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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梦中践踏他们的虫,是他们现实中最爱的虫。 伊德里斯站在病房门外, 透过玻璃望见塞缪尔正坐在床边低头摆弄着星环等他。 他看起来似乎与往常无异,可结合推测再看,雄虫表现的越正常,伊德里斯就越揪心害怕。 他怕塞缪尔会在某一天突然爆发,变成雄父发病时的癫狂模样。也怕塞缪尔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自伤。更怕塞缪尔恐惧、疏远、甚至恨他。 这一刻,伊德里斯突然理解了自己的雌父。理解了他为什么要把雄父困在庄园,为什么幼年时即使抛弃尊严,也要卑微的祈求雄父留下。 因为雌父爱雄父,他怕失去他。 伊德里斯也怕。 “哥哥!” 回完利安的消息,塞缪尔见伊德里斯还没回来,就打算出门看看,结果刚抬头就透过玻璃发现雌虫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神情悲恸。 趴在门边,塞缪尔又叫了一声。 伊德里斯这才回过神,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与出门前一样:“抱歉阁下,让您久等了。” “没有等很久。” 塞缪尔将门打开,眼中含笑地迎伊德里斯进病房,娴熟地牵上伊德里斯的手,跟着到桌边落座。 用餐过程中,伊德里斯全程无言,他如往常一般陪着塞缪尔用餐,将带刺的食物处理好,把塞缪尔不喜欢的配菜捡出。 一人一虫,一个吃一个投喂,很快就共同将晚餐解决完毕。 陪着伊德里斯将垃圾丢完,塞缪尔突然来了兴致,扯着虫嚷着要下楼散步。 伊德里斯没有反对,他陪着雄虫围着病房楼走了一圈又一圈,雄虫看起来心情很好,跑在前面跳着踩他的影子玩。 伊德里斯在后面默默跟着、看着。 直到玩到尽兴,塞缪尔才意兴阑珊拉着伊德里斯返回了病房。 等忙前忙后将塞缪尔收拾好塞到床上,伊德里斯自己也收拾妥当时,已经将近十一点钟。 伊德里斯原本打算离开,可刚要开口,却被抢了先,塞缪尔靠在床头,拍拍特地空出的位置,招呼道:“哥哥,过来。” 伊德里斯有些犹豫,他怕自己靠得太近会引的塞缪尔想起幻境的经历。 “哥哥,你早上答应过我的!”此时塞缪尔嘴角已经微微下垂,黑眸沉沉,神色也有些阴翳。 伊德里斯见状心中一紧,赶紧顺从地走到床边。 见伊德里斯走近,塞缪尔神色微缓,等虫到达床边,他直接长臂一伸,将虫拉倒在床,压在身下。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伊德里斯,脸一板,审问道:“哥哥,你刚刚出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从进门起就闷闷不乐的?刚刚我逗你开心,你也不笑。” 伊德里斯惊讶于塞缪尔的敏锐,他压下想和盘托出的念头,扶着雄虫的腰护着他,“没事,只是有些忧心阁下的身体。” “您之前精神海就不稳定,现在又因为我,帮洛肯和奥森梳理精神海导致突然二次分化。我实在……” 下面的话伊德里斯没有说出口。 塞缪尔挪开按在伊德里斯唇上的手指,抚摸上雌虫的脸,他原本想说,这是我自愿的,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可还没开口,脑中就闪过昨日醒来后的情景。 “哥哥,我昨天,打你了?”塞缪尔不敢想信自己竟对伊德里斯动了手,说话时声音在颤,手也跟着抖。 伊德里斯不希望塞缪尔自责,他忽略脸颊上的痒意,解释道:“那只是意外,您当时并不清醒,而且,您刚醒手劲没有那么大,一点都不痛。” “都红了,怎么会不痛。”塞缪尔有些自责,“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有分清楚,我以为你是……” 塞缪尔骤然停下,他望着身下的雌虫,恍惚中想起了有着相同长相的艾利克。也想起了被注射进身体的药、被折断的脚腕和艾利克精神暴动那晚卧室里绝望地哀求。 那是我吗?是我在挣扎吗? 不,那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是艾维斯!我的哥哥也不是艾利克! 伊德里斯不会伤害我、强迫我,那些是假的,假的! “伊德里斯……我头好痛。” 塞缪尔努力睁大眼睛,使劲拍着脑袋,想将眼前冲他笑的艾利克拍掉。可幻境的记忆却如同漏风的气球,触底反弹后,在他脑中横冲直撞。 他逐渐有些分不清那只是伊德里斯,那只是艾利克。 伊德里斯在塞缪尔声音停下一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翻身将蜷缩成一团的虫护在怀中。 他抬手要去按呼叫铃,却被制止。塞缪尔埋在他肩上,声音微弱,却锲而不舍,一次又一次,不停歇地叫着他的名字。 就好像,他的名字是止痛良方。 一滴温热的泪落到了塞缪尔的脖颈处,他停下呼叫,抬起手,泪珠落在他指腹上,像颗透明的水晶。 “伊德里斯,”塞缪尔好奇地盯着手上的水球,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了两下,“你哭了?” “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更多的泪珍珠似的落到脖颈上,塞缪尔被烫的微微身体发颤。 “别哭。”塞缪尔将指腹的那颗泪珠攥在手心,伸手用另一只手去拍伊德里斯的背。 明明他痛到连泪都止不住,呼吸都不敢用力,却直视着伊德里斯说,“我不痛,刚刚是骗你的。” “我的演技精湛吧!” “伊德里斯,你怎么不夸我!” “阁下……很厉害。”伊德里斯沙哑着声音回道。 塞缪尔傲娇地说了句那是,又埋回伊德里斯怀里,咬着唇不再发出声音。 被打湿的衣服渐渐贴到伊德里斯身上,微凉的触感如数九寒天泼下的水,冻得他止不住发颤。 伊德里抱紧怀中虫,明明没有伤口,可他却觉得比上次他为了杀星兽,手脚被震断,差点丧命还痛。 然后伊德里斯又想起了看到的资料,想起了那些推测,又想起雄父特意发来别去问的告诫。 心里无端生起几分恨。 他恨二次分化,恨幻境,更恨导致这一切的自己。 “对不起,塞缪尔是我的错。”伊德里斯声音沙哑,低声道,“可我没有什么能补偿你的,唯有这颗心还算干净,你要吗?” 塞缪尔没有回答,他靠在熟悉的怀抱中,昏睡了过去。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已经到了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满屋亮堂。 伊德里斯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塞缪尔动了下,发现完全无法在不吵醒雌虫的情况下起身,于是便放弃挣扎,安心赖在了床上。 除去前一天早上,这是塞缪尔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窥视熟睡中的伊德里斯。 塞缪尔撑起头,在伊德里斯脸上巡视,只觉得雌虫处处都长在了他心坎上。尤其是那双紫眸,睁开时凌冽,透亮,就像宝石。 每次看到塞缪尔都忍不住想凑上去吻一下。 唉,只可惜他不敢。 在塞缪尔醒后的第40分钟,伊德里斯醒了,醒来他就看到塞缪尔已经恢复往日的开朗明艳。 雄虫在他醒来瞬间就凑上来脆生生叫了声哥哥,双手趴在他枕边,眼睛眨了又眨,就是不说话。 最近伊德里斯一直守在塞缪尔身边几乎没怎么睡觉。因而好不容易睡饱一次,难得醒来有几分迷糊。 起初伊德里斯并没有理解雄虫的意图,直到塞缪尔有些气恼地抬手在唇上碰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前一天雄虫说,每天都要有早安吻。 伊德里斯答应了,而他从不赖账。 于是伊德里斯撑起身,一点点向前靠近,在近到几乎与塞缪尔呼吸交缠的位置时,他停了下来。 塞缪尔的指尖点在伊德里斯唇上,将虫往后推了些,而后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微红的脸颊。 伊德里斯有些遗憾,但还是听话的在指尖点的地方落下一个吻。 “哥哥,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阁下。” 第一次得到明确回应,塞缪尔开心的无以复加。他心想,终于终于不用担心哪天突然就离开哥哥了。 想到以后都能跟着伊德里斯生活,还能每天得到一个吻,塞缪尔就觉得这日子简直比他能想象的还要美好一百倍。 终于得偿所愿,塞缪尔整个早上都快乐的像只小鸟,所有进入病房的医虫、护士虫都得到了他愉悦的问候。 被问好的虫就这么受宠若惊的给塞缪尔做完检查,又受宠若惊的离开,并在回到岗位上后,疯狂摇着同事虫炫耀。 布兰再次带着雄保会虫到病房时,正好撞见塞缪尔笑着向医虫道别,他很幸运的得到了半个笑。 布兰:…… “阁下,您今天感觉怎么样?”布兰决定不跟刚成年虫一般见识。 “挺好的。”塞缪尔哼着不成调的曲,抽空回道,“等会儿就出院。” “什么!伊德里斯怎么回事!您才醒还没多观察几天就让您出院,要是您回去出事了,他担待的起吗?!”布兰虫已要疯,感觉需要在线吸氧。 “布、兰,你、刚、刚、说、什、么?”塞缪尔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布兰,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如同冰刀,布兰打了个寒颤,瞬间噤了声。 正当一人一虫对峙时,伊德里斯回来了,塞缪尔瞬间露出笑容,蝴蝶似的扑到伊德里斯身边。 布兰目睹了整个过程,对塞缪尔的双标有了更深层的认识,他不再提多留几天的事,任由伊德里斯牵着虫从他面前走过。 再次回到别墅,塞缪尔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栋他暂住了许久的房子留下了太多他和伊德里斯的痕迹。 以至于每迈出一步,他脑中就会出现一段新的记忆,随着记忆逐渐补全,塞缪尔突然发现,这栋房子与刚来时比,变了很多。 原空白本的墙上,如今挂满了他画的画,空荡荡的沙发和桌面上放上了成排的玩偶和鲜花,而只有营养液的冰箱,也储满了他爱吃的甜品。 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喜欢他的哥哥——他自己选择的哥哥。 「哥哥」曾说,哥哥就是家人。 他找到了一只愿意做他哥哥的虫。 在这,他终于有家了。 ------- 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9月X日 雷暴 星期X 对不起。
第51章 告别过去 将塞缪尔安顿好, 伊德里斯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再次看完所有资料,伊德里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可精神瘟疫的资料少之又少,想要查清瘟疫爆发的始末, 无异于难上加难。 可再难,也要查。 伊德里斯有预感, 只要弄清楚精神瘟疫爆发的原因,分化幻境的谜团也能随之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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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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