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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买了很多玩具给小满,你不是说他小时候没…” “凌序。” 凌序的话瞬间止住,他低垂着头良久才敢缓缓侧头看着云漾,云漾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与他对视,用很认真的表情和语气对他说:“你放过我吧。” 凌序僵住了,眼眶迅速泛红,他低下头,避开云漾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自顾自说:“我还给商义的父母安排了一些…” “凌序。” 他的话再一次被打断,可这次凌序不敢再与云漾对视。 “你如果在乎我,就放过我吧。” 车辆左拐,转向灯发出哒哒地响声,长青福地到了。 驾驶座的陈说和副驾驶的左一先下车,陈说嗓音沙哑,对凌序说道:“家主,我们先上去了。” 他和沉默不语的左一对视一眼,双双关上车门。 两道声音依次响起,整个空间只剩下凌序和云漾两人。 凌序裹在黑色大衣里,肩膀微微塌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车厢内死寂无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凌序听见旁边的关门声——云漾下了车。 随着车门关上的轻响,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手背上。他宽大的手掌捂着脸,身体微微颤抖,哽咽偶尔从指缝中流出。 他的罪孽早就无法洗清了,他如今甚至不敢睡觉,只要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几年前云漾拿着汽水爽朗地的笑,与抱着小满尸身撕心裂肺的哭喊交叠。 车窗外,云漾站在长青福地的石碑前,初冬的风掀起他的发梢,他仰头望着眼前漫长的石阶,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和奶奶、小满一同为父亲扫墓的身影。 当初凌序小心翼翼对他说要将两人的骨灰葬在长青福地时,他没有任何异议。 家早已散了。这世上,还记得他们的人,恐怕只剩他自己。所谓的归处,也不过是求个心安。找一个山清水秀风水好的地方葬下,总比摆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无法入土为安要好。 至于自己—— 云漾垂眸,鸦睫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抬脚登梯,身体虚弱地一走三喘。 ——连死都不能死,更遑论死后的自由。 他身侧突然跟上来一个人,那人握住他的手腕沉默不语和他一起走,云漾皱了皱眉,手腕无法愈合的刺痛顺着神经传便全身各处,身侧人似乎意识到什么,握着手腕的手往下松了松,隔着袖口攥住云漾的手掌。 云漾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力气甩开被握着的手,他撑着膝盖慢慢走着,身旁人也步步陪着,终于走到了三人的墓地。 【宋红翠老人之墓】 【先弟云辞满之墓】 云漾缓缓跪在墓前,用袖子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浮尘。然后,他从背包里取出钢琴比赛的金色奖杯,和一个颜色已经斑驳的旧玩具。 “抱歉小满,以后不能再给你弹钢琴了。” “还有这个玩具,你说你最喜欢他,哥哥知道你在安慰我,只是家里不剩多少东西了,哥下次来再给你带其他的。”
第23章 总裁的替身白月光 寒风吹过墓园, 云漾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个早已不成样子的“家”。 家具歪歪斜斜,衣柜里的衣服都被扔在床上地上,床底也被他们翻了个遍。那些被小满掩盖了好几年的秘密大喇喇躺在云漾的面前, 奖牌和奖状撒了一地,奖杯零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窗外寒风卷入, 把其中一个奖杯刮倒在他的脚边,云漾回神, 挂环上的绶带迎风飘着,卷上他的脚踝。 不远处, 陈说默默将纸钱投入火中,火焰跳跃, 映照着他镜片后微红的眼眶。他仔细摆好贡品, 轻轻拂去碑上的落叶,做完这一切, 才沉默地走到凌序身边。 “家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除了挡在眼镜后微红的眼眶,一点端倪都没有。 云漾一家人的墓在石阶的左边,姜尚段在右边,而凌序站在阶梯中央, 抬头看着耸立在最高处正中央的祭拜台, 陈说的声音让他回神,他接过陈说递来的包抬脚走上去, 里面是带给三人的香和纸钱。 曾经凌序根本不在乎这些, 自己将来不定哪天就技不如人死了,尸体一定会被那些人拿来泄愤,入土为安他没奢望过,也不信有什么来生。 他跪在蒲团上, 纸钱一张一张扔进炉子,火舌将薄薄的纸舔舐干净,只留下了黑色的灰烬。 火光摇曳中,凌序第一次如此虔诚地祈愿——假如真的有来生,就请拜托让他自己下地狱,换得他们永世的安宁吧。 云漾和左一已经去车上等着了,车门朝凌序的方向敞着,他一转头,便看见云漾苍白的半张脸隐在厚厚的黑色围巾里。 “走吧。” 两人慢慢走下台阶,在路过那排墓碑时,凌序的余光里看见了那原本应该熠熠生辉的奖杯,现在却因为划痕和蒙着的灰尘而黯淡。 起初,凌序根本不敢靠近云漾,只能依着他的意愿,两人分住在公馆的两端。然而每个无法入眠的夜晚,对凌序都是煎熬。直到那个晚上,他在庭院看夜景时偶然抬头,心脏几乎骤停——天台边缘,那个单薄的身影正迎着烈风,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 那身影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睡衣,赤脚踩在天台的栏杆外,任凭烈烈的风撕扯他的衣襟,澄澈的月光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近乎透明的轮廓,仿佛要随风飘散。 当时的凌序立即启动了公馆最高级别的防御,用最快的速度堪称强硬把云漾从天台上拽下来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云漾的眼睛透不进一丝光,那是他第一次对凌序说。 “凌序,放过我吧。” 经年梦魇一朝成真,凌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哀求: “不...小漾,别这样,求你了,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云漾并没说什么,只是甩开他独自回了屋。自此以后,这句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凌序从起初的心痛变成麻木。他是个自私的烂人,云漾想死,他却想要云漾好好活着。 在云漾经历了数次寻死皆被拦下后,凌序的神经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他将公司事务全权交由陈说和左一,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云漾,任何一个微小的动静都能让他心惊肉跳,终日活在即将失去云漾的恐惧里。 姜尚段走了,陈说又给凌序聘了一个新的国际顶尖的医生,只是原先属于姜尚段的研究室被封存,另开辟了一个新的。 新来的医生在全面检查后,面色凝重。他没有多言,但看向凌序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最终的诊断报告更是明确指出,云漾的身心创伤极其严重。 只是再后来,他给凌序做了一个心理诊疗,看着单子上的结果,万语千言化成一句叹息,他把结果发给雇主,雇主只给他回了两句话。 【心病难医,麻烦医生了。 所需一切资源不限,凌氏会竭力奉上。】 * 凌序终于受不了了,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提心吊胆的分离。他近乎固执地搬进了云漾的房间,无论如何也要守在他身边。云漾也不挣扎,他全然不当有凌序这个人,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于是,凌序终于彻底了解了云漾的一天—— 他早上一般六点就起床了,在吃了早饭后会拿出一个碎屏的手机,不厌其烦地播着一条视频,然后等人来通知自己吃午饭,继续看着那条视频,等到手机耗没电,他才会转头向窗外看去。直到晚上,他抱着双膝坐在床上,任凭已经有些寒凉刺骨的夜风吹得他瑟瑟发抖,云漾会起身走到床边,丈量窗户与地面的高度,每当这时也是凌序最心惊肉跳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眨眼,直至窗户被云漾关上躺上床,被子隆起一个小鼓包代表了他一天的结束。而半夜,则又会被噩梦惊醒。 周而复始。 那段在医院录下的视频,成了云漾与过去唯一的连接,也将他永远地困在了失去一切的那一天。 凌氏剩余企业在陈说和左一的治理下井井有条,不仅没有被吞并,反而开疆拓土,凌氏慢慢回到鼎盛时期。 “小漾,生日快乐。” 又是一年生日,云漾已经二十了。 凌序穿着蓝色居家衬衫,推着一个小推车向他走来,上边还有一个歪歪斜斜的蛋糕。 这两年,云漾已经愿意偶尔去园子里转转,就算是出门也是扫墓祭拜。凌序把蛋糕推到园子里那被花团锦簇包围的秋千旁,云漾穿着奶白色的毛衣坐在上面发呆。 听见声音,他眼瞳转了转,散漫的视线聚焦,慢慢挪到旁边的蛋糕和忐忑的凌序身上。 凌序紧张得手心冒汗。虽然为了云漾的饮食,他早已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但做生日蛋糕却是头一遭。如果云漾不喜欢,他还买了最...... “凌序。” 云漾的声音唤回了内心絮絮叨叨的凌序,他大脑一下没反应过来,呆傻愣住,随即受宠若惊,这是云漾这些年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云漾盯着这歪斜的蛋糕良久,随后抬头仔细认真的看着凌序的脸,内心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说:“你喜欢我吗?” 什...什么? 凌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答道:“喜…喜欢。” 云漾垂眸,拿起一旁的锯齿刀,把蛋糕分成均等的几小份。 凌序呼吸微滞,他看着云漾把其中一块放进盘里,端起来吃了一口。凌序从未如此紧张,他小心翼翼问:“怎么样,好吃吗?” “嗯。”云漾缓慢地,近乎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轻声道:“很好吃。” 蛋糕在口中化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失去味觉已经一年了,这件事,他从未让凌序察觉。 没吃几口,云漾把盘叉放下,主动对凌序搭话:“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 今天一整天,凌序都晕乎乎的,云漾不仅主动喊了他的名字,主动和他搭话,还主动要求去外边走走。 他们在商场逛了很久,最后只在一个观赏鱼水族馆里买了条小金鱼,却让凌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近乎卑微的喜悦——云漾愿意接受他的东西了。 看着在小鱼缸里畅游的金鱼,凌序眼睛弯弯,笑着对云漾说:“它真好看!” 云漾靠在床上,偏头看着桌上的小金鱼。金鱼在狭小的缸中游弋,漂亮的尾巴划出水波,每次触壁就换个方向,然后继续触壁继续换,永远逃不出这精致但狭小的鱼缸。 他挪开视线,对在一旁傻笑不止的人说:“凌序,不早了,快睡吧。” 凌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身体也变得僵硬。他不敢转身,只是背对着云漾。凌序停了很久,再说话时带些鼻音:“我不会走的,哪怕你今天再反常我都不会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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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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