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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漾重新躺在枕头上,睁眼望着天花板,犹豫半晌突然说:“咱们下次出去玩,要不换个KTV吧。” 齐嘉石和韩顷有些疑惑,一边打游戏一边问为什么,倒是时应能多少猜到一点:“因为钟柏宁?” 云漾低低应了一声。 “钟柏宁?”正好这一局输了,齐嘉石放下手机仰头看他们,“和咱们一块上课的那个班的?” “对。” 韩顷平时凑热闹的事最积极,听见有事,他也开始凑热闹:“我知道他,是不是今天在KTV兼职的那个?他咋了?” 云漾就把那天地铁站的事向他们简述了一下,然后又说:“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我就是单纯不是很喜欢他……或者你们再去KTV的时候我就不去了,但其他地方还是能一块玩。” “这样啊,”齐嘉石挠了挠头,“没事,换一家不就行了,又不是啥大事。” 韩顷也插话:“没错,我妈最近可信这个了,老是和我说要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你不舒服咱就换一个,反正学校周围有这么多KTV呢。” 听着他们的话,云漾觉得自己的心中就像涌入一阵暖流一般。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把脸蒙进被子里:“谢谢你们。” “嗐,这有啥谢不谢的。” 听着他们的话,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到实处。他们宿舍大学四年的关系一直很和谐,每个人都能互相包容,让云漾感觉到莫大的幸运。 算了,总归毕业就见不到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想想自己的论文和实习。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双眼睛,戴上耳机开始放助眠直播,试图入睡。 窗外隐约传来夜归车辆驶过的声音。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处于树林中心的废弃仓库外,周围人迹罕至,没有路灯,只有天然的月光照映着斑驳锈蚀的铁皮外壁。 一个男人隐在黑暗中,将手里的布包扔给面前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忙脚乱的抱住,就着微弱的月光解开系扣,往里瞄了一眼。随即,他脸上的谄媚笑容更加深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没问题,没问题!您放心,这地方从现在起就是您的了,钥匙全在这里了……” 他抬头,看着立在自己眼前的高个男人。月光吝啬地勾勒出那人高瘦的轮廓,却并不显得嶙峋,反而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那人戴着帽子,过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眉眼。阴影浓重,看不清具体五官,唯有一道目光,从发丝的缝隙间穿透出来。 中年男人还有一些想说的话,此刻戛然而止。 那不像人类在进行正常交易时应有的目光。没有欣喜或算计,甚至没有对这笔买卖的满意。 那目光空洞冰冷,深处却又竭力隐藏着什么东西,扭曲又灼热,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却封存着岩浆。 “您……您还有什么吩咐吗?”中年男人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颤音,他把手中那串沉甸甸的旧钥匙递出去,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和这个让他浑身发毛的年轻人。 阴影中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接过这串钥匙。 中年男人被这漫长的沉默折磨得几乎窒息。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又说了一句:“那、那我就先走,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抱紧手中装满钞票的布包,头也不回地冲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车辆。 引擎声嗡嗡响起,留下一地的车尾气。废弃仓库外,重新只剩下那道孤零零的影子。 夜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此地死寂。 那人终于动了。他压低帽檐迈开脚步,走向仓库锈迹斑斑的侧门。 那里放着另一个黑色皮质的手提包,容量很大,里边大概装了不少东西,提起来时还能听见不少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年轻男人掏出刚刚到手的一串钥匙,借着月光辨认了一下,选出一把,插入锁孔。 “咔哒。” 老旧的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铁门被推出一条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更浓重的黑暗和一股混杂着铁锈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远比常人要黑的瞳孔为男人在黑暗中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他甚至不需要灯光,便能看清仓库内的一切陈设。 他抬脚进去,走到一张桌子旁边,将黑色手提包放在桌上,激起一阵尘土。 男人恍若未觉,他拉开拉链,将包内的东西一一拿出—— 相机、绳索、几卷宽胶带、一把折叠刀,还有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数支细小的注射器,和几个标注着外文的小玻璃瓶。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样物品被取出,都轻轻搁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 月光从门缝和高处破损的窗户投进几缕,将注射器的针头反射出熠熠寒光。 男人的手指一一拂过这些东西,似乎在进行轻点。良久,他唇瓣微启,轻轻开口,似乎有些苦恼:“啊,还少一些东西。” “但没关系,还有时间……不着急。”
第120章 茫路4 “快到期末了, 云漾,你去不去图书馆复习?” 寝室内,韩顷他们把平板和课本塞进包里, 准备离开寝室,临走之前朝还躺在床上的云漾问了一句。 云漾困倦地应了一声, 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连续几晚的失眠和莫名的焦躁榨干了他的精力,他面朝墙壁缩在被子里, 声音闷闷的:“不去了……帮我带个饭吧。” “行。”时应答应下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你好好休息。” 云漾怏怏点头,没再说话。寝室门被关上, 屋内顿时只剩下云漾一个人。他把被子朝上拉一拉, 盖住了下半张脸。 寝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他突然有些后悔没跟着他们去图书馆了, 毕竟就算是在图书馆趴着睡觉, 也比一个人待在寝室有安全感。 他烦躁地翻身拿起手机,想随便看点东西转移注意力。然而指尖划过的推送,不是社会版耸人听闻的案件,就是恐怖片的片段剪辑, 每一个标题都像是精准踩中了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云漾:“……” 他生气地把手机往枕头下边一塞, 用被子彻底蒙住头准备强迫自己睡觉。 突然,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了一下。 云漾又把脑袋拔出被窝, 伸手拿出手机解锁, 眯着眼看手机上的新消息: 【齐嘉石:漾儿,我手机充电线落在桌子上了,你能帮我拿过来不(双手合十),图书馆离寝室太远了, 这么热的天,我实在不想再跑回去了。】 正好给了个台阶下!云漾一个仰卧起坐瞬间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单手敲字回复: 【好,你问问他俩还有什么落下的吗,我一起带过去。】 过了一会儿,云漾穿好衣服爬下床,齐嘉石的消息正好发来: 【韩顷说你要是过来,就帮他把桌上的蓝牙耳机带来吧。】 他走到齐嘉石和韩顷的桌前,拿走了他们的充电线和耳机,往兜里一揣,回了个“OK”的表情包手势就出了宿舍。 临近夏天,气温开始升高,往往在室外走一会儿身上就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但这点温度对云漾来说刚刚好。暖洋洋的,正好驱散他身上挥之不去的寒意。 他们学校占地面积大,中间横跨一条河,男生宿舍和图书馆又几乎占了整个学校的对角,超不了近路。如果没有电动车或自行车这类的代步工具,走过去起码要花十分钟。 云漾穿着简单宽松的短袖和阔腿裤,又在短袖外加套了一件薄款衬衫。充电器和耳机被他放在裤子口袋里,他双手插兜走上桥,和桥上众多上下课的学生擦肩而过。 忽然,他右眼的鱼余光似乎察觉到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云漾一愣,停下脚步往右侧看去,却发现那只不过是阳光照到水面上折射的反光罢了。 但他这两天因为睡眠不足,精神被折磨得格外脆弱,此刻不免有些草木皆兵。 他站在桥的正中央,定定朝那个方向死死盯着,同时也不忘留意周边有没有其他异样。可就到他把眼睛都盯到干涩,眼前泛起白点来,云漾依旧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浮光依旧在水面跳跃。 或许就真的是阳光呢? 云漾不得不劝自己打消怀疑,下桥后继续往图书馆的方向赶路。 桥下,河岸陡峭的斜坡被茂密的灌木和法桐遮掩,形成一片阳光难以直射的阴凉角落。 就在云漾刚才死死盯着方向的岸坡下,一个人从树后的阴影处走出,身上的深色衣服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过长的刘海被他胡乱拢到脑后,手中稳稳端着相机,视线却追随着桥上那个已经转身离开的身影。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图书馆方向的道路拐角,他才缓缓垂下眼眸。 他抬起手中的相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正是刚刚抓拍的画面——穿着浅色衬衫的青年走在桥上,阳光清晰勾勒出他的下颌线和略显单薄的肩颈线条。 那人拇指一按,屏幕上的照片转到下一张——青年站在桥中央微微侧身,看向镜头的方向,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警惕和茫然,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白色兔子。 钟柏宁的拇指在相机侧面的按钮上轻轻摩挲,屏幕上的画面随之放大、再放大。最终,焦点停留在云漾那张略显惊恐的面颊上,嘴唇微微张着,粉红的唇瓣泛着盈盈水光。 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然后他低下头,额发完全遮住了脸和亮着的屏幕,许久,他直起身,关闭了相机屏幕,将其小心地收进随身携带的黑色背包深处,向学校外走去。 汽车又停到了废弃仓库外。钟柏宁推开铁门比外界低了好几度的阴冷空气立刻包裹上来。 经过简单处理,仓库中央空出了一片区域,被钟柏宁摆上了一张加大加宽的桌子,一旁的墙壁旁立着一大块白板,电线从白板和桌子中间的靠椅下伸出,接上了照明灯和几个插线板。 除此之外,偌大的空间依旧空旷又昏暗,高耸的屋顶没入黑暗,只有几束光线从高处破损的天窗斜射下来,照亮空气中悬浮微尘。 钟柏宁走到桌前,放下背包。他没有开灯,就着天窗投下的自然光,动作熟练地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幽兰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将相机的内存卡插进读卡器,连接上电脑,调出今天拍摄的照片。 照片被缩略图排列在一旁,时间戳显示着不同的日期:教学楼外、食堂、图书馆,甚至还有一张隐约能看出是云漾宿舍楼的阳台。 拍摄距离或远或近,角度各异,但主角都是同一人。 钟柏宁的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旋即点开最近的一张。屏幕上,桥上那人惊疑不定地注视着镜头方向,仿佛穿透了像素,看到他如今身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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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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