,好像很想看她哥现在就撞墙死掉一样。 之后一路,池舟整个人都是木的。 木愣愣地跟在池桐身后进了老夫人的碧梧苑,木愣愣地向老夫人请安赔罪,木愣愣地站在一边听祖母训诫,然后留在那里一起吃了晚膳才回。 明熙过来接人的时候还有点心虚,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家少爷神色,做好了他一抬手自己立马磕头认罪的心理准备,结果直到回到原主住的小院,池舟都没说一句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夫人打傻了。 明熙忍不住地想。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唤了一声:“少爷?” 池舟被他唤回了神,眼睛转过来,艰难地找到焦点。 明熙被他那副宛如提线木偶的神态吓得往后大跳了一步,双手比出一个防御姿态,一声“呔!”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池舟跟死了也没两样,见他动静这么大,没被吓到,只是略有些疲倦地摆摆手:“下去吧。” 明熙声音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了一大口气,猛地咳嗽起来。 池舟没办法,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替他拍背,又从桌上茶壶里倒了杯水递过去。 明熙灌了一杯冷茶,冲他家少爷眨巴眨巴眼睛:“少爷,你没事啊?” 池舟:“没事。”只是有点死了而已。 他打发走明熙,窝在窗边小榻上,看着院外逐渐黯淡下来的天色,半晌没动弹。 他有点怀疑人生。 池舟觉得自己是没什么洁癖的,虽然他在现代母胎单身了二十六年,但一开始是学业,后来是工作,又因为自小就没什么亲缘关系,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情感需求并不大。 是以他对感情方面的认知非常浅薄,相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封建思想,一辈子只能钟情一个人什么的,那也太难求,没必要执着。 但原主还是太超前了。 太!超!前!了! 池舟知道宁平侯在原著里是个纵情声色、纸醉金迷的纨绔子弟,从不奢望他能是什么好货色。 但池桐午后那轻飘飘的几句话,还是震碎了他的世界观。 比他知道自己要跟男主成亲,然后被对方凌迟喂狗还要震惊。 是人吗? 池舟很纳闷。 突破生理极限了吧? 他低下头,透过衣服盯着自己的某部位,不是很能理解。 原主有那本事? 假的吧? 池舟整个人恍恍惚惚,一边非常嫌弃,一边有种莫名的探知欲涌上了心头。 他是真的很好奇,没有哪个男的能不好奇。 太想知道了…… 但池舟只是盯着看了一会儿,便移开了视线。 挺变态的。 他决定传言只信一半。 ……算了,一半的一半吧。 反正他不信原主有那能力,不然性-欲这么旺盛,他用这具身体这些天,连晨-勃都没感受过就很难解释了。 池舟思考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一个突破点,企图从科学层面缓解自己心里的抵触。 但他还是很崩溃。 这下不仅是得逃婚了,他甚至想逃离这个国家。 要说原本还仗着有四十多天不慌不忙,想要做好计划再走,现在池舟恨不得连夜扛着马车跑。 天刚擦黑,院门还没落锁。 他想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沉住气,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跑回卧室翻出前两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背在身上。 临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狐毛披风,松松垮垮地系着,正好遮住他背上的包袱。 池舟推开门往外走,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少爷,你要去哪啊?” 池舟身形一僵,明熙绕到他身前,盯着他思考了两秒,恍然大悟,纠结着放低声音说:“这不好吧少爷,夫人刚回来呢。” 这话一出,池舟就知道这小孩误会了什么。 但他懒得解释了,原主人设把他害得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好不容易能利用,不用白不用。 是以池舟也压着声音,装出几分威严来:“你下午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我还没跟你算账,要是敢告诉我娘,小心我扣你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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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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