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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沈映雪从前途一片光明的优等生,成了某些人口中残害手足的心理变态。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挺好的,私底下居然那么可怕。】 【嗨,这不好学生压力大嘛,说不定就是憋太久把自己憋坏了。所以说人呐——】 【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 【大胆,难不成你也想被大小姐挖眼睛哇?】 【难道你不想,可都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死?死就算了,不过就一只眼睛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试试。】 …… 听见几个高年级男生嬉笑打闹着渐行渐远,沈映雪默默攥紧了手掌,已经修剪到边缘处的圆润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有那么一刻,【她】确实有想要将那些下流东西的眼睛挖出来,割了他们的舌头拿去喂狗的危险念头。 可是,当真如此,也只会反过来坐实了那些无稽的传言。 为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垃圾,一时冲动之下,影响到自己的未来,没有那种必要。 沈映雪对自己说。 再忍忍。 至少不是现在—— 因为这件事情,家里已经连着吵了好些日子。 父母双方彼此指责,彼此推卸责任。 父亲认为母亲明明什么都不用操心,成天看个孩子,还能看出这么大个篓子简直离谱。 母亲则指着对方鼻子厉声反驳,养不教父之过。 都说以身作则,他这当爹的一天天就知道在外头鬼混,平时问都懒得问上一句,现在出了事了知道丢脸了。 搞不好孩子弄成这样是因为他们老沈家基因问题。 争吵的重心逐渐偏移,由最初的教育问题,一路排山倒海地向着单纯的泄愤进发,最终上升到人身攻击…… 瓷盏花瓶碎了一地。 争吵最终以母亲蜷缩在沙发一角,长发掩面的哀哀啜泣收尾。 而父亲则一边处理被妻子抓伤的面颊,一边冷着脸告知沈映雪最终的处理意见——转学。 【正好E市有个项目,大概五年的时间,你给我安分一些,不要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准备准备,等时候到了就出国。】 关于E市,沈映雪的印象不深。 隐约记得是个省外的城市,很远。 之后要搬到那里去吗? 【有什么意见?】 父亲见【她】站在原地没什么反应,立刻发出一声颇为不满的质问。 【她】摇头,表示全凭对方安排。 父亲这才稍许缓和了神色,转而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也知道你和小念那孩子从小不对付,但他毕竟是你弟弟,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可是我没有——】 【有没有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家都看见了。】 【……】 【从来无所谓你心里怎么想,重要的是你想让大家看到什么。】 说到这里,父亲微微停顿,居高临下地瞧着沉默的沈映雪,不无讽刺道:【单论这点,你怕是还比不过你的那个表弟。】 沈映雪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听见这一句才蓦然抬起头来。 就连在沙发上充当背景板的母亲,也跟着止住了哭声。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空旷的死寂。 父亲没有多看妻子一眼,丢下一句好好想想,就穿上外套出了门。 随着门锁合上的声响。 之前不知躲去哪个角落里的保姆带着清洁用具走了出来,一声不吭地闷头打扫起来,好像对这一切早就见怪不怪。 沈映雪也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 而是拖着有些漂浮的脚步上了楼。 【她】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在父亲口中被那个多少缺根筋的表弟比下去。 不过,【她】这次确实栽了,却是因为自己的掉以轻心。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沈映雪没料到自己这个表弟是来真的。 对方是真的想杀了【她】。 电光火石间,沈映雪的脑中暴风骤雨般闪过许多,却没有一条能够构成自己该死的理由。 情势不容【她】多想。 几次劝停无果之后,沈映雪只能也动了真格。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等到其他人闻讯赶来,看见的就是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黎念,半边脸几乎被鲜血浸透,还算干净的那边脸则呈现死一样的苍白。 而沈映雪面无表情地站在另一边。像是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 然而实际上,沈映雪其实是在回想。 【她】很确定,按照刚才的力道,和对方倒下去的角度,根本无法造成这样骇人的伤势。 可是,没有一个人在意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如父亲所说的那样,重要的是他们看见了什么。 又或者,你想让他们看见什么…… 沈映雪最终还是跟随父母搭上了飞往E市的航班。 随着飞机升空,【她】看着逐渐远离的地面,看着消失在淹没在斑斓色块中的人与物。 原本平静的内心忽然涌起不知名的空落感。 就像是自己在无形间遗落了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 时过境迁。 重返故地。 没人记得【她】曾因误伤手足而饱受诟病。 人们只记得,【她】生来聪慧,冷静自持,是个当医生的好苗子,年纪轻轻有此成就也不算意外。 至于曾经的那位【受害者】,似乎也早忘了这么一茬。 偶然听说,黎念最近正和一名年上的男性打得火热,后者好像还是什么学校的老师。 乍一听虽然离谱,但放在黎念的身上倒也合理。 沈映雪没怎么在意。 【她】对这个世上绝大部分事物都兴致缺缺,仅剩不多的热情都投注在自己的研究工作当中。 直到那一天,市院的急诊处送来一名病患——好巧不巧,正是传闻中黎念的那名绯闻男友。 看表弟一副火急火燎、恨不得一头冲进急救室的狼狈模样,沈映雪默默在心中将绯闻二字划掉。 然后,很自然地产生了些许好奇之心。 那名叫做喻轻舟的男子,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还有喻轻舟这个名字,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记忆闪回。 那是将近二十年前,【她】在某所重点中学的参观时,偶尔瞥见的在梅树下发呆的少年。 雪霁天晴,少年站在一片斑驳的白色中,仰头看着树梢的点点红色。 那梅花开得真好。 沈映雪却被少年专注的模样吸引了去。 就仿佛,曾经,在哪里,见到过如出一辙的—— 【沈同学,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带队老师看着不知为何驻足的沈映雪,微笑询问。 沈映雪摇头。 说什么? 自己看一个看花出神的傻子看得出了神? 未免也—— 想是这么想,跟上小队伍之前,【她】还是不由地回头看了眼。 那少年已然从花树下离开,身旁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叽叽喳喳说着些什么…… 时隔多年,沈映雪却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 ——喻轻舟。 【她】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 带着隐秘的欢喜与遗憾。 庆幸他们的重逢,又痛恨他们的相遇。 【她】不是个喜欢假设的人,却不止一次地幻想,倘若那时,自己没有离开前往E市,而是留在本地念书。 他们是否就能成为同一所学校的校友,进而发展出更为亲密的联系。 沈映雪知道,喻轻舟尤其喜欢黎念的那张脸。 而自己和黎念作为表亲,其实眉眼间还是很有几分相似的。 【她】想,倘若喻轻舟遇见的是身为男性的自己,未必不会动心…… 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多的缘故。 【她】居然真的亲眼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在获得了属于沈韵的那份记忆后,困惑迎刃而解。 喻轻舟带给自己的熟稔感觉,还有自己心底那份奇异的悸动,从来有迹可循。 既然失去过一次,那么无论如何,绝对都不想再重蹈覆辙。 自己的身体里既然能够同时存在着两份记忆。 那么如今这个所谓表弟的躯壳中,住着的又是否是真正的黎念的灵魂……大概就得打个问号了。 眼看着青年一步步走到了跟前。 沈韵没有后退。 重来一次,他早就已经没有了后退的理由。 第353章 黎念场合独立番外-在他想起来(二十四)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沈韵注视着陷入昏迷神情痛苦的喻轻舟,飞快地轻声说道。 字字郑重如誓言。 随即以戒备的目光注意着黎念一举一动,以防对方可能做出的任何事情。 毕竟在不久之前,这家伙可还是还真情实意地想要二次置【她】于死的危险分子。 沈韵读取了沈映雪的这部分记忆。 虽然,由于喻轻舟的介入,事情没有能够最终演变到那一步。 但沈韵绝不会看错,那时候黎念的眼神,和十岁那年沈映雪在突然疯了般发动突袭的小鬼头的脸上同样看到过。 那是…… 毫无疑问的纯粹杀意。 这种时候,沈韵突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怀念起了,某个死在车祸中的倒霉鬼。 说到底—— 黎宵那家伙,虽然没什么脑子。 其他的至少还在正常人类的范畴之内,也拥有基本的道德观和是非观。是以,绝对不会做出残害血亲手足这种没有底线的事情。 沈韵拥有沈映雪的全部记忆的情感。 ——反之亦然。 所以他清楚知道,自己和沈映雪,除了性别和具体的某些经历所有不同之外,几乎就像是在眺望镜中映照出的另一个自己。 相较之下,沈映雪的这个表弟和黎宵,抛开性别和相貌不谈,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因此,沈韵合理怀疑—— 眼前站着的也许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黎念】,而是占据了这副躯壳的【别的什么东西】。 换做从前的沈韵,一定会对这样的猜想嗤之以鼻。 可是既然,这个世界上能够存在类似二重身这种怪谈级别的现象,还有…… 不知通过何种方式又活过来的喻轻舟。 那么,鬼怪附身人类也就算不上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吧。 鬼知道那副人模人样的壳子里,此刻装的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思及此处,沈韵愈发坚定了不能将喻轻舟交给对方的念头。 “所以,你现在是拒绝把他交还给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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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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