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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接着一件,头也不回地。 女人决意要带走所有东西,除了……除了爸爸和霜霜。 不走好不好? 留下来好不好? 带我走……好不好? 无论问多少遍,答案都是坚定的【不】。 妈妈不要霜霜了,因为妈妈在外面有了【其他的男人】。 妈妈为了那个【其他的男人】,毫不犹豫地丢下了霜霜。 这是爸爸亲口告诉霜霜的事情。 不过好在,她想,自己至少还有爸爸…… 可是,爸爸? 咕噜噜…… 圆圆的玻璃瓶滚落到墙角,在碰撞中碎裂开来。 女孩漠然看着烂泥般陷在沙发中醉得不省人事的父亲,反手带上了门。 伴随着妈妈的不告而别,从前的那个好爸爸终于也抛下她离开了。 全都是因为一个【其他的男人】。 幸福??? “谁的电话?你的那个弟弟么?” 女孩一边撒娇似的揽着男友,一边探身查看来电讯息。 “是轻舟,他——” 沈韵说着顿了一下,盯着通话结束的字样微微皱眉。 “怎么啦?”霜霜关切问道。 回答她的是男友匆忙离开的身影。 “抱歉,我现在出去一下。” “可是晚饭……” “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先吃就好。” 随着门锁咬合的决绝声响,屋子里只剩下热汤翻滚的咕嘟声。 原地站立片刻,霜霜若无其事地转身回了厨房,拿起一颗洗过的番茄慢慢地切起来。 一刀、两刀…… 红色的番茄汁溢出指缝,顺着木头砧板汇成浓稠的红色。 又是这样。 因为一个男人,她再次被所爱的人丢下了…… 所以,究竟何谓【幸福】? 霜霜漫无边际地想着。 也许就是—— 看似唾手可得,又永远无法被自己得到的东西。 既然如此…… 身着洁白婚纱的新娘面带微笑,手捧着筒花缓缓步下台阶,在现场众多年轻女孩期待的目光中径自走向作为家属到场的青年。 后者注视着向自己款款走来的新娘,在短暂的惊讶过后随即报以微笑。 喻轻舟接过花的同时,新娘毫无预兆地扬起手。 ——啪嗒。 花束掉落在地,娇嫩的花朵溅上鲜血的颜色。 疯狂的色彩,涂抹在快意上扬的唇畔,倒映在空无一物的眼底。 她想。 既然对自己而言,【幸福】是并不存在的东西。 那么又如何能被其他人得到…… 伴随着一阵尖利的剧痛。 喻轻舟倒了下去。 他听见周遭乱哄哄的声音,像是炸了窝的马蜂在耳边嗡嗡个不停。 粘稠的鲜血热乎乎地从指缝里溢出来,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得多。 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喻轻舟感觉身上越来越冷,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究竟为什么? 完全无法思考,完全无法理解。 眼前划过一张张脸孔,熟悉的……不熟悉的…… 恍惚间,喻轻舟似乎看见了沈韵惨白的面孔。 一副怕得要死、担心的要死的惶恐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他所认识的沈韵会有的表情。 喻轻舟想安慰对方说不要怕,这样死不了的。 可是疼痛堵住了青年的喉管,令他有口难言,只能瞪着眼睛干着急。 就连脑袋也变得越来越沉了。 然而…… 喻轻舟还是竭力撑着眼皮,一遍遍在人群中寻找着,终于看见了那张向来欠揍的漂亮脸孔。 喂……那是什么鬼样子啊。 他心想,那样一副严肃到像是要杀人的可怕表情,简直白瞎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也不该哭的…… 不该因为我而哭的。 喻轻舟很想这么告诉黎宵。 可是,天黑了。 他无法抗拒地闭上眼。 跟着就掉进了空无一人的黑暗中。 …… 也不知过了多久,喻轻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没痛死。 他费力地掀开一边的眼皮,然后是另一边。 确认所有人都在,顿感心里安定,这才又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以后。 喻轻舟穿着条纹病号服靠在柔软的床垫上。 虽然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精气神倒是已经恢复了大半。 “——婚礼搞砸了,我哥还好吧?” 喻轻舟试探着向黎宵问起沈韵的事。 后者正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里慢条斯理地削着梨。 黎宵的手出人意料地稳当,削下的果皮宽度均等,没有一个断点。 闻言,他的动作一顿,澄黄的果皮瞬间变作两截。 “嗯,劳你牵挂,约莫还活着呢。” 黎宵不咸不淡地说完,若无其事地削好了剩下的梨,切成小片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巴。 一片、两片……一口气吃完了整个梨。 在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喻轻舟,嘴角不由地抽了抽,心说这么大个人怎么还这么幼稚。 “喂……” “哼,有事?” “等什么时候天晴,就一起去游乐场吧……我想坐摩天轮了。” 喻轻舟轻声提议,见对方没有反应,禁不住有些忐忑。 “之前已经说好了的,你该不会忘了吧。” “……胡说,我可是一直等着呢。” 黎宵这样说着,装模作样地蹙了蹙眉,终于还是没忍住弯起嘴角。 随即像是要掩饰什么一般重又拿起一只梨。 垂下眼眸,一声不吭地削了起来。 一丝雨后的微光照进窗户。 “……雨停了。” 灿金的果皮一线落下,这次没有再断。 第326章 表兄弟场合独立番外-坠落(五) ——啪嗒。 一滴雨砸在地面。 然后无数雨点紧接着落下,争先恐后地汇成一场盛夏的大雨。 于是好不容易等到的晴朗假期,就这么泡汤了。 一片喧哗的雨声中突然响起熟悉的乐音。 喻轻舟摸出手机,滑动屏幕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哥?”他接起电话问道。 “嗯,是我。” 听着从对面传来的沈韵安静的嗓音,喻轻舟扭头看向窗外。 飞掠而过的翠绿浓阴,夹着雨丝的山风扑在面颊。 喻轻舟不由地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随即漾起微微的凉意。 他侧过头,眼前蓦地浮现上一次见面的情形。 两个人面对面坐了很久。 不知怎么,突然就说起喻轻舟小时候调皮栽下树梢的事情。 喻轻舟靠在病床上盯着沈韵消瘦下去的侧脸,陷入回忆的青年神情平静而不失温和。 “当时脑子里真的一片空白,直到感觉你沉甸甸地压在胳膊上……那时候我抱着你,你死活不许松手,我就一直那么抱着。你哭累了睡着了,我也在旁边躺下。闭着眼睛感觉手抖得厉害。可就是不想放手,因为心里觉得害怕……” 喻轻舟还是第一次听沈韵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记忆中,作为兄长的沈韵是沉默的,十足沉默却又十足可靠。 尽管在事实上,他们并不具有实际的血缘关系。 喻轻舟从前不知道,沈韵也会像他所说的那样害怕些什么。 望着青年泛白的指尖,喻轻舟禁不住有些出神。 没有过多思考,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对方。 抬眼对上沈韵一瞬不瞬的漆黑瞳眸,撞见其中涌动着的复杂神色,突然又觉得有些尴尬。 喻轻舟想着随便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至少让对方不要那么过意不去。 那样一来,喻轻舟心里也可以好受一些。 毕竟,要不是因为自己……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 现在的沈韵,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那什么,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所以说——” 所以说,不要露出那种内疚的表情啊。 喻轻舟想要这么安慰对方来着。 还未说完,整个人突然被紧紧揽住。 喻轻舟不由地一怔。 因为他发觉,沈韵竟然在不住地发着抖。 一时心中无措,只好就这么任由对方抱着。 沈韵的身上倒没有很凉,鼻间萦绕的清冷香气,有种令人怀念的感觉。 闻着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喻轻舟渐渐泛起困意。 也算是—— 习惯成自然了。 半梦半醒间,喻轻舟似乎听见了沈韵零星的低语。 似乎在喃喃说着,再也……不放手……之类的话。 也不知,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这边喻轻舟挂了电话,一抬眼忽然就瞥见后视镜中,黎宵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事?” “刚才的表情很精彩。” “谢谢夸奖,不过如果黎少爷愿意在开车时多看着点路,我会更高兴。” “有阁下作陪的话,我也不是很介意葬身在路上。” 黎宵轻哼一声:“公路殉情听起来挺浪漫的,不是吗?” “是么,我倒是觉得人鬼情未了还要更浪漫些。”喻轻舟语气淡淡地怼了回去。 “那倒是,假如我先走一步的话,保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黎宵面上仍旧笑着,一副不当回事的模样,语气却意外地认真。 闻言,喻轻舟不由皱眉。 这种话就算不迷信的人听着,也实在丧气。 正在此时,车子突然一个急刹。 喻轻舟猝不及防地向前撞去,中途又被安全带狠狠勒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疯了你?!” 喻轻舟这次是真的想要骂人了。 黎宵听了,反常地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些,黎宵不知为什么撑开伞在外头兜了一圈,衣角湿透地重新坐回车里,神情说不出得古怪。 喻轻舟这时也看出了黎宵的反常,不由地放缓了语气。 “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为什么突然就——” “我可能真的见鬼了。” 黎宵冷不丁地说道。 冷雨击打在寂静的山间公路上,喻轻舟盯着青年被雨水濡湿的殷红唇瓣,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哈哈骗你的,这种鬼话你也信。”黎宵若无其事地说道,眼中甚至滑过一丝揶揄的笑意。 “……神经病。” 喻轻舟低低骂了一句,身体向后靠在座位上。 说是这样说,可他的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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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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