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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端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苏忱。 苏忱茫然了一下复又闭上眼,喃喃,“果然还在做梦,否则怎么看到了不应该看到的人。” 耳边响起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声音,“小公子指的不应该看到的人是谁?” 苏忱身体一僵,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体,他看向毫无自觉的男人,不可置信,“薛逢洲?你怎么在我马车里?” “昨夜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护送小公子去白马寺。”薛逢洲说,“不过短短一夜数个时辰,小公子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苏忱:“……”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可是……那不是薛逢洲喝醉了说得疯话吗? 苏忱咬了咬牙,“我与薛将军无亲无故,实在没有你亲自来送我的理由,不如薛将军还是回去吧。” “正是因为不熟,所以才要更多的接触,接触的多了就熟了,无亲无故也能变成亲近。” 苏忱不愿和薛逢洲说这些不可能的话,连和薛逢洲同坐一辆马车他都觉得浑身不对劲,他忍了忍问,“薛将军,我的侍从呢?” 薛逢洲神色自若,“在后面。” “后面?” 苏忱不明所以掀开帘子去看,脸色微白,他叫道,“随意!” “唔唔唔……”随意挣扎了一下,愤怒地去看身旁的两个人,“唔唔!” 随意被薛逢洲的人堵住了嘴,手脚都捆上丢在马上。 苏忱转头去看薛逢洲,脸色难看,“薛将军,随意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样对待他?” “他太吵了。”薛逢洲道,“你不是没休息好吗?他会把你吵醒,我只能出此下策。” 苏忱才不听薛逢洲诡辩,薛逢洲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分明是在借机报复他,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薛逢洲。 “那现在我醒过来了,薛将军可以把我的侍从放回来了吗?” 苏忱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怨气,他如今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得罪薛逢洲了。若是说得罪,从薛逢洲如今的行径来看,他早就得罪薛逢洲了,也不差这一次两次,只要薛逢洲不杀他,得罪多一点还是少一点根本没关系。 薛逢洲有些不明所以,“你生气了?” 苏忱忍不住冷笑,“薛将军觉得我不该生气吗?” 薛逢洲道,“我是为你好。” “薛将军若是真为我好,那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该自作主张将我的侍从绑起来,我与薛将军是两个世界的人,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苏忱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几分轻喘,他似是累到了,按着胸口靠着榻。 薛逢洲微皱眉,他看着苏忱唇色泛白的模样,伸手倒了杯水递给苏忱。 苏忱:“……” 苏忱没接,他直视着薛逢洲,“薛将军,请将我的侍从送回来。” “可以解绑,但他不能进这辆马车。”薛逢洲把杯子又往苏忱面前递了递。 “凭什么?”苏忱只觉得薛逢洲不讲道理,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不能进马车的应当是你,不是随意!” 薛逢洲不为所动,“马车拥挤只能待两个人,既然我要护送你去白马寺,自然是我与小公子同乘。” 闻言,苏忱眼前发黑,所以薛逢洲的意思是,不仅是现在,而是去白马寺的一路上薛逢洲都会待在这马车里。 这也太恐怖了些。 苏忱脑子里不受控地浮现出薛逢洲的各种传言,思考着薛逢洲是不是想要在马车里将他折磨而死。 史书上说薛逢洲此人,幼年被弃,少年从军,十来年战功累累,在百姓中颇有声望,最后被皇帝收权,被信任的近臣和奸臣陷害得了个谋逆的罪名……可谓是又强又惨。 没有穿越之前,苏忱对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将军颇为崇拜和同情。 穿越之后苏忱之前的记忆全无,对薛逢洲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传言中,等到记起来的时候,现状和历史大不相同,苏忱也为自己是否能顺利活下去而忧心,更不可能去过多关注如今的薛逢洲。 人大约都是有点叶公好龙的,时间过得太久了,苏忱也已经记不清自己曾为薛逢洲抱不平过。史书上那个薛逢洲变得有些模糊,而现在带给他糟糕体验的薛逢洲才是真实的。 苏忱绝不会同意自己和薛逢洲两个人待在马车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薛逢洲,“要么你让随意上来,要么我下去。”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 薛逢洲沉默地看着苏忱,漆黑的双眸没什么光,看得苏忱有些不安。 薛逢洲道,“小公子想让他上来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苏忱问:“什么?” “小公子日后不能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苏忱:“……” 他差点没气笑,不是,薛逢洲有病吧? 苏忱绷着脸,“薛将军,没有认识你之前的十八年来我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 闻言,薛逢洲若有所思,“这是否说明,小公子心底有我?” 苏忱:“……” 他现在是真的开始怀疑薛逢洲脑子有问题了,苏忱露出一个微笑,“薛将军,请把我的侍从送回来。” 薛逢洲撩起帘子,朝外面道,“让他进来。” 苏忱眼看着薛逢洲的人给随意松了绑,又等随意进来后才连忙问,“有没有受伤?” 随意摇了摇头,伸手来看苏忱,“公子让我瞧瞧有没有事——” 随意伸出的手被一把匕首挡住,刀身闪着寒光,显而易见地锋利。 苏忱:“!!!”薛逢洲不装了! 他故作镇定,实则语气艰涩,“薛将军这是何意?” 薛逢洲看了一眼随意,脸色极其冷漠,缓缓地收了匕首,“没有什么意思。” 随意也收回僵硬的手,他看懂了,这个薛逢洲在警告他不要碰苏忱。 苏忱呼吸有些不稳,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抓紧了胸前的衣服,指节泛白。 “公子。”随意有些担忧,“可是哪里不舒服?” 对上薛逢洲那双黑黝黝的眼,苏忱极轻地摇头,“无事。” “小公子若是不舒服,停了马车好好休整一番。” 薛逢洲说着就要去掀帘子,苏忱一把按住薛逢洲的手,“我没事,不必了!” 薛逢洲手一顿,低眉看着苏忱的手,苏忱的手很白,特别是和薛逢洲骨节粗大,泛黑的皮肤比起来,白得不可思议。 强烈的肤色对比让薛逢洲的眸子越来越暗,微凉的掌心,柔若无骨,修长白皙。碰到时极为舒服,舒服地薛逢洲想将那只手握在手中细细把玩。 想亲,想舔,想咬,还想…… 薛逢洲另一只手动了动,还没将心底的想法付诸行动,苏忱察觉到薛逢洲的视线,他倏地收回手:“……抱歉,薛将军,我没事,不必停车。” 薛逢洲嗯了声,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被苏忱碰过的手背。 薛逢洲难得安静,苏忱也不是多话的人,一时间马车里陷入了寂静之中,只能听见呼吸声和车辕滚过地面时的嘎吱声。 苏忱缓缓地将手收拢,他悄悄地用余光看了一眼薛逢洲,见男人没什么情绪的模样反而觉得安心,毕竟那副似笑非笑,还莫名其妙关心他的模样才是最可怕的…… 马车顺着小路来到了白马寺的大门,薛逢洲先下了马车,然后站在外面等着苏忱出来。 苏忱矮身钻出马车的时候,看着前面那只颜色极深的大手,正要避开那一刻,大手扶住了他的手,几乎是半搂半抱地将苏忱带下了马车。 苏忱:“……” 薛逢洲的声音在苏忱耳畔响起:“我早知道小公子要自己下来,自然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苏忱:“……”你人还怪好的。 “小公子。”薛逢洲的呼吸染红苏忱的耳廓,他似在笑,“你在白马寺这些日子,我也会时常来看你的——为了我们尽快熟悉起来。” 第13章 白马寺 苏忱因为被薛逢洲离开时的话心惊胆战了有一夜,睡了半夜后,他暗想自己真是被薛逢洲吓昏了头。 白马寺到望京城中距离不短,薛逢洲官职在身,执掌兵权,皇帝怎么可能允许他随意离京来到白马寺。 苏忱跨出禅房,走过干枯的梧桐树,穿过拱门一路来到白马寺大殿。 大殿里烧香拜佛的香客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苏忱扫了一眼,只见到一个年轻的和尚站在一旁。 苏忱轻快地往那和尚走去,那和尚正给香客解完签,给了香客许愿牌去挂。 那香客看着苏忱,眼底露出几分惊艳和好奇,和尚轻咳一声香客也没意识到在提醒她,直到和尚唱了一声佛号打断了香客的视线。 香客忙收回自己的视线,有些尴尬地朝苏忱笑了一下,香客的眼神仅仅是欣赏,这样的眼神苏忱在白马寺见过许多,他没觉得冒犯,便也回了香客一个笑容。 香客笑着接过许愿牌道,“多谢空安法师。” 空安唱了佛号后微笑着目送香客离去,这才看向苏忱,“小师弟怎么过来了?” 苏忱道,“昨日来时没见到师父,今早自然要来看看他。” “师父现下正在见贵客。”空安道,“若是想见他,还得等一些时间。” “那没关系,我不忙。”苏忱伸手去拿空安手中的签筒,“师兄,我来。” 空安没和苏忱争,他道,“到我旁边坐下,今日香客多,等会儿你受不住。” 苏忱问,“那你坐哪里?” “这也是一种修行,你坐下便是,不必管我。” 苏忱乖乖坐下了,他低头看桌面上抄写的经文,歪了歪脑袋,“师兄,这字迹看起来是我的。” “是你的。”空安瞥了一眼道,“师父说你回到红尘之中,日后不必再抄写经文……我看他那模样很是不舍,便自作主张将你交上来的经文全部收了起来,打算装订成册再给他老人家。” 苏忱说,“也可以继续抄的,反正能让我心静。” 香客来苏忱面前抽了签后递给苏忱,苏忱忙把签递给空安,他朝那香客笑了笑,“抱歉,我不解签。” 那香客长着一双下三白眼,看了苏忱一秒,又看向空安,声音如同被火熏过一般的嘶哑,“他不是佛门中人?” “施主,安饶是俗家弟子,且如今已归家。”空安解释了一句。 “那他是何人?” 空安看了那香客两秒,随即微笑,“是慧觉大师的小弟子,贫僧的小师弟。” 那香客没再说话,转身离去,连签文也没解。 苏忱极轻地蹙了蹙眉,“师兄,他……” “说起来。”空安打断了苏忱的话,“你这次回来,变了许多。” “变了许多?”苏忱注意力被转移,顿时有些茫然,“哪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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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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