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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禹刚收回目光,陵光就像是察觉一般,拿眼尾斜了他一眼。 眼睛望的是自己儿子,话却是对御医说的。 “他这病,还没好?” 御医垂手,恭恭敬敬朝陵光躬身一礼。 “回禀神君,少主已无大碍。” 事实上,叶文禹天天拿自己练习回春术,早在半个月前就已康复。 他只是跟御医串通好要将“养病”的日子再拖久些,方能与先前沉重的病势相称。 “行。” 陵光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轻响。而后掀起眼皮,淡淡说道。 “既已痊愈,往后不准再踏足演武场。堂堂少主修行懈怠,术法低微,我的脸都要给你丢尽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十分平静。比起教导幼子,更像是毫无感情地宣读一则通知,没有商量余地。 话音落下,他起身便准备离去。 第一个回过神的是御医。 他呼吸一滞,连忙追去:“神君,还请三思!继明少主乃朱雀族的未来,怎能囚禁于深宫之中?” 原主是个死心眼,一心只想被陵光认可,除此以外都兴致缺缺。 他往日除了去训练,就是把自己关在宫里研读功法;年轻一辈常有的远游或是结伴玩耍,他一个都没掺和过。 眼下陵光禁止他踏足演武场,等于剥夺他全部希望。 若是哪个有心人往深处想想,更是极有可能读出“陵光神君终于厌倦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决定另立储君”的意思—— 那继明这个朱雀少主的位置,就更岌岌可危了。 御医追得急切,陵光脚步微顿,唇角一勾似是冷笑。 “我倒是从未听说,哪一族的未来会被小辈打得卧床数月。” 高傲的青年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此事已定。再敢阻拦,休怪我不留情面。” 空气中充斥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一时竟无人敢开口。 在场三人,最急的是御医。 他和这小孩来往几月,早就看出他跟传闻不一样,是个知理懂事的好孩子。 但这未免也太过懂事!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说几句好话向神君认错。常言道虎毒不食子,这对亲父子怎么关系僵成这样? 他皱眉回头,恨铁不成钢地提高声音:“少主!” 叶文禹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思索几秒,他缓缓走到陵光身前,然后直直跪下。 陵光眉头一跳。 “父亲。” 少年温顺伏身,宽大衣袍勾勒出过于削瘦的后背线条。 “我……有个不情之请。” 陵光沉默。没应声,但也没离去。 御医心中一喜,刚以为事情有回转余地,却没想到少年下一句竟是—— “我答应父亲,不会再去演武场。” 叶文禹低着头。 “但我仍想为您分忧。不知父亲是否应允,让我跟随众位长老学习?” 御医眉头皱得快要打结,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再执着于修行法术,这的确是好事,毕竟他已觉醒回春术。 但是——跟长老学习?这又是小孩何时冒出来的想法? 和他相比,反而是两名当事人更为冷静。 清瘦的少年一动不动,陵光直直注视他,目光深邃莫测。 良久,陵光忽地轻笑一声。 “腿长自己身上,谁管得了你?” 说罢,他拂袖离去。 这一次,没有再停下。 直到青年身影消失于视野中,御医才抹了把汗,回身叹气道。 “唉,你这孩子。怎么不跟神君说几句软话?好好认个错,又岂会落得这个下场!” 叶文禹正慢吞吞从地上爬起。 他头一次行跪拜礼,姿势不太对,朱雀宫又是青石地面,磕得膝盖青紫一片。 明明很疼,但他眨了眨眼,不露声色把生理性的泪水忍了回去。 比起死亡,这点疼要好忍多了。 “您不必担心。” 他转头,真切说道。 “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去演武场总会被找茬,不过徒增烦恼;如今有了别的傍身之术,我也该另寻出路。” “我向父亲提出跟长老学习,他并未驳回。如此看来,父亲对我依旧抱有希望……” 叶文禹抿着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点到为止。 他不必多说,御医自会脑补言下之意。 果然,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思忖片刻,便松开了一直紧缩的眉心。 “好。既然少主已有目标,那老头子我也不必再多言了。” 。 几天后。 借陵光之口推了把剧情,叶文禹可谓是身心舒畅。 虽然进入长老院是原文就有的桥段,但现下的实际状况却有不少差别。 原文继明是自己找上门的,长老们都挺烦他,又顾忌身份,不能光明正大赶人。一来二去,他们便开始无意识地排挤继明,导致朱雀少主在长老院的日子和演武场没差,一样不舒心。 但现在不同。 叶文禹对陵光那一跪,相当于这事实实在在获得了朱雀神君的金口玉言,是走的明路。 对于“被陵光亲自批准来长老院学习”的继明,众人纷纷惶惶,私下猜测这位眼看就要失势的朱雀少主是否重获恩宠,要东山再起了。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都没人再敢对他造次。但凡瞧见他,一个个赶着端茶倒水,好不殷勤。 原文的继明必须常跟在长老屁股后面刷脸讨好,才能旁听一二。 如今叶文禹没了这个烦恼,便日日独自躲在长老会的藏书阁里看书。 这事做起来轻松,收获却当真不少。 藏书阁有好几层,最底层陈列的都是些寻常功法。叶文禹对这个不感兴趣,直奔顶层。 不出所料,顶层设置了重重机关,想必藏品更为机密。若非陵光血脉,恐怕都进不来。 他随手翻了几本,暗自心惊。 ——这里卷宗分门别类,竟然全是陵光搜罗来的情报。 不止朱雀本族,还囊括其他三大神兽,乃至人界、魔界的动向。 言辞简练,但信息量十分惊人。 叶文禹心系主角,翻出白虎族卷宗看了看:光是监兵神君的生平就足足写满了一整册,连他看似洒脱、实则家庭并不和睦,生父抛妻弃子这等秘辛都有记载。 哪怕是系统给的资料都没这么详细……也不知道陵光究竟在各界安插了多少眼线。 这么看来,他称霸三界的野心还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长远的谋划。 迟烽要是想凭一己之力扭转结局,恐怕并不轻松。 也不知自己有没有法子帮上忙。 然而没过几天,平静的日子就被打破了。 丹阙天出现了一件大事:本该镇守西方的白虎神君,竟然不见了! 众人皆知白虎神君酷爱游历,一声不吭跑出门是常有的事。 若不是这回缺席天庭会议,恐怕再过许久都无人发现。 更骇人的是,朱雀族陵光神君觉得事情蹊跷,于是特意来白虎宫探寻,没想到竟发现了几封密信。对比字迹,确认全是监兵神君亲笔所写。 其中内容语焉不详,写得十分隐晦,却能依稀读出—— 白虎野心勃勃,对丹阙天各守一方的现状十分不满。 他叛出天庭前往人界,竟是有意违抗天道,准备在人界韬光养晦,不日将作乱称王! 此事一出,无不哗然。 过了几天,天庭便再出宣告—— 丹阙天将由四族联合派出一支天兵,前往人界捉拿叛徒白虎!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又要下界奔波了,小叶就这样忙忙碌碌 第33章 不该出现的人 这事传进朱雀宫时,叶文禹正在给自己倒茶。 传话的人已经走了,他还愣愣地站在原地,险些被茶水烫伤手。 白虎被泼脏水,四族派出天兵,此事在原剧情中也有记载。 他吃惊并非为此,而是—— 时间怎么提早了这么多? 根据原文,应该再过几个月才到剧情点。 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数? 没等他有头绪,陵光已遣人来传话。 内容倒是没什么差别,只是命令继明作为朱雀少主,需以身作则随天兵下凡。 叶文禹忧心忡忡,不成想来到军营又是一惊: 有个理应不该在这里的人,竟然出现了。 眼前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着一身武服,短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火红尾羽大刺刺地随意垂落身后,在一片灰黑中尤为显眼。 下一秒,对方便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回头一望。 看清叶文禹的脸,他挑了挑眉咧嘴道:“哟,没想到你真敢来。我还以为你被我打怕了,打算在长老院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麓同。” 叶文禹抿了抿唇,垂头避开视线。 “你为何在此处?若我没记错,名单上没你名字。” “你在挑衅我?” 耳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叶文禹下巴一疼,被人用两根手指捏着强硬抬起。 “我自然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 什么意思? 叶文禹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愣住了。 少年睁大那双与陵光肖似的凤眼,圆眼睛黑白分明,双唇因惊讶微微张开。没了那日的伶俐,竟显出几分纯真娇憨。 他肤色极白,两只捏紧下巴的手指没怎么用力就红了一片。 麓同呼吸一滞。 这副模样映入眼中,他心底竟升起几分别扭。再度开口,语气已然不自觉软和许多。 “上回你险些被我害死,我回去好好反省了。总欺负你也没甚意思,真要争少主之位,倒不如堂堂正正比拼真材实料。” “所以?” 叶文禹呆呆地接话。 麓同松开手,恢复意气风发的模样,挑了挑眉勾起唇角。 “所以,我们就用这次机会分个高低!听说你日日躲在藏书阁,想必颇有收获。若能成功抓到白虎,我便心服口服,再不纠缠于你!怎么样,敢不敢赌?” “……” 叶文禹重新低下头,揉了揉被捏疼的地方。 “随你高兴罢。” 麓同先是一愣,随后跳脚叫道。 “你什么意思!——喂,不许走!停下!” 而叶文禹早已匆匆走远。 麓同爱怎么比就怎么比,他这会没闲心陪小孩玩闹。 天兵明天下凡,他得赶在此前写封信,尽早知会药馆少女。 。 这段时日,迟烽过得不太舒心。 明明少女还是会给他梳毛洗脸,他却索然无味,再不觉得温暖怀念;用的也还是那些药,他却再没体验到一觉睡醒通体舒畅、灵力充斥全身如获新生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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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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