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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悬玉头都没有抬,直接道:“请进。” 自从他醒来之后,他这里时常都有人过来看一眼他活得怎么样,这还是栖鹤峰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热闹。 这次的来人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道袍,腰上挂了一串红线串成的铜钱,个头比寻常女子要矮许多,正是灵相宗的宗主黎清。 看见是她,江悬玉有些诧异:“黎清?你没回北域?” 黎清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道:“原本是打算回的,只是还有件事要跟你说。索性就从宗门里找了两件中州的事务,在这里待几天等你醒过来了。” 听她语气似乎有些郑重,江悬玉的脸色也严肃了些:“何事?” 黎清取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那颗诡异的黑色珠子:“就这个。” 江悬玉回想起受伤之前的情景:“你先前说你认识这颗珠子,可是它的来历有问题?” 黎清道:“我也是在开山祖师的手记上见过这东西的零散记载。这东西的来历十分复杂,甚至可以说并不是天元界该有的东西……上古时代绝地天通的传说你应该听说过吧?” 江悬玉点了点头。 传说最开始的时候天下本没有飞升这个概念,修士无论修行到了何种地步,都依旧会与凡人混居。时日久了,那些力量已经超出天元界良多的修士逐渐掌握了此界全部的权柄并开始互相争斗。他们移山填海无所不能,将毫无修为的凡人和低阶修士视为草芥蝼蚁,每一个法术之下动辄成千上万人丧命,整个世界的秩序都陷入了混乱。 而后天道更变,分出了修士飞升的界限,待修士修行达到超出一定程度之后,就会打开飞升通道试炼并接引合格的修士前往上界。自此上界与天元界各司其职泾渭分明,天元界不会出现太过超出此界范围的力量,世间才重新恢复了秩序。 这些都是编纂在修仙界的历史书上的东西,但上古时代距离现在太远,哪怕是最为长寿的修士都无缘得见,也没能遗留下来多少资料,因此传说是真是假从来都无法考证。 黎清指着黑色的珠子道:“据说这颗珠子就是那个时代已成真神的修士遗留下来的东西,其中蕴含着一丝天道规律,后来不知如何辗转到了我们祖师爷手中。而后再次现世……就是现在了。也不知道他搞出来的那些事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其中多了一层天罚的印记。” 江悬玉皱了皱眉:“灵相宗的祖师爷?” 他们的开山祖师不是早就坐化了吗? 黎清道:“哦,忘了告诉你了,你见过的那个祭司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是我们开山祖师的师父,也就是我们的祖师爷。” 江悬玉拧了拧眉:“他还活着吗?” 黎清摇了摇头:“不知。” “回去我会仔细查查这位祖师爷究竟是什么人物。”她站起来,将手中的盒子交到江悬玉手上,“里面连接的食人族的那个空间已经彻底涅灭了。此物因果太重,我不该沾染,还是由你和洛望川收着。” 这东西虽然听起来来历巨大极为唬人,但实际上很难说它有什么具体的作用,也很难说它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东西。 何况这东西是江悬玉师徒二人九死一生找到的,合该送还给他们两个。 江悬玉思忖片刻,还是接过了盒子:“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黎清想起不高兴的事情,瞬间拉下了脸:“不必了,下次替我把褚争鸣的车轮卸了就算扯平了。” 江悬玉忍俊不禁,提醒道:“他不大坐车辇,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飞的。” 黎清更不高兴了:“那下次他来北域,我找几个人打他一顿好了。” * 黎清走后,江悬玉闲了半日,又等来了下一位客人。 是他日理万机的师弟陆远舟。 陆远舟了解过他的身体情况,又嘀嘀咕咕跟他讲了许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终于想起了这次自己过来的目的:“对了,师兄,你有空去看看你那个小徒弟吧。他这几天一直泡在演武场上,不少弟子都不乐意跟他打了。” 宗门里的弟子勤学苦练当然是好事,但洛望川那个阵仗明显不太对劲。 他怕是江悬玉这次的事情吓到他了,让这孩子有了心结。 江悬玉愣了一下:“他没回去睡觉?” 陆远舟愁眉苦脸地看他一眼:“哪能啊,这段时间他除了过来照看你其余时间不是自己修炼就是跑去演武场上跟人打架。” 江悬玉按了按眉心,长出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待会儿过去劝劝他。” 养徒弟真是让人十分操心的一件事。 送走了师弟,江悬玉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可能是没弟子乐意跟他玩了,洛望川现在倒是不在演武场,而是在栖鹤峰修习新学会的剑招。 江悬玉看着他练完一整套剑招,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的剑有些急躁了。 洛望川看见他,立刻跑过来扶住他,不赞同道:“师尊,你怎么出门了。” 江悬玉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耐心地指点了一番他刚才练的那套剑法。 洛望川认认真真地听着。 江悬玉讲完,停顿了一下,直接道:“望川,你的剑招有些急躁了,是我这次的事情让你有压力了吗?” 有些需要沟通的事情并不应该迂回,该说的全都说清楚才不会让彼此走上弯路。 洛望川垂着脑袋,沉默了很长时间,小声问他:“师尊,我是不是太弱了?” 江悬玉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成长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再天才的人物也不能一瞬间就拥有强大的力量。” 洛望川没有说话。 他这段时间常常想,如果他的修为没有这么低,师尊这次是不是就不用受伤了。 他只是想再强大一点,这样就可以不让师尊陷入危险的境地了。 他真的很害怕……不想下一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洛望川终于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死死抱住了江悬玉。 江悬玉愣了一下,表情温和下来,拥住了扑进自己怀里的徒弟。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贴贴大家~
第23章 夏季很快过去, 不多时黄叶便已经落满了栖鹤峰。 很快就入秋了。 洛望川作为男主,在收集材料上的运气向来是顶尖的,上次也不负众望, 前段时间在秘境中把药方上的两种药材和褚争鸣需要的明前草全都带回来了,现在药方上唯一没拿到的药材就是九枝鹿的鹿角了。 中秋过后, 江悬玉就打算带徒弟去无忧林走一趟。 道骨破损越久对修行越不利,还是早点把药材集齐开始治病为好。 他现在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 带徒弟出个门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他上次被送回来的阵仗实在是太吓人,其他人都不是很放心,给他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灵符和防御法器才放他离开了归一宗。 * 师徒两个人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一路从中州慢慢赶到了无忧林。 无忧林在中州与东域的交界处,林中草木茂盛,一路向东延伸,几乎占了大半个东域的地界。 妖修的生态跟人修有很大差别。虽然现今已经有不少妖修适应了人类的生活方式,但依旧有一大批妖修仍然习惯化形前的生活习惯, 常年在深山野林中摸爬滚打,对城市中人类建造的居所嗤之以鼻。因此东域正儿八经的城池其实就无忧城一个, 剩下的大部分地区依然保持着原生态的模样。 许多年前人修和妖修因为物种的差异交流常年不多,而且因为这片森林的存在的交通一直不便, 东域大部分时间几乎在天元界其他几个区域之外自成世界。一直到百年前魔祸入侵,人修和妖修携手对敌, 双方的交流才渐渐多了起来。而无忧林中也逐渐修建了一些通道, 以供两边修士之间的沟通往来。 江悬玉和洛望川在无忧林中陆陆续续找了一个多月,依旧没有找到九枝鹿的影子。 两个人也发现了一些跟鹿类似的妖兽生活痕迹,但跟着痕迹找过去之后,无一例外都不是他们要找的生物。 这一日, 两个人照常在林中广撒网找鹿。 日头已经开始偏西,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黑下去了。 江悬玉叹了口气, 偏头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徒弟:“看来今天也找不到了,我们待会儿找个地方扎营吧。” 洛望川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洛望川往旁边一看,忽然发现了一点古怪的痕迹。 他扯了扯江悬玉的袖子:“师尊,你看那里。” 江悬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旁边的灌木丛上挂着一簇灰白色的绒毛。 这毛的颜色很奇特,很少有妖兽会长这种仿佛掉了色一样的毛。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顺着灌木丛被压倒剐蹭的痕迹往前找去。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在靠近河边的湿地上发现了一串脚印。 江悬玉弯下腰,捡了一根树枝拨了拨地面上的叶子,观察了一下地面上脚印的形状:“是鹿的蹄印,看起来才离开没多远。” 他丢下手中的树枝,道:“我们跟过去看看吧。” 洛望川自然没有意见。 两个人又顺着痕迹追了一刻钟的时间,终于在河边找到了他们追逐的目标。 河边立着一只灰白色四足妖兽,妖兽头上顶着两片树枝状的角。它微微低下头,正在一心一意地饮水。 看起来像是一只陈旧掉色又长了鹿角的驴。 似乎感受到了窥视的目光,这只看起来有点类似驴的生物转过长长的脖子,盯着江悬玉和洛望川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它尥了一下蹶子,仰起头,冲着两个人发出了警告的“昂、昂”声。 洛望川心情复杂地摘下头上刚刚蹭到的叶子,看向旁边的江悬玉:“师尊,我们这回应该也是找错了吧?” 一种生物配色像驴,叫声像驴……他实在很难说服自己这不是驴。 驴和鹿之间的区别他还是知道的。 想不到这年头驴都能变异成妖兽了。 看起来东域的物种也怪丰富的。 江悬玉也十分不敢确定:“应该……找错了吧?” 他忍不住取出从褚争鸣那里拿来的九枝鹿的画像对比了一下。 九枝鹿在褚争鸣家里住的时间不长,他有印象的只是九枝鹿的幼年体,给江悬玉的画自然也是幼年体。 画中的妖兽颜色是黄褐色,看上去体型不大,头上顶着两只毛茸茸的刚长出来不久的短角,两只眼睛圆溜溜的,至少以人类的审美来看是一只还算可爱的幼崽。 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会驴叫的样子。 见两个人被他警告之后也没有惊恐的神色,更没有离开它领地的意思,灰白鹿脸上的吊梢眼斜睨了两个人一眼,不耐烦地从鼻子里喷了口气,蹄子在地上刨了刨,低头就向两个人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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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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