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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望川客气地建议道:“这就不是应前辈应该操心的问题了。应前辈要是有多余的精力的话,不妨想想该怎么逃脱无处不在的通缉。” 应天和不以为忤地轻笑了一声,越过人群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前面:“我知道,在场大多数人应当都不欢迎我,或是因为我这个人的行为,或是因为不认同我的理念。观念上的分歧是正常的,但学识却只是实现目的的工具,无论出于何人之手、以何种方式被获得都不该被判定为有罪。我想,在场诸位应该没有谁敢说自己对魔的认知比我更深刻吧?既然有此机会,何不接纳我,共同研究这些新出现的‘火魔’,让我的学识为大家所用呢?” 江悬玉不咸不淡地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应道友,正如你所说,学识只是工具。但工具若握于恶人之手,就成了凶器。你猜我们会不会让你有机会来握这把凶器?” 应天和叹了口气,继续诚恳地推销自己:“悬玉,你这些话可真是让人伤心极了。说真的,这明显不对劲的鬼东西就在大家眼前,何必非要执着那些并不客观的正邪之辩,放弃主动走来的盟友呢?我虽然确实对魔的研究深入了一些,但我终究还是个人类,自然希望以后的天元界仍是人类和正常生灵的天元界,而不是魔统治的天元界。在这一点上,我与在场所有人的立场其实都是一致的。” 褚争鸣撸起了袖子:“跟他浪费时间做什么,直接掐死再说。” 江悬玉伸手拦了他一眼,抬头问应天和:“你知道些什么?” 他并不觉得应天和突然跳出来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是真想要跟他们合作,八成的可能性是想要恶心他们居多。 应天和真实的目的,恐怕是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忍不住又跑出来搅混水了。 这段时间他们派了不少人出去搜捕应天和,也找到了一些应天和在北域的藏身地点,却一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他并没有忘记,洛家那些人的尸体十有八九都在应天和的手上。 而洛家那位大长老说过,当年跟魔祖直接达成交易的人,是洛家的家主,只有洛家家主才知道那场交易的全部内容。 应天和摊了摊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什么的话怎么会想要跟你们合作呢?毕竟正如你们看不上我一样,我也看不上你们呀。” 他这话理直气壮,正如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一个不被理解的天才一样。 在场不少人都被他这不要脸的发言激怒,有几个脾气暴的修士当场就想冲上来跟他干架,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拉住了。 应天和又往前走了两步,已经靠近了火域的边缘。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正在火焰中不断穿梭的火魔,再次跟江悬玉交涉:“悬玉,难道你觉得我应该知道点什么?不如你说得明白些,究竟是哪方面的,或者关于谁的,说不准我还真知道呢,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 江悬玉余光瞥了一眼他的手腕,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答话。 应天和耸了耸肩,转过身去:“行吧,既然你不肯说,那我还是不知道好了。今日谈判破裂,想来也不是合作的好时机。在下就不打扰诸位雅兴了,先行一步,告辞。” 江悬玉捏住他的腕骨,强行将他的手腕掰了过来:“应道友,手脚不干净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说着,从应天和的手中找了一个玉瓶出来。 他打开玉瓶,里面关着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火魔,跟在火域中翻滚穿梭的无数火魔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虽然他们停留在这里,但火域蔓延的区域几乎覆盖了原本整个白头山的地界。如果应天和只是想要一只火魔的话,大可以远远避开他们去别处抓,根本用不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想办法偷。 究竟是他们所在的点位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这只火魔有什么看不出来的玄机……亦或者两者皆不是,这个玉瓶只是个幌子。 当然,鉴于应天和的精神状态,也不排除他有突然脑子犯病的可能。 他静静打量了一会儿应天和。 过了一会儿,江悬玉甩开他的手腕,叫其他人:“抓住他。” 众人立刻围住了应天和。 应天和叹了口气,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这次就不劳诸位朋友动手了,我自己来行不行?” 说完,他便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十分熟练地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紧接着,一只断了脖子的精致纸人出现在了半空中,飘飘荡荡地落在了地面上冰雪化去之后的泥泞里。 应天和本人却无影无踪。 江悬玉转过头,看了一眼仍在火域中活蹦乱跳的火魔。 它们似乎又变大了不少。 他又看了一会儿,某一个瞬间似乎感觉从那团类似于火焰的东西身上看到了人的影子。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凝神再看去的时候,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褚争鸣上前检查了一下纸人:“纸人上只是一道神识,怪不得他刚刚那么有恃无恐。” 郁闻铃气不过,又上去踩了纸人一脚,咬牙切齿道:“他倒是越来越知道该怎么保命了。” 原先弄个分神傀儡他们还能逮住出出气,现在就搞个破纸人糊弄人。 郁闻铃对着纸人发泄了一通怒气,正打算继续回去研究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火魔,忽然发现场上少了个人:“洛望川呢?” 明明刚才应天和刚冒头的时候还在的,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怎么突然没影了? 江悬玉摇了摇头:“不用担心,他去该去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感应到白头山那边附在纸人上的灵识已经损毁, 应天和捂了一下发疼的脑袋,将残余的灵识收回,起身往他落脚的洞府里面走。 一缕寒风跟着卷了进来。 应天和并没有在意这些, 慢吞吞走进了自己的洞府里,顺手关上了外头的禁制。 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 断颈的疼痛感似乎还残留在那里。 虽然自毁的只是一道附在纸人上的灵识,本体该有感觉也还是有感觉的。 但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 他摸了一下机关, 打开了洞府内的一间密室。 随着密室门打开,风也跟着钻了进去。 应天和走进了密室。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按照应天和的审美来看十分丑陋,五官看起来跟洛家大长老有五分相似。 正是那位从沉眠中醒来的“洛家家主”。 他正不安地在密室中走来走去,见应天和走了进来,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应前辈, 我跟您说的东西,您应该已经确认了吧?” 应天和想了想, 点了点头:“算是吧。” 洛家主激动地搓了搓手,满脸希冀地看向应天和:“应前辈, 既然这样的话……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您了,您也说此计跟您的诉求不谋而合。为了将此界变为人魔共处的乐土, 我们是不是应该……” 应天和不知从哪摸了一把小刀出来, 他懒洋洋地擦拭着刀刃,提醒他:“我可是把你复活的那些族人全弄死了,你不恨我?” 洛家家主恭恭敬敬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愤恨, 真心实意道:“现今修仙界被一群愚善之人领导太久,早已忘记了弱肉强食才是修仙界最初的规则, 一群蝼蚁而已,死了便死了,能哄得您高兴便是他们最大的用处。在大计面前,他们又算得了什么呢?” 应天和笑了起来:“你说话可真好听。” 洛家主以为他赞同自己的观念,也跟着一同笑了起来。 应天和却慢慢止住了笑,他目光森冷地看着洛家主,说:“可是……我不高兴啊。” 洛家主脸上的笑容一滞,后知后觉地惶恐起来。 应天和已经擦好了刀,他将手帕丢到一边,语气依旧是温和平静的:“如果你落在江悬玉柳拂声他们手里的话,他们虽然一定会杀了你,但大概率不会骗你。但我不一样,我本身就具有无数人们所不齿的优良品德,所以……我说我会跟你和魔祖合作,会留你一命,都是骗你的。” 他看着洛家主,笑了一声:“觉得我声名狼藉,做尽了有悖人伦的事情,就跟你们是一路的了?” 他摇了摇头:“你想错了,坏人可不只是会伤害好人。我不但会骗你,还会杀你。” 洛家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色厉内荏道:“你、你不能杀我,我身后可是魔祖——” 应天和垂眸把玩着手中的刀:“为什么不能呢?按照你的观念,蝼蚁的性命就该是用来取悦我的啊。难道这条规则在你身上就不起作用了吗?” 洛家主往后退了一步,立刻就想打开密室门逃走。 但已经晚了。 他刚刚摸上门内的机关,一道灵力就从身后袭来,直接将他拖回了应天和面前。 应天和控着洛家主,将手中的小刀在他面前晃了晃,忽然问了他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知道这把刀从哪里来的吗?” 洛家主冷汗都下来了,立刻跪了下来:“不……不知道。前辈,您饶了我吧!” 应天和叹了口气:“我想你也不知道……现在知道的人也没几个了。” 这把小刀是昔年玄刀门的刀主言舒拿锻刀的边角料做出来的。他对他那把本命刀素来宝贝,经常四处搜罗材料给他那把刀保养升级,常常会余下一些边角料。那些都是好料子,哪怕是边角料丢了也可惜。他便时常拿那些用剩下的边角料做些小东西,做完了就随机拿来送人。 所以应天和其实也记不清这把小刀究竟是哪一回被送到他手上的,也许是言舒跟那个啰啰嗦嗦的和尚来南域办事那一回,也许是跟江悬玉那两个一块去秘境那一回,也许是别的什么时候。 其实并不是一件有什么特殊含义的东西,却因为死亡平白添了一层纪念的意味。 这些记忆伴随着那些死去的人经年累月地折磨着他,应天和现在又觉得难受了。 他感觉头很痛,所以也不想让那些罪魁祸首好受。 于是他坐在那里,拿着那把小刀,将面前这只披着人皮的魔一刀一刀刮了。 他对魔向来十分有研究,自然也有办法将这只魔严丝合缝地拘在这壳子里,让它一丝不落地感受所有的痛楚。 密室中瞬间响起了惨叫。 洛家主一开始是求饶,后来是咒骂,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剩下无意义的破碎语句化在惨叫里。 但应天和的手一直很稳。 刮到眼前这具身躯只剩骨架的时候,应天和将里面痛不欲生的魔揪了出来,捻在手里,一点点碾成了飞灰。 还剩一口气的时候,魔挣扎着开口:“明明……你应该跟我们有同样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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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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