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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诺平静放下碗,平静把凌乱的被子整理好,平静的想起赵凌云的叮嘱,把还没喝完的粥拍照给她发过去。 静着静着,压制在心底在最深处的情绪也就暂时散了。 他一勺一勺,机械性把一碗粥喝完,没听见傅瑾承叫他的声音,一时无聊,开始用勺子敲碗。 瓷制的勺子敲在瓷制的碗上,发出“叮叮叮”的清脆响声。 最开始,温以诺还出着神敲碗。 可不知道是在哪一刻,回过神的少年听着“叮叮叮”的声音,内心烦躁到不受控制,抬手把碗和勺子齐齐砸向地面。 “噼里啪啦”一阵响声过后,碗和勺子的碎片洒了一地。 温以诺坐在椅子上,眼神木然看着地上的碎片。 怎么才碎成那么几块。 他想。 早知道就砸重一点,让它们全部都碎成粉末。 和他一样,再也好不起来的那种。 可等从木然中晃过神后,温以诺眼底瞬间又被恐惧铺满。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不想被两辈子,好不容易才又看见的哥哥骂,更不想被打。 可他砸坏了东西,是肯定会被骂,也会被打的。 要不把这些碎片藏起来?不被看见就不会被打了。 不行不行。温以诺猛烈摇着头把这个想法从大脑里丢出去。 藏起来总会有被发现的那一天,到时候除了故意把碗摔碎外,还有撒谎。 他要被打两次。 他不想。 可要怎么办,才能让地上碗和勺子的碎片不被发现呢? 温以诺很是苦恼。 直到耳边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像恶鬼勾魂一样催促着温以诺。 极度恐慌与害怕下的少年总算想到了不被发现的办法。 ——藏着会被找到,那他把这些东西全部吃了不就行了。 只要吃了,哥哥就永远不会发现他故意把碗和勺子砸碎了。 这时的温以诺,大脑已经没有地方去思考,碎瓷片如果进到人的胃里会造成的后果了。 他满脑子,都只有“不要让哥哥发现他故意把碗和勺子摔碎了”这一个念头。 刚捡起一块小的瓷片要塞进嘴里,手却被人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温以诺害怕到手抖,抬头一看,发现抓住自己手的人是哥哥,抖的更凶,同时剧烈挣扎着。 傅瑾承抢过他手里的瓷片,丢的远远的,不顾少年的挣扎把人紧紧抱住。 温以诺不敢挣扎了,整个身体都害怕到发抖。 “哥、哥哥。”少年声音中满是害怕和讨好,“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把碗砸碎的哥哥!你不要打我!” 傅瑾承轻拍着少年后背安抚的手一僵,心疼到滴血,对带走温以诺的顾家和拦着自己不让找的傅家人恨意,上到了从未有过的浓烈。 他对着温以诺的动作语气依旧温柔: “不怕啊小宝,哥哥在。” “一个碗而已,碎了就碎了。” “小宝要是喜欢摔,哥哥买给你摔。” 怀里的少年依旧在小幅度颤抖着,双手死死攥着傅瑾承胸口的衣服,抬眸,满是混沌的眼睛怯生生望着他,很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真的吗?”温以诺的声音很小,小到傅瑾承往后退一厘米,都听不清楚,“哥哥不怪我?不会打我?” 傅瑾承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将怀里的少年抱的更紧了些:“不会。” 他舍不得。 “小宝是哥哥等了很久,才等来的宝贝。” “哥哥永远不会怪小宝。” “在哥哥这里,小宝永远都没有错。小宝想做什么都行。” 温以诺松开了揪着傅瑾承衣服的手,回抱住青年,依恋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哽咽又委屈: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我…不小心弄坏了一点东西都要打我骂我。” 在顾家挨过多少耳光,温以诺自己都记不清了。 傅瑾承眼神无比阴沉,强烈的恨意如藤蔓般死死咬住他的心脏,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唯一的清明和温柔,都给了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少年。 他安静听着少年委屈的控诉,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在少年的耳边告诉他,那些都不是他的错。 错的是顾家人。 “那他们为什么要怪我啊。”温以诺更委屈了,“明明错的又不是我。” “也不是我想要和他们回去…” 傅瑾承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大脑不清楚的少年解释。 他紧抿着唇,想了很久: “小宝想要亲手把受过的委屈讨回来吗?” 没有声音。 傅瑾承垂眸一看,趴在他肩膀上的少年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睡着了。 看着温以诺的睡颜,傅瑾承心里的暴戾在一瞬间全部散去,心底只剩一片柔软。 他压抑住内心的冲动,小心站起身,把温以诺放在床上,体贴盖上被子。 拿了湿纸巾把少年脸上的泪痕擦干后,才蹲下来,一片片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 大的碎片才捡完,被放到床上的少年发出一声嘤咛,醒了过来。 傅瑾承捡碎片的动作停了一下,装做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继续捡。 醒过来的温以诺大脑还处在懵的状态,一时搞不清现在状况,也没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 他揉了揉眼睛,从床头爬到床尾,看着蹲在地上的青年,好奇问:“哥你在干什么?” 傅瑾承演的毫无破绽:“小宝醒了?” “哥哥刚才把碗打碎,在捡碎片呢。” “小宝先在床上,等我把地上碎片清理干净再下来。” “等会儿一起去看妈妈。”
第43章 我会难过 温以诺听话趴在床尾,看着傅瑾承一点点清理地上的碎瓷片。 趴了没一会儿,这个姿势让温以诺很不舒服。 少年支着床坐起,慢吞吞移动到床边坐好,双腿自然垂下。 雪白精致,有些瘦削的脚晃啊晃,晃进傅瑾承无意抬起来的眼中,让他一阵心痒,恍神了一瞬,差点被地上的碎瓷片扎到。 这一小插曲温以诺并不知道。 他在从趴的姿势改为坐在床边后不久,刚醒过来的混沌思绪也开始清晰。 望着那一地的碎瓷片,和还在处理碎片的傅瑾承,一些片段式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虽然都不完整,但通过那些画面,温以诺还是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一地的碎瓷片,并不是像傅瑾承口中所说出来的那样,是他进来收碗时,一不小心手滑把碗和勺子都掉在地上摔碎了。 而是温以诺自己,情绪又一次上来后,不受控制摔的。 再到后面所接着,是他被傅瑾承抱在怀里安抚。 可是他有些不懂。温以诺歪着头想。 傅瑾承为什么要说谎,说这些碎片是自己拿碗的时候不小心摔的呢? 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告诉他事实呢? 温以诺疑惑探询的视线过于明显,傅瑾承想要忽略都不行。 他把又捡起来的一手小碎片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中,抬头,那双比祖母绿还要清透的眼睛直直对上少年满是疑惑的双眸。 “小宝在想什么?”傅瑾承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哑,“可以和哥哥说说吗?” 温以诺眨了眨眼,坚定摇头:“现在还不能哦。” 他虽然想不明白傅瑾承为什么要在谁摔碎了碗这件事上撒谎,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傅瑾承不会伤害自己。 这对于现在的温以诺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至于其他更多… 现在要是向傅瑾承问出问题,那就意味着,如跗骨之蛆那样,即便重活了一世也还跟着他的疾病,会摆上明面。 这一点上,温以诺并没有做好准备。 他想再等等。 等到情绪不再失控,等到提起或者面对顾家人的时候,不只是表面能够平静,内心也能真正平静。 那个时候,他就能够向哥哥坦白自己的病了。 傅瑾承轻叹一声,刚伸出手要去牵温以诺的手,突然想起自己才捡过瓷片,顿了一下把手收回。 “好。”他看向少年的眸中只有温柔宠溺,“哥哥期待小宝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温以诺没说话,脸上一片平静。 微微蜷缩的圆润脚趾和扒紧床边的手,却昭示着少年内心并不平静。 一直到傅瑾承出门拿了扫帚拖把回来,温以诺还在盯着地面出神。 哥哥竟然没有追问我。 温以诺对这个事实惊讶又高兴。 他现在,终于可以只说自己想说的了。 而不是在任何问题上,都要被逼着,说出令对方满意的答案,才能得到安宁。 正窃喜着,傅瑾承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宝,脚收回床上去。” 温以诺回神,看见傅瑾承已经把整个房间地面都扫了一遍,开始拿拖把拖。 少年乖顺收回脚,抱着膝盖,看青年一边拖,一边絮絮叨叨叮嘱: “这种玻璃啊瓷器什么的,摔碎后只扫是扫不干净的,地上总会有残留。” “得拖过以后,拿刮板刮一遍,再拖才行。” 温以诺喉咙滚了一下,轻声道:“不拖也没事吧?” “我之前被砸到脑袋,都没几天就好了。” “那种细碎到扫不起来的应该不会伤到我。” 傅瑾承握着拖把的手用力到青筋都突了出来,面对温以诺总是装满温柔纵容的眼睛,此刻一片森寒。 害怕吓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珍宝,傅瑾承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回答温以诺的话: “那是以前啊。” “现在我回来了,可不能继续让小宝你凑合着过。” 温以诺笑了:“可是这样好麻烦。” 傅瑾承声音中一丝不耐烦都没有: “小宝觉得麻烦,给我说就好了。” “哥哥会给你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温以诺“哦”声,没再说话。 前后把房间拖了不下五遍,傅瑾承才稍微满意些。 他把清洁工具放回原位,草草冲了个澡,换过衣服,才又回到温以诺的房间。 少年还是维持着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怎么还在这?”傅瑾承走到温以诺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哥哥没让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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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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