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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星的傍晚与老家不同,没有虫鸣鸟叫,没有叫卖吆喝,也没有老屋。无风的院子,花草挺立,安静的出奇。 硕大的悬浮车在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伊德里斯抬脚正要下车,一抬眼却看到雄虫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啃着果子,一下、又一下,神色寂寥。 周遭的空气似乎张开一面无形的高墙,将他与外界隔开,无人能穿过墙,靠近他。 “吱呀”院门被推开。 雄虫抬眼——四目相对。 刹那间高墙破碎,屏障消弭,塞缪尔面露惊喜,起身朝门口跑去。疾行的气流穿过半长黑发,又卷起宽大的衣角,裹挟着那道清瘦的身影由远及近。 在伊德里斯愣神时,一枚炮弹,噗通,撞入他怀中。雌虫被震得愣在当场,双手垂在两侧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大约过了几秒钟或者更久,伊德里斯垂着眼,看似随意地问:“阁下怎么在门口坐着?”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塞缪尔难得的放松:“等哥哥啊。”末了,又习惯性枕在雌虫肩上眯着。 雄虫的回答十分直白,还带着几分亲昵,似乎这是件再稀疏平常的事。 听罢,伊德里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声音却哽在喉头,之后一道极浅的叹息缓缓消散在空中。 等他…… 没有雄虫会愿意等一只雌虫。 也没有虫愿意等他。 从小到大,雌父眼中只有雄父,雄父眼中只有远方。他独自长大,独自离开,已经不需要别虫等他。 可真的……不需要吗? 低头掩去眼中的情绪,伊德里斯抬起手臂,缓缓将手搭在雄虫肩上。 几秒后—— 又矜持地将雄虫拉开,怀着某种理不清的心思,他似笑非笑地问,“阁下对所有雌虫都这么热情吗?” 塞缪尔缓缓眨了眨眼:“啊?” 伊德里斯看到,雄虫黑眸里浮上一层迷茫。也许雄虫只是习惯如此,他不该多问。 雄虫特意等他,他该感恩戴德,欣然接受,而非质问。 伊德里斯收回情绪,说了声抱歉,“哐当”伸手打开门,客气地请塞缪尔进屋。他又变成了冷面少将,刚刚的询问仿佛从未发生。 变故一连串出现,砸得塞缪尔措手不及。他歪头盯着半开的房门,没来由觉得哥哥生气了。 为什么? 因为等他?抱了他? 还是觉得他越界了。 塞缪尔心里探究着原因,面上却如往常明媚一笑,道了声谢。 “啪嗒”门关了。 99本来想跟着进屋,却“哐当”撞在了门上。小机器虫后退,强行前进,再次被阻。 “主虫,99知道你在里边!” “快给99开门!你把99关门外啦!” 作者有话说: ------ 4056年8月X日 星期x 阴天 不该多想。
第16章 礼物 塞缪尔很意外,雌虫进门时明显排斥他,却在饭后送了他一件礼物。 那是一枚胸针。 主体是蓝白渐变的、像百合花的玉质花朵,下方接着翠绿色花颈,花心处嵌着黄白色玉石花蕊,看起来十分精致小巧。 为了准备这份礼物,伊德里斯逛了半晌商场,颇费了一番功夫。 对于饰品,伊德里斯并不太了解。雌虫擅长厮杀,却不擅长享受。对饰品仅有的一点知识,还是幼年对雄父尚有依赖时,耳濡目染的。 雄父的饰品堆满了箱柜,每一枚都精致无比,它们来自不同的雌虫——那是雄父的战利品,雌父忌恨的源头。 雄父的饰品大多奢华富丽,如同他本虫。塞缪尔则有着其他雄虫没有的纯净、柔和,恰如一朵莲。只是西风莲貌美,却香气惹虫,倒跟雄虫有些像。 塞缪尔将盒子合上,抬头:“哥哥,为什么,送礼物,给我?” “阁下就当是回礼。”伊德里斯没有过多解释。 塞缪尔拿着礼物,拧眉回想,他不记得自己给雌虫送过礼物,雌虫为何这么说。他想再问,伊德里斯已经转身,招呼99到客厅收拾果盘。 晚睡前,塞缪尔拿出胸针在等灯下细细端详,淡蓝色花瓣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如同蓝色琉璃,美轮美奂。 哥哥…… 停顿片刻,塞缪尔启唇,叫出那几个他一直刻意回避的字。 伊德里斯…… 雌虫的名字如同一颗糖,被塞缪尔放到口中,翻来覆去的念,糖浆自裂缝中渗出,很甜,却带着自欺欺人的苦涩。 第二天早起,塞缪尔在卧房转了一圈,审视过所有角落,还是觉得床头柜上层最稳妥。胸针于是在那儿安家落户,放进去时,塞缪尔轻手轻脚,十分珍重。 用过早饭,送走雌虫,塞缪尔注册好直播号,模仿星网上流行的语言风格,确定了直播名。保险起见,他并未选择露脸直播。 [当一只雄虫决定去死] [本文情节多为虚构,请勿对标现实,文章解释权归作者所有。] 塞缪尔见榜单文开头都会写一行类似声明的文字,也模仿写了份放开头。检查没问题后,他开始敲字: [我见过肆意的灵魂,因为那抹光,我才能忍受黑暗。——题记] [我出生那天,虫民起义军攻破了宫廷大门。旧王朝轰然倒塌,一个新的帝国在废墟中诞生。 雄父觉得我生在了好时候,为我取名安纳托尔,他希望我如新生的国家般,未来光明璀璨。 可预想的和平并未像雄父期待的那般迅速到来,旧王朝残余势力隐藏在暗处,时不时制造冲突。 雄父说,那段时间几乎每晚都会有轰炸和打斗声,到处都很乱。 为了我和雄父的安全,雌父再三思量,将我们送到祖宅,并派军雌守在四周。他打造了一座安全堡垒,将我和雄父护在其中。 15岁之前,我一直呆在祖宅,鲜少外出。对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星网。可后来,这点时间也被剥夺了——我忙着学各种乐器、礼仪和社交。 这些内容,我并不喜欢。 但雄父说,只有掌握了它们,我才能寻得一位身份高贵的雌君,为家族争取更多利益。 我问雄父为什么雌弟不用学习这些。雄父说,雌弟是雌虫,雌虫生来属于战场,而我,是雄虫。 尊贵的雄虫。 所以我不能碰喜欢的机甲,我要优雅,要博识,要温驯,要从小学不喜欢的东西,将来娶不喜欢的虫。 我望着被祖宅圈得四四方方的天,心中涌上一股不甘。为什么我只能呆在家里,连外出都被限制,雌弟却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事? 我不想就这样过完一生。 不想从一座牢笼被送到另一座牢笼。 我想要自由,哪怕只有一点。] 敲完开头,塞缪尔揉了揉酸痛的手指,抽空看了眼评论区,几乎没人。也是,他打字慢,进来的人估计扫一眼就看完了,肯定没耐心一点点等。 塞缪尔也不气馁,将弹幕关闭,继续往后写。而直播外,网虫们正悠闲的刷着直播,突然一个名字骇虫的直播间突然刷新在直播页面上。 什么?雄虫? 手快的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虫爪已经点进了直播间。而手慢的虫,看完直播间名字,更是快速点进直播间,保险起见,顺便艾特了一波超管。 【什么意思?哪位雄虫阁下要去死?】 【不是!这标题,家虫们还不举报吗?】 【主播是活够了吗?敢在雄保会头上蹦迪?】 【等等?不是真实事件?小说?】 【假的吧,阁下们每天被好吃好喝好玩的供着,有什么想不开的。我看想死的应该是我们雌虫吧!】 超管顺着艾特进入直播间时,评论区已经快炸了锅。看了眼直播间标题,超管第一反应是赶紧把直播间封了,避免引来雄保会。可再一看声明,又有些进退两难。 帝国的法律中,并没有不能以雄虫为主角创造故事的法条。否则,各种电影、电视剧、网剧、漫画、小说都得封。 只是,这个标题确实骇虫听闻。传播的内容,也十分不正能量,放任似乎也不合适。 再三思考下,超管将直播间号写下,向上级做了报备。而后继续呆在直播间,打算看看直播内容有没有违反规定,顺便观察一下网虫们的反应。 [18岁那年,雄父为我选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联邦大法官的雌子——卢卡斯。 我曾在某次晚会上远远见过卢卡斯一面,那是一位极俊美、优秀的虫。据说,卢卡斯身为SS级雌虫,已在军部立下累累战功,马上就要升为中将。 而他才21岁。 平心而论,单就个人能力而言,我配不上他。可谁让我是A级雄虫,卢卡斯需要我。 更确切的说,他需要我的信息素和精神梳理。所以,尽管卢卡斯从未见过我,却还是要同在我成年后同我订婚。 我为卢卡斯感到难过,也为自己感到难过。 于是,在得知消息的那天,我鼓起勇气告诉雄父,我想去军校。雄父听后,气得摔碎了最爱的茶盏,狠狠训斥了我,将我关在房中禁了足。 我没有吵闹,只是拒绝了进食。 绝食第五日,雄父忍不住过来看我,只一眼便松了口。 我抬手抱住雄父,从他的眼中看向苍白虚弱的自己。这场“战争”,我以雄父的爱为筹码,自己为刀,赢了。 可我却很愧疚。 雄父一向宠我,小时时局动荡,他将我带在身边,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带我躲起来。 那段时间,雄父精神紧绷到一会儿见不到我便会暴躁。直到雌父将我们送回祖宅,雄父才慢慢恢复。 雄父和雌父就这么磕磕绊绊将我带大,我的衣食住行都是他们精心打理,一点小伤小痛他们都会彻夜难眠。 他们爱我胜过爱自己,而他们最爱的孩子,却狠狠地伤了他们的心。 我对不起雄父和雌父。 可就算无法摆脱既定的命运,我也想走出去。就算只能拥有短暂的自由,也足够我慰藉余生。 而我也没想到,一次任性之举,竟让我遇到了此生挚爱。 …… 军校的生活,并没有我预想的那样简单。我从未进行过系统的机甲学习,尽管自学过许多机甲制造的知识,可专业课的内容,依旧有很多我听不懂。 那段时间,我早出晚归,图书馆几乎成了我的宿舍,可作业依旧不合格。我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频繁的失败导致我精神紧绷到了极致,我开始频繁失眠,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在又一次作业不合格被打回来后,我的挫败感达到顶峰。我发泄似的将作业撕碎扔到了垃圾篓中,趴到桌上崩溃大哭。 那时的我一定很狼狈,而这狼狈的一幕,被菲尼克斯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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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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