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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见面聊吧。” 沈韵轻描淡写地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对那个故事很感兴趣。” 喻轻舟放下电话,盯着“义父”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编辑界面游移了一阵,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 …… *“为什么!” 喻轻舟怒吼着将枪口对准眼前的男人。 “你问我为什么吗?” 男人望向这边的漆黑眼瞳一片平静。 ——如同那一年,他们在那个家里相遇。 喻轻舟至今记得对方手掌的温度,以及那种令人心安的触感。 现在这双手赤裸地摊开着,毫无防备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你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我没什么可说的。”男人说着,放弃挣扎般地闭上双眼,脸上是平静到不可思议的安详神情。 “为什么?啊?!究竟是为了什么,该死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喻轻舟嘶喊着,握枪的手青筋毕现,一切水落石出,而他只感到了窒息——真相? 这难道就是他一直想知道的,去他妈的真相! 喻轻舟扣动扳机朝天放了几枪。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过后,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他喘着粗气,心跳如擂鼓,接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眼前渐渐漫起白茫茫的水汽,他抓着衣襟艰难喘息着。晃动的视野中他看到,沈韵慢慢走了过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节选自p19) 第287章 沈韵场合独立番外-半醒(四)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喻轻舟控制自己不去看沈韵的表情。 柔缓的钢琴曲环绕在随之变幻的暗淡光影中,他的目光扫过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吧台,再从窃窃低语的顾客回到眼前,玻璃瓶中插着一支殷红的蔷薇……或是玫瑰? 喻轻舟有些不确定。 坐在对面的沈韵交叉手掌向他投来一个浅笑。 这场景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喻轻舟竭力压下心头古怪的即视感。 “没有了。”喻轻舟干巴巴地开口解释。 沈韵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而问道:“所以你觉得故事里的‘沈韵’就是真凶?” 喻轻舟闻言有些发懵:“这不是都写着吗?” “不到最后一刻,结论随时会被推翻。” 沈韵缓缓开口,循循善诱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老师,喻轻舟简直能够透过眼前的场景看到对方站在讲台前娓娓而谈的模样。 随即,喻轻舟从想象中抽离,掩饰地清清嗓子。 “那什么,老师您继续。” 话音出口,喻轻舟忽然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尤其是在接触到沈韵的诧异的眼神后,他简直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重来一回。 “……沈医生?”他讪讪地唤了一声,同时纠正自己的称呼。 沈韵闻言轻轻眨了一下眼,长睫毛落下来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关键还是在于动机。抚养死者的孩子也许是出于愧疚,但是不交代行凶的理由就说不过去了,毕竟那才是一切的开始。” 愧疚吗…… 可真是让人不爽的词。 像是想要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快,喻轻舟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带着薄荷清香的酒液倏忽滑过咽喉,清凉中夹杂着些微的辛辣口感。 “呵、谁知道呢。也许连写的人心里都没数,结局究竟是什么。” 喻轻舟皱了一下发酸的鼻子,酒劲熏得面上发热,脑中涌起晕乎乎的奇异舒适感。 “你说的不错,轻舟。”沈韵出声肯定。 喻轻舟闻言,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蹙眉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对的。” “不、不是这句,你……刚刚叫我什么?” “轻舟?” 喻轻舟定定看着沈韵。 周遭的场景扭曲变换,他看见砖砌的壁炉,炉子上方挂钟机械跳动的指针,倚在沙发中的男子从报纸中抬起头,熟稔地轻唤着他的名字。 (轻舟?) ——义父? 不、没有义父,眼前的分明是沈韵、沈医生…… 喻轻舟摇晃着站起身,他感到头晕,想吐。 “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含糊地在口中说着,脚步不停地向外走去。 步伐越来越急促,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他忙不迭低头道歉,一抬眼却发现那人的脸……喻轻舟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感觉脑袋快要炸裂开来。 他忍不住推开那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门,接着一头扎进清冷的夜色之中。 …… 门砰得一声打开了。 孩子抱着脑袋,惊恐的眼中映出一个男人的影子。 一只大手提着衣领拎小鸡仔儿似的一丢,他就这么落在了地上,被迫仰着脸忍受刺鼻的酒气和浓重的烟味。 “我他妈养活你们娘俩儿这么些年,你们……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啊?忘恩负义的下贱东西!” 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贴着他的鼻子凶狠地叫骂起来,温热的唾液喷溅在脸上,熏得他直打恶心。 “想跑是不是?想跑得远远的是不是?好啊,老子成全你们!” 胳膊被拽得生疼,喻轻舟挣扎着挥动起双臂,去咬、去踢,直到齿间泛起恶心的铁锈味,感受到钳制着自己的力道有所松懈。 他趁机飞起一脚,正中男人的要害,杀猪般的嚎叫在身后响起,喻轻舟又狠狠补上几脚,这才爬起来摇晃着向外走,正要奔出门去,这时一个金色的东西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探出外衣口袋的一截细细的金属链条,轻轻一拉就露出了底端挂着的心形吊坠……是妈妈的项链,死去爸爸送妈妈的定情信物,后者从不离身的东西。 但是妈妈……已经失踪两天了。 第288章 沈韵场合独立番外-半醒(五) 喻轻舟深深吸着气,只感到鼻腔里热乎乎的。 眼前渐渐漫上水雾…… 他想起妈妈临走前说的话,想起对方说过,等事情结束了就来接自己。 他也同样记得妈妈用干燥的嘴唇轻轻吻着他的额头,女子的神情看起来很哀伤——彼时的喻轻舟盯着那双眼睛,心底涌起不祥的古怪预感,而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 喻轻舟默默将项链收进口袋,转而伸手抓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枪。 枪身沉甸甸的,似乎生来裹挟着肃杀的冷意,却不及此际孩童心底的冰冷。 在过去,偶尔男人心情好的时候也曾向他炫耀过自己的枪法,带着某种夸夸其谈的自得。 【可学着点小鬼,免得以后像你的死鬼老爸一样没屁点出息!】 那时的自己又是如何的表现呢? 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被狠狠责骂了吧,不过也多谢了对方的耳提面命,隔了这么久,肌肉居然还残存着相应的印象。 打开保险,上膛,瞄准,扣动扳机—— 伴随着一声贯彻脑髓的爆裂巨响,他缓缓地睁开眼,鼻腔中充斥着类似硫磺的味道,也许还有血腥味。 接着映入眼帘的,就是男人瞪着眼睛死不瞑目望向这边的糟糕画面,血液正从对方胸前那个小洞汩汩地往外流,倏忽间晕开大片刺目的红色。 这时候,喻轻舟才感到身体后知后觉地开始颤抖,心底涌起一种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兴奋的奇异感觉,他感到自己握枪的那只手似乎脱臼了,沉甸甸地垂在身侧,无法动弹。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家伙终于死掉了。 那双如死鱼般暴突出来的丑陋眼睛,就这么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永远停止了转动。 也就在这时候,身后的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打开门,喻轻舟就看见年少时的沈韵。后者安静地站在门口,胳膊底下还夹着那本不久前答应要借给他的小说。 …… # “为什么?”喻轻舟失神地望着沈韵。 “你的生父很早就过世了。那之后,你的母亲带着身孕嫁给了你的继父。原本是想为自己寻一个归宿,只可惜,她看错了人。” 沈韵轻轻叹息着:“事发的前两天你的母亲失踪,一个河道清理工发现了他的尸体。” “是他杀了他。是他。” 喻轻舟喃喃着,泪水划过他的脸颊,划过他上扬的嘴角。终于,喻轻舟望着沈韵展开一个泪眼模糊的笑:“然后,我又杀了他。”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就想起来了,藏在衣柜里的眼睛是他自己。 “所以他才缠着我不放,他缠着我不放,因为我才是凶手。” (整理自在草稿纸上的混乱笔记) …… 沈韵找到喻轻舟的时候,后者已经蜷缩在老屋的大衣柜里睡着了。 青年的脑袋歪斜着,眉头轻微蹙起,手里还捏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皱巴巴的纸片,用潦草的字迹记录下故事大结局。 沈韵为青年轻轻盖上毯子,轻手轻脚地在对方身边坐下。 喻轻舟醒来的时候,看见就是正坐在对面床沿上安静看着自己的沈韵。 脑袋隐隐作痛,喻轻舟含混地呜咽了一声,扶着额头坐了会儿,这才接过沈韵递过的热水,润了润嗓子。 “醒了?” “是想起来了。” 喻轻舟苦笑了一下:“那份打印稿怎么回事?” “苏醒后你的思维一直很混乱,我在那个时候发现了你电脑里的故事。” “你替换了人物的名字,把它放在了我可以接触到的地方。” “我希望会有帮助。” “好吧,你赢了。” 喻轻舟叹息着站起身,原地踱了一圈,又看向脚边的某处。 “这就是他当年倒下的地方。我像个木头似的呆在原地,手里拿着枪,眼前躺着个死人,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你就来了,帮我处理掉枪支,为我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冷静得不像个天天啃书的初中生。” 闻言,沈韵只是颔首微笑。 “我在寄养家庭待到18岁,毕业后去了杂志社。想不到会在旁听课程时见到你,沈老师。” 真奇怪,明明过去了那么多年,他却一眼就认出了沈韵…… “实话实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义父’的时候。” 沈韵一本正经地开口。 喻轻舟轻轻翻了个白眼:“不要脸。” 手机铃声欢快地响了起来,电话一接通,喻轻舟被荀寻骂了个狗血淋头。对方警告说再敢挂电话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末了还不忘督促赶紧滚回来上班云云。 喻轻舟连连点头称是,刚想问荀寻什么时候打过电话,对面已经结束了通话。 喻轻舟捂着受伤的耳朵放下手机,发现沈韵正笑笑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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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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