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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衣?外衣在他要走的时候被陆羽扯坏了,宋疏看着那身又破又沾染血色的外衣,想都没想便丢弃在外。 做完一切以后,他在陆羽屋里转了两圈,找到了纸伞后就回到这里,谁料乌迟秋正好醒来。 他虽靠坐在床,但如朽木般死气沉沉,侍从劝他饮食或吃药也一概不听,反倒被嫌烦,全都被清了出去。 宋疏一手抓了点自己的零嘴,一手端药,走到他床边,轻轻地踢了一下床脚,将碗往床头小几上一搁。 乌迟秋这滩死水才慢慢活过来,眼神逐渐聚焦。 视线先凝聚在宋疏脸上,又移向那碗浓黑的药汁。 最终伸手端起一饮而尽,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宋疏,暗沉的目光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接着乌迟秋便问出了那个要死的问题:“你去见陆羽了?”语气虽虚弱,气势倒很强。 “……” 宋疏沉思。 把实话说出来会不会显得他很记仇啊?还要解释来龙去脉。 这种回答不上来问题的时候,用更刁蛮难缠的问题对抗就好了, 于是宋疏理直气壮:“你管得太宽了。” 十七岁的乌迟秋已经能很好地克制情绪,甚至因为所思所想太多,比日后还要沉闷一些。 本以为会没有回应,谁料他直直地看着宋疏,一字一句道:“管得宽?” 怎么会。 他只恨自己管得不够早,管得太少。 是他把宋疏从陆川那边要过来,宋疏的一切就该属于他管。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乌迟秋发现自己的嗅觉越发敏锐,他能清晰地捕捉到身边每一缕气息。 宋疏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在他回来以前,一定有人不知死活地趴在他身上。 “……”宋疏虽然没说话,但眉头紧蹙,俨然不愉。 “不要再去见陆羽了,”乌迟秋抓住了他的手。 宋疏身上很暖和,贴在他手心里像是被温水包裹,太过强烈的体温差距竟让自己有被灼烧的痛感。 也许痛不是幻觉,毕竟昨夜他还被捅了一刀,乌霜过于冰冷的话语比雨还让人难受,厌恶的眼神总算和千百次噩梦中的情景重叠。 高悬头顶的剑终于落下,拦腰截断此生,一分为二。 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推演,近乎笃定地认为他会失去的东西,都在那时统统成真。 乌九不在场,还好不在,他已经无力再面对第二双眼睛。 医师说他因为乌霜那一刀被扎得道心不稳。 不是的。 他整个肩膀被刺穿,剧痛令自己不得不蜷缩在雨水中,心中仍有一线清明——宋疏还在他这里,不管出于什么,他都在那道结界内。 他可以承受失去任何,但不打算承受这个。 绝对不会失去,也绝对不能。 宋疏像是习惯躲壳里的动物,遇到危险会先考虑躲在安全的空间里,哪怕狭小难受也会忍耐。 还好他习惯缩在壳里,还好自己的屋子很舒适。 直到结界破碎,心里也好似有什么跟着一起破碎,来不及感到意外,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一口血喷出才意识到自己要一无所有了。 …… 乌迟秋觉得喉中有吞咽不得的肿块,求生的本能让他求助似的将脸埋在宋疏手中,喃喃道:“我不要伞,能不能少离开这里,我——”我不安心。 话没说完,嘴里被塞了一把零嘴,恰到好处的甜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你说不要就不要?我大老远给你拿,你不要也得要。”乌迟秋离他太近了,呼吸喷洒在他手腕的脉搏上,宋疏自然是逮着机会就抽出手,红着耳尖把他推开。 “你放心吧,我离不开这里,我被困住了。” 宋疏把人推开后便去忙活放伞,一边挑着方便乌迟秋看见的地方,一边不忘胡诌道:“唔……具体的情况说起来太复杂了,总之,我要离开这里的话,只能靠你。” “靠我?” “嗯哼,那天祭坛上我吸了你的血成了化成人形,得了却你一桩执念才能离开。” 宋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你觉得,我的执念是什么?” “乌九,乌霜,那些建立在欺骗上的一切,我以为戳破泡沫以后你会清醒过来,结果没有,太奇怪了。” “……” 等了好久乌迟秋还没说话,宋疏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嘴巴有点毒。 说到底,现在的乌迟秋也就是长得高,脑子阅历又不跟着身高一起长。 要是他宋疏被自己老娘如珠似宝地养到十七岁,却发现自己是仇人的孩子……如此狗血的桥段宋疏也受不了。 他还是想当然地觉得乌迟秋作为纸片人该无所不能,加之他日后的形象太过于沉稳,让宋疏觉得这场幻境会很快结束。 也许还要一些时间? 先前多呆两年宋疏都要死要活,现在竟然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放好纸伞,尴尬地拍拍手,刚要找补,乌迟秋却长舒一口气。 “……太可惜了。”躺在床上的人轻声回应,肩膀却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 宋疏自知失言,难免心虚,但乌迟秋好像没什么精力的样子,便悻悻地回到石锥里。 结果一睁眼,发现不对劲。 原本石锥是放在外边书架上的,视野开阔,光照充足,然而现在眼前一片黑暗。 诶?宋疏呆滞地摸了一下,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盒子里。等他怒气冲冲地跑出来,却意外地坐在了柔软的床上。 侧头一看,乌迟秋怀中抱着一个有些拙气的木匣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木匣子是乌迟秋做的,上一次乌九探望,为他带来的是一套木雕的工具。他学东西很快,没过几天就弄得一模一样,这一只匣子是做得最好的一个。 宋疏没忍住推搡他,“拿出来,你发什么疯?” “你不喜欢?”乌迟秋半梦半醒。 “我把你塞进来放身上揣着,你很喜欢吗?”宋疏匪夷所思,薄怒把眼睛浸得发亮发透。 乌迟秋被这双眼睛盯得清醒过来,欣赏了一会才弯起嘴角,宋疏一恍神,竟然有些分不清他和现实乌迟秋的区别。 原以为他会道歉,谁料—— “那我下回雕好看一点。”乌迟秋慢吞吞地回答,“你喜欢什么?我给你放夜明珠进去照明好不好?” 乌迟秋从心底由衷地感到安心。 从宋疏说自己离不开,被困住的那刻起,忐忑一夜的心终于落地。 ‘困’这个字实在是太美好。 被动,没有选择,所有的外心都会被唯一的路扼住缩紧。 留在这里。 只能留在这里。 “……” 宋疏是真的气笑了,夜明珠? 他近乎咬牙切齿:“那你想不想死啊?” 话音未落,一只微凉的手却握住他的手腕,牵引着,将那宋疏的掌心贴上自己的颈侧。 乌迟秋道:“是你的话,好呀。” 他毫无芥蒂地闭上眼,“消消气好不好?” 地狱天堂一瞬变换,乌迟秋终于踏实,浓重的困意袭来。 好想睡死在这里,醒不过来也没关系。 乌迟秋两眼一闭,呼吸平稳均匀地睡了,倒让宋疏想掐死他的心思越来越重。 这算什么?挑衅? 宋疏的手用力又放松,还是没忍心把他掐死。于是没好气地将被子一掀,盖回到他的身上,气冲冲地跑去庭院糟蹋花了。 直到他把庭院一棵树的花被糟蹋得七零八落,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以后,宋疏才从枝干上跳下来。 恰巧这时一个侍从前来洒扫,径直从他的身上穿过去。 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乌迟秋这个幻境的主人外,谁也看不到,碰不着他。但如果自己想的话,倒是可以触摸别人。 这时候一个从昨夜起就一直困扰他的问题浮上心头——陆羽又为什么能看到他? 难不成陆羽也是幻境的主人?两个人的幻境融为一体了? 宋疏没忍住用双手抹了一把脸,一个白眼从指缝里翻了出来。 乌迟秋他还可以勉强相处下去,陆羽又添什么乱? 这下好了,不但要看着乌迟秋还要盯着陆羽。前老板的童年大雨谁愿意淋?宋疏没落井下石太多都算他太有底线。 “这么急着出去做什么?你要去见陆川给他俩求情?”从庭院回来以后,宋疏正好撞见乌迟秋在披外衣。 他不喜欢旁人触碰,穿衣束冠这些事从小都是亲力亲为。 “怎么这么问?”乌迟秋没由来地问道,他低头系上衣带,“你很少主动问我什么,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去。” “为什么?”事出反常必有妖,乌迟秋缓缓抬起头与他对视,那双平静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什么。 因为你们两个只长修为不长心境的王八蛋连累我了!宋疏面无表情地想。 这二人沉溺在过往中无法自拔,醒来后也只当做梦,宋疏清醒地呆了很久,久到他甚至开始怀念系统的声音。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心想,解决完镜花水月一事,自己一定要狠狠地折腾这两个人一顿过瘾。 “不可以。”乌迟秋温声拒绝,见面前人目光冷冽,又补充道:“你今天得呆在这里。” 宋疏鲜少索取,少得他很没有安全感。就算是给予,也要温水煮青蛙似的耐心诱导。乌迟秋乐得满足他提出的任何请求,除了今天。 除了不爱向外求取外,宋疏也不爱软磨硬泡。 见乌迟秋拒绝,他便不多费口舌,一甩衣袖向外走去。 乌迟秋仍旧不紧不慢地整理衣饰,好像没有看见一般,反倒让宋疏心里不妙。 果然,一踏出门,宋疏眼前一阵缭乱,再睁眼又跌落在乌迟秋的床上。 宋疏傻了。 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怒意,猛地起身上前,一把抓住这个一直在试探自己的混账,二人的距离急促缩短,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们竟然差不多高了。 乌迟秋看着那张在梦里频频出现的脸不断放大再放大,心中仿佛有无数烟花炸开,剧烈的声响叫人心悸慌张,眼睛却又迷恋于短暂的绮丽。 宋疏摆出那么大的气势,不打人也该骂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可他却深呼吸两下,又把火气压了回去,“不让我出去?为什么?理由是什么?” “你要听吗?” 这叫什么话?宋疏不悦道:“我看上去很不近人情根本听不了你一点话吗?还是我出去能把你害死不成?” 乌迟秋扬起笑容,眼神却很古怪,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宋疏的手拉了下来,“宋疏,你会想摸我的脸么?” 宋疏懵了。 他的脑袋费劲运转也想不通话题怎么跳到这的,梦呓都比这有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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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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