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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步上前,扯下温以诺的耳机,恨声道: “你耳朵聋了?没听见我说话?” 温以诺看着自己的耳机被他握在手里,眉心微颦,压着不耐烦:“耳机还我。” 顾怀逸笑得恶劣,举高耳机扬了两下:“想要耳机?可以。” “现在就出院,和我回去跟然然道歉,我就把耳机还你。” 温以诺放在被子上的手紧握成拳,青筋都暴了出来,声音中已然染上怒气:“我再说一遍,耳机还我。” 顾怀逸手抖了一下,看着这个心思叵测,却又逆来顺受的亲弟弟,心里无端有些害怕。 但一想到被他害了好多次的顾然,他还是握紧手里的耳机。 “不给。”顾怀逸声音都开始抖,“除非你现在去给顾然道歉!” 气愤之余,温以诺还觉得可笑极了。 上一世,自己不顾还没有完全康复的腿就出院回顾家,想方设法讨好他们,甚至还给顾然道了歉,结果还是被骂。 这一世,不讨好了,顾家的人竟然主动叫他回去。 稀奇,太稀奇了。 顾怀逸眼见温以诺垂下眼眸,还以为他是想通了,声音难免带上得意:“你要现在回去道歉,还能从地下室搬出来。” 回应他的,是少年清冽的冷笑: “最后一遍,把耳机还我。” 顾怀逸咽了口唾沫,虚下来了:“…回去道歉。” 下一秒,一个不锈钢杯子直直朝顾怀逸脸上砸过去! 顾怀逸虽然在第一时间就躲了,但还是被砸到了肩膀。 病房白色灯光照射下,病床上少年苍白无表情的脸更冷了,配着那双漠然无波的眼睛,让明明位置更低的少年,有了种居高临下俯视人的既视感。 “耳机,还我。”温以诺再次重复,“不还我,下次砸过来的,就不是不锈钢杯子了。” “玻璃的怎么样?砸到你脸上啪的一声碎掉,没准还能割瞎你眼睛?” “或者刀也不错?朝你的喉咙和心脏飞过去,你就要倒地上了。” “——不过我飞刀的技术不好,要多飞几次才行。” 少年语气轻快甜腻,像是在和知心好友诉说自己喜欢的东西。 顾怀逸后背却冷汗直冒。 他对上温以诺无一丝杂色的黑沉眼眸,里面像是有无边悲伤,又像是一片孤寂,什么都没有。 无端的,顾怀逸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温以诺疯了。 他压着害怕走到病床边,刚把耳机放到被子上,冷脸的少年冲他嫣然一笑:“谢谢。” 顾怀逸打了个寒颤,一秒都不想继续在有温以诺的房间里面多待,趔踤着朝门口走去。 “等等。”看着癫公离开的背影,温以诺把人叫住,“我要纠正你刚进来时说的一件事。” “住院的钱,和你们顾家没有半分关系。”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顾怀逸脚步顿了下,沉默着打开病房门离开。 回家的一路上,他一直在想温以诺的话。 温以诺想害顾然这件事,是他的不对。 可顾然发现的及时,没受伤,反倒是温以诺自食苦果,双腿受伤到走路都不能,被抬进医院。 但温以诺终究是顾家的孩子,治疗费,总是应该给的吧? 顾怀逸的心不在焉,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顾父顾母都想着,他到底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有秘密很正常,都没有管。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顾然连着叫了好几声顾怀逸,都没得到反馈后,顾父顾母坐不住了。 顾父放下饭碗,眉头紧拧看向他,大声道:“然然叫你那么多声,听不见吗?” 顾怀逸恍然:“爸你说什么?我刚才在想温以诺的事。” 听见这个名字,顾然姣好脸上的笑容出现一丝皲裂。 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将那点不自然掩饰好。 “你想他干什么?”顾父提起来就来气,“一天天半点不把我这个当父亲的放在眼里。” “要我看,他以后别回来了最好。” “爸爸,你不要这样说二哥。”顾然浅笑着,温柔安抚,“二哥毕竟还小,还是个孩子,有点小脾气也很正常。” “小?他哪里小了?!”顾父一下子拔高声音,“马上都要满十八了,还是那个没有一点规矩的样子,说出去都丢我顾家的脸。” “他要是有然然你一半懂事,都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 看着气愤的父亲和维护温以诺的顾然,顾怀逸心中不安略略放下些,小心试探着问:“爸,你之前去看温以诺的时候,他精神状态怎么样?” 顾父用四个字概括:“无法无天!” 顾怀逸握紧了手里的筷子,继续道:“我今天去看他的时候…感觉他精神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顾然眼中笑意更深,脸上却是一片担忧:“啊…?哥哥要是压力太大精神出问题,那一个月后的高考怎么办?” 顾怀逸立马顺着这话,想起温以诺镇定自若复习听听力的模样。 一个精神状态出问题的人,能在面对诘问的时候还能保持淡定,专注做自己的事吗? 结论是不能!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温以诺分明就是故意折腾他的! 一时间,顾怀逸那点微不足道的担忧同情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能有什么事?”顾怀逸很是不快,“指不定现在一个人在医院过得有多高兴呢。” 顾然由衷为此感到高兴:“那太好了,希望二哥还能去参加考试。” 他可是在考试的前一天,给温以诺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第12章 有点麻烦 日光没入地平线,影子匿入黑暗,喧闹归于静寂。 康德医院第六层,一整层单人病房中,最中间的那一个病房和周围显得格格不入,不到十点就熄了灯。 病房内,除了患者本人外,也并无家属或护工陪护。 面容漂亮的少年蜷缩在病床上,在恒温二十三度下,浑身上下不停冒冷汗,呼吸也越来越粗重急促。 少年像是陷入了恐怖梦魇中,蜷缩着的身体不停发抖,每一个部位都在诉说着害怕。 忽然,他紧握成拳,放在胸前的手张开上移,用力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随着时间的流逝, 少年手上的力度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是越来越大。 身体上伴随着窒息感传来的痛苦,在某一瞬间盖过梦魇所带来的痛苦,让病床上的少年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掐着脖子的手瞬间失力,只是那双毫无杂色的黑沉眼眸中,还满是哀伤与痛苦。 他就这么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直勾勾盯着房间中的黑暗好几分钟,才终于从梦魇中回过神来,疲惫又晦涩的眨了眨眼睛。 “温以诺,你为什么还会梦见他们啊?”少年嘶哑着声音询问自己,抬手抹脸上的眼泪,“怎么还哭了?” 不是上一世就决定好,顾家的所有都和自己无关了吗? 这一世他在顾家人面前,明明已经能够做到不卑微不讨好。 为什么在晚上,梦中还会无比清晰复现他在顾家的那些年? 温以诺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的目光虚虚锁在黑暗中,不受控制的想,看见的那些场景,真的是梦吗? 或许现在在医院里的他才是在梦中,现实中他依旧被困在顾家那个樊笼,不得解脱。 可如果是梦,他掐住脖子留下的指痕与痛感,和还是完好无损的手,又该怎么解释呢? 温以诺试探性在腿上用力掐了一下。 这次,任何感觉都没有。 刹那间,少年眼中布满惊惶。 他完全忘记了腿上的伤,一个大动作翻身下床。 被扯到的伤口处传来刮骨般的疼痛,可满脑子都被恐惧占据,又经历过上辈子白血病晚期疼痛的少年根本没有察觉。 他拖着疲累的双腿,挣扎着进了洗手间打开灯。 反射着灯光的镜子中,映照出温以诺那张毫无血色的惨白脸。 温以诺抖着手,轻轻触碰上镜子中,那张和记忆无甚差别的脸。 一只同样苍白,但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镜子中映了出来。 他的手真的还是好的。温以诺想。 所以现在,应该是真的,重新来过了。 高考的时间还没有过,他还没有背上最难堪的诬陷,他的手还是好的。 他还有机会,把当年那幅妈妈没有绣完的苏绣,补充完整。 清楚意识到这一点,温以诺瞬间失力,靠着墙滑下,抱着膝盖失声恸哭。 哭够了,发泄过情绪,温以诺随手抽了湿纸巾把脸擦干净,冷着脸出了洗手间。 “啪嗒”,病房的灯打开。 温以诺这才发现,腿上的伤口已经洇出血来。 纯白色的纱布上,鲜红正一点点晕染开,逐渐把伤口周围那一圈的纱布,全部染成了红色。 有点麻烦。温以诺想。 这崩裂的伤口要是不处理,留着明天等换药的护士来,他又少不得要被一阵唠叨。 在顾家的那些日子,让温以诺对他人的善意很是敏感。 他虽然清楚,医院里的护士们都是发自内心关心他。 但他就是不想听唠叨。 而要不想被唠叨,就必须在明天换药之前,把崩裂的伤口重新处理好。 问题来了—— 病房里没纱布也没药,他就是有重新包扎的技术,硬件也不允许。 现在是凌晨三点,他要叫外卖送药,也会被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发现异常。 权衡再三,在花钱叫了要重新包扎被发现被骂,和直接被骂间,温以诺选择了后者。 ——反正这一点完全可以忽略的疼痛,也不会影响到休息。 他就当不知道腿上伤口崩裂这回事! 说服了自己的温以诺把被子一裹,戴上耳机继续睡觉。 由于满脑子都被明天应该怎么和护士狡辩占领,温以诺这次并未梦见顾家人,一反常态睡得好。 他睡得好了,在顾家的顾然可睡得不好了。 一整个晚上,他都在为晚餐时顾怀逸说的那番话感到不安。 温以诺到底给顾怀逸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一向最不待见的顾怀逸主动帮忙说话? 还是说,因为无法割舍的血缘亲情,不管温以诺有多坏,多上不得台面,顾家的人都会包容? 那他顾然,在顾家装乖卖巧的十多年算什么?算笑话吗? 越想越气的顾然决定,明天亲自去医院看望温以诺。 刚巧明天也是周末。 他这个乖巧可爱,善解人意的弟弟,还能把哥哥的同学老师们也带去。 他一定要彻底把温以诺被顾家接纳的路堵死。 绝对不能留一丝翻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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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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