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有替他道歉,我也不会擅自替他道歉,只是在我这里你被他这样骂……”苏忱轻声说,“我觉得我也有责任。” “……”沈桓之垂眸看着苏忱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过分苍白的脸,好半晌才说,“那我也该与你道歉,我不该在你面前与他争执,还害得你不舒服了。” 苏忱低声道,“你没错。” “我会去和他道歉。”沈桓之的声音也有些涩然,“朝朝,你别生气。” “我真的没生气。”苏忱扯了扯嘴角,“既然他不喜欢你,你还是别去找他了,你也没做错什么。” “我听你的。”沈桓之抬手碰了碰苏忱的额头,微微皱眉,“怎么这么凉?” 苏忱的视线在沈桓之的眉目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对了,你今日来找我做什么?” “那日你送我的画很漂亮。”沈桓之又压着眉眼笑了一下,“比在长公主府上画的那幅好许多,应当费了很多心思,所以礼尚往来……我也来送你礼物。” 苏忱失笑,“你为我找鹤游先生的游记也花费了许多心思。” 那是我自愿的。”沈桓之自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锦盒,“等我日后升官了,我再送你更好的。” 沈桓之送的是一支梅花玉簪,红色的坠子鲜艳夺目。 “很漂亮,谢谢。”苏忱道,“不过下次不必花钱给我买这些,我有很多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这个也不值钱。”沈桓之有些急,“我就是……就是想送你,其实已经买了好几天了,只是我一直找不到理由送你。” 苏忱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薛逢洲的感情,他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的,总觉得沈桓之说这些话有些怪怪的。 “我……”沈桓之注意到苏忱的表情,声音很低,“认识这么久我也没能送你什么,若是你喜欢就好了。” 苏忱唇角动了动,笑道,“今日我收下了,但是日后真的不需要画钱买这些东西给我,明天把给我买礼物的钱留着,日后为你的心上人买礼物。” 沈桓之倏地看向苏忱,却只见苏忱神色坦然,淡色的唇轻扬着,似只是这么说一句而已。 他心头一松,又道,“我知道,你放心吧,我物欲淡泊,俸禄都存着,心上人的也必不可少。” 苏忱没从沈桓之的表情和话中看出什么问题来,又暗自笑自己惊弓之鸟,且不说这是古代,男子喜欢男子本就惊世骇俗了,更何况就算喜欢男子,也不可能都去喜欢他。 “朝朝。”沈桓之又说,“刚才进来时见你似乎在作画?” “嗯……”苏忱道,“写信。” “写信?” “嗯。”苏忱说,“给薛逢洲写信。” 沈桓之缓缓抓紧了膝上的衣物,“朝朝与薛将军关系真的很好。” 苏忱说,“还好,虽然薛将军性子有些……自来熟,但他人确实很好。” “自来熟?”沈桓之不动声色地感受着苏忱说到薛逢洲时的自然和亲昵,“薛将军冷淡严厉,在朝野颇有威望……想必他也只有对朝朝亲近才会自来熟。” 苏忱愣了一下,他陡然想起最初两次见到薛逢洲的时候,那个时候薛逢洲给他的感觉不止是冷淡……这样说起来,苏忱并未见过薛逢洲与其他人的相处,不知道薛逢洲对外究竟什么形象,只知道面对他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外面的雨渐渐地停了。 沈桓之转移话题,“朝朝可要与我对弈?” “好啊。”苏忱道,“早听父亲说状元郎棋艺颇高,今日我可要好好讨教一番。” 苏忱自柜子里找出自己的棋盘,自从他十八岁以后,除了在白马寺时与薛逢洲下过棋还没有和其他人下过,他也是真的好奇沈桓之的棋艺。 沈桓之的棋路冷静沉默又暗藏杀机。 苏忱集中注意力,目光盯着棋盘上的白子,若有所思。 “怎么了?”沈桓之问。 苏忱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你的棋路很锋利,和你本人不像。”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沈桓之又轻声问。 “我觉得,你是个重情重义也很温柔的人。”苏忱诚实道,“……至少是我了解到的你。” “你是第一个说我温柔的人。”沈桓之低声说,“他们都说我故作清高、不易相处,寒门出身摆的谱还很大。” 苏忱莞尔,“因为他们不了解你。” “那你觉得这样的我会很讨厌吗?”沈桓之问这些话的时候心跳很快,他说,“讨厌我的人太多了,因为他们都不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在意……可是你不同,你是唯一认同我的人。” 苏忱停顿了片刻,把黑子落下。 沈桓之的目光顺着苏忱的手指下去,苏忱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漂亮,执着黑棋时玉白的指腹被完全遮住,一隐一明间,白得晃眼,好看得不行。 “我不是唯一认同你的人。”苏忱道,“认同你的人许多,我父亲也认同你。” “……是我说的不对。”沈桓之心不在焉地落子,“我的意思是,你是唯一认同我的朋友,我没什么朋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如何和朋友相处,我总是怕自己惊扰了你。” “朋友之间没有这些说法。”苏忱轻笑,“你总是想的太多了,或许可以试着把自己放轻松些。” 沈桓之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他的视线从苏忱含笑的眉眼上划过,心跳又快了些。 若是……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他想和苏忱的关系,更亲密些——如果苏忱愿意的话。 …… 隼鹰稳稳地停在了主帐面前。 薛逢洲伸手取下林圩传来的消息,先看了苏忱的信。 苏忱的信写得很简单,信末画着一棵雨雾之中的树,鲜活生动。 不过短短几行字,薛逢洲却反反复复地看了许多遍,唇角上扬。 横看竖看,小公子的信里都写着想他二字,还说等雨停了会将他之前送的红豆种下,或许他回去的时候已经发芽了。 红豆…… 沈修那小子出的主意果然不错,虽然他一直觉得用那些东西表达自己的情谊太酸了,不过若是小公子喜欢,他也可以多学。 这样想着,薛逢洲伸手拿了纸笔,洋洋洒洒地写下好几页对苏忱的思念之情。 把信封好后,他才想起来林圩寄的另一封。 林圩的信比苏忱的信字多许多,从早上苏忱何时起床梳洗到何时用饭写得清清楚楚,到后面薛逢洲才看见另一段。 说那路家公子与苏公子争吵,似要决裂一般。 薛逢洲先是皱眉,不讲道理地想,路景栩凭什么与他的小公子吵?后又觉得若是因此决裂再好不过,那路景栩装模作样的,还企图带小公子去烟花之地,竟然还敢凶小公子,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小公子身边自有他,他会负责让小公子开心。 再往下,却又看见了公子心情欠佳这六个字,脸色格外阴沉。 他觉得,只是让路景栩去救灾还是太善良了——既然救灾做得好,那么外放也必然能做出一番事业。 薛逢洲淡淡地想,不如就去西南好了。 「公子与沈大人下棋四局,胜三局,秉烛夜话。」 薛逢洲倏地捏紧了手中的信件,目光森然,果然比起那路景栩,沈桓之才叫人不放心。 皇上看重沈桓之,外放是比较困难,不过他也能想想别的办法,只要永远别出现在小公子面前就好了。 “将军。”帐外有人道,“打探的人回来了。” 薛逢洲收敛了脸上的情绪,语调毫无起伏,“进来商议。” 快些结束就好了,快些结束,他就能回去找小公子了。 想到离开时苏忱说的话,薛逢洲心底的雀跃怎么都压不下去,如果他和苏忱在一起了,他可以为此暂时原谅一切。 第29章 同睡 花朝节这日,路景栩又来找过了苏忱一次,彼时苏忱正准备出门应约。 路景栩挡在苏忱的院门,看起来像是有两日没睡了,一脸憔悴,“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苏忱有些愕然,“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是不是也不会再和我做朋友了?”路景栩又问。 苏忱思量了片刻慢慢道,“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那日是你……” “是我,是我说错话了。”路景栩手撑着门框,骨节泛白,他看着苏忱,看起来极为委屈,“我总以为你和我最好,所以你帮沈桓之说话我就受不了了……” 苏忱静静地看着路景栩,直把路景栩看得转过头去,苏忱才说,“那你要我怎么做呢?若是你不对沈桓之说那些话,我也不会对你说那些话。” “我以后不说那些话了。”路景栩咬了咬牙,“我也不会在你面前说他的坏话了,你……你今日能不能不去和沈桓之泛舟?” “路观南。”苏忱轻声说,“沈桓之是我的朋友,我不认为自己必须要为了一个朋友放弃另一个朋友。” 路景栩张了张嘴,许久才颓然道,“那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什么都不说,我不会与他起冲突。” 苏忱平静地看着他,“抱歉,我想不行。” 路景栩呆愣在原地,眼底都是仓皇无措。 见他这副模样,苏忱又顿了顿道,“不过我们可以改日一起约,那个时候我也不会约沈桓之。” 路景栩的眼睛又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我……我改日来……不是不是,那我现在送你,我送给你去湖边?” “沈桓之会来接我。”苏忱说。 路景栩压下对沈桓之的怨怼,强行扯起嘴角笑了笑,“那好……那我,我先回去。” 苏忱看着路景栩转身,又道,“观南。” 路景栩回过头来看着苏忱,苏忱嘴角微抿,轻声说,“下次见。” 路景栩眼角眉梢都挂了笑,“好……好,下次见。” 眼见路景栩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随意微微抬了抬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薛逢洲和苏忱之事,他看路景栩对苏忱的态度也总觉得怪怪的。 特别是刚才……路景栩那副模样像是被主人抛弃的狗,失魂落魄之际主人只摸了摸他的脑袋,又立马高兴起来。 这样说好像有些不太尊重人,可随意就是觉得他家公子对路大人像训狗似的。 因着是花朝节,外行的少女格外多,卖花的老奶奶小姑娘也不少。 苏忱从下马车到湖边被嫣然巧笑的女孩们掷了满怀的花,大约是沈桓之的脸色太难看,没几个人敢给他花。 苏忱朝旁边的人浅笑了一下看向沈桓之,“这么严肃做什么?” “……”沈桓之想说什么又怕扰了苏忱的兴致,他转过头来看着苏忱忽地愣了下。 “怎么了?”苏忱奇怪地伸出手,“我脸上有东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1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