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他早就以为好了的伤口早就已经坏了——连同他的心一起,只是隐而不发。 这些溃烂的伤口不会立刻病发,而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在某个地点、某个时间以某种方式溃烂。 等到注意到的时候,腐烂的内脏早就已经顺着伤口流了出来,烂了一地。 直到某时某刻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他才发现他的心本身已经坏掉了,是一个空壳。 他就算爱一个人也无法感受到,就算心跳如雷也无法面对。 他永远都在自欺欺人,好像这样能够骗过自己的内心一样。 一切情感都不经过他的身体。 他早就撕裂了。 如果说这是一本奇幻小说,那么用来形容陆慵的词语一定是 早就被五马分尸,但是身体各个部分早就被工具化,仍旧以为自己在运作,所以自顾自地活着。 无穷无尽的自我工具化。 被誉为“理性”。 但是这是陆慵亲手这么做的,因为不那么做,他永远无法通过面前那个独木桥。 生活是残酷的。 高考就是这个残酷社会的一场缩影。 这个世界是混乱的,但是人们总想用理性在这片混乱中抓住一丝可能性。 大人们对于这个世界的无奈都浓缩在这一场考试当中,阶级固化,时代的车轮从他们身上碾过,他们无力抓住对未来的力量,于是他们把自己对于未来的无力改变,浓缩为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考试。 好像未来的时间都不存在。 只有这场考试才足以改变命运。 一念生死。 没有这场考试便没有未来。 于是一切都在这场考试中被层层加码。 高考变成了一场无尽的充满了硝烟的战争,是一场无止境的装备竞赛。 所有人都被迫卷入这场无止境的竞赛。 因为这场比赛是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 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为了活下去必须摒弃一切。 学校成了孩子的加工厂。 个性。 乃至于情绪都从他们身上剥离。 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大部分人是灰色的、不被需要的、不被理解的、可以被抛弃的,只有极少部分人是被选中的、优秀的、可以往上走的。 可是这个世界里的人每个人都是想往上的。 但是向上的位置只有那么可怜的一点。 每个人都想成为向上的。 大多数人向下,一少部分人向上。 我们把向上的人称作成功者,他们会推动时代的发展。 而向下的人呢? 他们成为了灰烬,是时代车轮下的一个注脚,一小粒尘埃。 他们是时代的灰烬。 他们可以是一切。 却唯独不会是一个……人。 一撇一捺这么简单的一个字,他们却不配成为。 他们成了一串代码,一个高考成绩,一个大学的一员,一群学生里的渣滓。 时代是属于大人物的。 历史成了大人物的丰碑。 陆慵从这个故事里成功了,赢得了世俗的一切。 他以为自己是长大了,但其实不过是撕裂了。 陆慵亲手把自己分成了两半。 一个陆慵生来就是强大的,因为他是为了迎合别人期望而诞生的,别人期望他做的事情不管他想做或者不想做,他都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他没有自我,足够理性,足够勤奋,是一种非我的机械。 没有理由不强大。 所以他能够麻木不仁地、无数次地、一遍又一遍地站起来。 所以他能够重复地、无数次地重新从低谷里站起来。 而另一半自己…… 陆慵把另一半的自己锁了起来,那部分自己永远都是懦弱的,犹豫不决的,天真浪漫的,可以永远,也没有必要长大。 陆慵把自己撕裂那一天起就从来没有想过回头路。 他被关在一个囚笼里,囚笼里的那个人习得性无助,囚笼外的人替他处理一切感情外的需求。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 人之所以是人不是机器,是因为人会哭会爱会笑,人可以一时间屏蔽情感,但是不能永远屏蔽情感。 人无法永远自我工具化。 他忘了总有一天这种情绪会反扑。 忘了总有一天他不会再是胜者,他不会永远的赢下去。 没有人会永远的赢下去。 不只是陆慵,所有人其实都搞错了一件事。 这场比赛看似是零和博弈(零和博弈,指参与各方在竞争当中,一方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双方收益和损失的相加总和永远为零。)。 但其实,不管是在比赛中夺得第一,还是倒数第一,哪一方都是输家。 输掉的一方要遭受无端的折磨与辱骂。 而赢家看似夺得了第一取得了胜利,但是会永远的被罪恶感和恐惧感所吞噬。 是的。 能在这场竞赛中,通过不断胜利取得成就感的人永远都是少数。 没有任何人能够从这场永恒的无止境的倾轧中获得永恒的满足感。 因为驱动最前面的人行踪的永远都不是对于胜利的渴望。 而是恐惧。 只有夺得过第一的人才知道,第二名对第一位有多大程度上的渴望,第一位对第二位就有超过十倍的恐惧。 所有人都以为成功的人人生会有多灿烂,但是只有成功的人才知道他的一生都生活在恐惧里。 害怕被别人超越,一生的如履薄冰。 只有足够多的折磨才能带来安全感。 不管是折磨他人,还是折磨自己。 陆慵以为自己能够一直这样生存下去,甚至产生了错觉,这样的自己活着也不赖。 但当他输的那一刻起,伤口就会注定会溃烂。 一瞬间毒发身亡。 陆慵从来都是赢家,但是他也一直都是输家。 他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自己。 他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是什么,他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 他把自己的心脏亲手掏了出来,而沈宿却把他的心脏放了回去。 从此,他看到了世界的色彩。 在这个昏暗无光的世界里,是沈宿为他打开了一扇窗户。 外界的光辉照在自己身上之后。 于是,为了这一点点光他不顾一切朝外面爬去,直到遍体鳞伤,直到面目全非。 小小的陆慵产生了想要走出自己的小房子的冲动。 他看着沈宿,心里的那个裂缝逐渐扩大,直到难以自已。 但是他却不想承认,或者说因为从未知晓,所以从未了解。 于是,他生平第一次,想要尝试着用自己的双腿站立起来,他想要用自己的双腿奔跑,他想要呐喊。 想要自己的声音能在无数时代中回荡。 “我想要自由。” 他想要挣脱束缚,他想要有人帮他挣脱束缚。 这个吻和第二名一样,是强大者的一次垂眸,又或者可以称之为“饵”。 他想拥有沈宿,所以…… 他利用了沈宿的好奇心。 不管沈宿爱不爱他,他都想要拥有沈宿。 陆慵的唇很凉。 “陆慵,你疯了?” 沈宿推了推陆慵,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但后脖颈一紧,他却被陆慵往自己身边一带,亲吻越发过分。 沈宿原本还想推开陆慵,但是随着陆慵的层层深入,他后腰一软,再也没有力气维持自我。 只能放弃抵抗,任由陆慵从他的身上夺取所剩无几的空气。 陆慵没有回话,面对沈宿的问话,陆慵只是用更沉重的吻回应他。 只可惜痛苦无法通过嘴唇传递。 牙齿舌头再到嘴唇。 陆慵的吻一步一步地往上。 他亲吻他的太阳、月亮、星星。 他的光明。 他没疯。 从一开始他就没疯。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疯了,没有沈宿,他就活不下去。 他是他溃烂伤口的唯一解药。 占有他,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 “明白了吗?” 陆慵看着沈宿,他的瞳孔里倒映出的是沈宿的面孔。 “明白了。” 大概。 “多久了。” “很久。” “久到你可能没办法想象。” 陆慵离开了沈宿的嘴唇,他叼住了沈宿的喉结轻轻地吮吸,再试图往下。 沈宿这才找到了机会推开了陆慵。 夺路而逃。 陆慵没有跟上来。 等逃到了楼下沈宿还没喘口气,狗哥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宿哥……” 话筒那边声音实在嘈杂,沈宿在这边“喂喂喂”了半天,那边的声音才传过来: “家属快来!” 这一个家属实在是刺痛了沈某人。 让他能够想起陆慵那个吻。 陆慵的唇很凉。 …… 特别是叼着他脖颈的时候,像是某种印记,宣称某人是某人的所有物。 沈宿就像是跳脚的猫,立刻反驳道: “谁他妈是家属了,没事别乱叫!” “?” 狗哥走在路上,像是被路人撒气的野狗一样,莫名其妙挨了一脚,委屈巴巴地说: “我在跟老魏说话呢,文静在他身边。” “?” “……” “……???” 多少有点风声鹤唳了。 沈宿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对陆慵的事情有些过敏了。 趁着狗哥还没反应过来,沈宿当机立断转移话题。 “算了,你到底有什么事?” 他现在不想听到任何有关陆慵的事情。 但是天不随人愿。 狗哥一开口就是坏消息。 “朱磊说他联系不上陆神,听说你去找陆神了,便让你通知一下陆神,下周一要进行高考报名了。” “早点回来。” 简直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本来昨天就打算更新,结果拖到了今天,咕咕的原因是因为看了很好看的漫画==,我就硬看,就硬咕咕otz错了捏,下次还敢 另,上一章写完之后。 我: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我朋友:牛逼!我愿封你为玛丽苏之王! 我:区区大王?我要统治全世界! 我朋友:? 我:? 我:你不支持我统治全世界吗? 我朋友:支持是支持,但…… 我:为何我从这个问号中看出了几分嫌弃。 我朋友:你知道就好。 我:必须现在就绝交。
第54章 番外:毕业二三事 “准备好了吗?” “我们要拍照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