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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疏面无表情地给乌见鹤递上一双筷子,一字一顿:“吃饭。” 乌见鹤笑他脸皮薄。 那日二人从镜花水月中滚了出来,皆受了不轻的伤,最严重的莫过于宋疏。 好在慕容漪及时相助,蘅仪又为他拦下阻碍,成功让那缕残魂融入陆川体内。 陆川在反噬之下,被一剑贯穿。 “他该死,当年的神逆天而行都沦为了兽,如果没有你,陆川还要过许久才得到报应,也算是替天降下神罚吧……”乌见鹤摸了摸胡子。 陆川骨肉毙于冬融,灵发扬于冬融,某种意义上与那只兽也算殊途同归。自天地初开起,万物生又灭,轮回万万年不为所动。 宋疏这两日养伤被看得紧,吃的都是药膳,就算不重口腹之欲也经不起这样折腾,难得出来,他懒得理乌见鹤,一味低头进食。 “仙子,吃慢点。” “…………” “说起来,你是怎么劝动那只兽和乌迟秋融合的?你能叩开他灵台我不意外,那——” “我答应了祂,留在乌迟秋身边直到祂重新聚灵。”宋疏腮帮子一鼓一鼓,“慕容漪欠我人情呢,等他回北海了我让他去把兽供奉起来,再过个百年就有雏形了。” 乌见鹤给他倒茶水,思来想去,还是问道:“不着急回去了?” 即使心中早有准备,宋疏被他戳中几乎无人知晓的心事,还是忍不住心悸。 “也着急。”宋疏叹气,“谁让你和我说不往这扎根早晚死翘翘呢,我两边都扎根了,长劈叉了,我有什么办法。” 乌见鹤说得不错,宋疏不往这扎根,做什么事都会无力,但往这扎根,再想脱身又谈何容易? “没有万全之策的,我从前以为的万全之策,全都是烂点子。”宋疏头疼地捏捏脑袋。 . 乌迟秋忙得脚不沾地。 陆川死了一身轻松,陆家和剑川宗这么个庞然大物却还需要有人去处理。 好在他名义上还是陆家与乌家的血脉,陆家这边要插手,倒也算名正言顺。 反倒是剑川宗这很棘手。 他不得不亲至剑川宗,只留分.身在冬融城。 “北海慕容氏已经安顿好了,愿意随慕容漪离去的,瑶光顶已为他们备好了灵舟。” “剑川宗内有长老是陆川旧部,眼下似乎想要自立门户……” 摊子,烂摊子,又大又烂的摊子。 乌迟秋听着弟子的禀报,不由得头痛。 把宋疏接来的日子又要向后推迟了。 稚侣在室,他难免分心。 再见宋疏,竟是半年后。 青羊宗从城西搬到了城东,彼时已立秋,落叶簌簌。 宋疏往自己院子里种了些柿子树,赤橙的果肉坠在白墙青瓦间,有几个师弟妹围着琢磨怎么摘。 “这么贪口欲,一会小心被你师尊罚。”宋疏坐在树枝上数落,但他的数落向来没有威慑力,挂在嘴上点到为止,动作还是很纵容地往枝头上的果子摘:“吃过饭再吃,不然腹痛我不管你们。” “食色性也,师尊还说以其不自生故长生呢,我不去刻意克制食色之欲,那不就能——” 宋疏往他身上扔叶子,骂道:“小王八蛋,净说歪理。”这么说着,余光忽地瞥见柿子树舒展的枝头下,站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师妹啃了口柿子,小声含糊道:“师兄,这个叫什么?” 师弟不确定地看着宋疏,道:“……色授魂与?” 宋师兄和这位仙长同进同出大半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也觉得不对劲。 嗯嗯,那种关系的话,色授魂与很合适!虽然感觉宋师兄的态度怪怪的,但至亲至疏夫妻的话也解释得通! 这次师兄丢了一颗大柿子下来砸他脚下,在宋师兄让他滚之前,师弟抱起柿子忙不迭牵着师妹走了。 宋疏跳下树,没站在地上,反倒被搀扶了一把,他不排斥却也不喜欢和乌迟秋的分.身有太亲密的接触。 ……很怪。 宋疏顺手把刚摘的柿子塞进他怀里,挽起袖子冲他招手,“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送去膳堂,做个柿子银耳好了。” 说着,又觉得哪里不对。 眼前这个……比起分.身是不是有点高了? “都结丹了。”那人低声叹道。 …… 关于乌迟秋终于回来这件事,乌见鹤只是让膳堂多做了点东西。 剑川宗上下无不畏惧的大能,隔着舅舅和朝思暮想的情人在膳堂叙旧。 “你待多久啊?”乌见鹤笑眯眯地问他。 乌迟秋轻声道:“两三日,我这半年暂代宗主之职,要彻底脱手交给新宗主,有些东西还得处理。” 说罢忍不住看向宋疏,但宋疏只是垂着眼睫喝甜汤。 乌见鹤刁难乌迟秋这事他仿佛看不见似的,只低头小口小口咬柿子。 “那你这来得太突然了,山里没——” “有,”宋疏这才出声,“让他把分.身收了,我那不就有地方住人么?” 等到众人渐渐散去,乌迟秋老实跟在他身后,想起膳堂那都快被他迁怒得戳成烂泥的柿子,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哄。 宋疏与分.身是隔屏风分两床休息的,宋疏沐浴完回来后,发现自己床上坐着个人。 宋疏没理他,面无表情掀开被子就往里面钻。 乌迟秋看着那团鼓包:“……对不起。” “你还不如处理完了再回来呢。”宋疏道:“折腾我还折腾蘅仪帮你处理事务。” “我忍不住,我很想你。” “……”宋疏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 乌迟秋似乎想要捏捏他的脸颊,但最终没有得逞,因为宋疏睁着一双有些躲闪的双目问道:“你想不想跟我结契?” “嗯?” “就是那个道侣契。” 宋疏脸都抬不起来。 他也觉得自己未免太急切了,又给自己找补道:“也不一定是结契,纹身耳洞咬痕…打个戳你会不会就……算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 宋疏身体渐渐的蜷缩在一起。在他想若无其事把人撵走的时候,乌迟秋开口了。 “不要在这种地方…这样。”乌迟秋声音低哑,像是强行压着什么东西一般。 宋疏费劲地转了一下脑袋,终于想起来他现在和乌迟秋在床上。 “噢噢。” 如果装傻子可以避免麻烦,宋疏恨不得此刻自己从未开蒙启智。 本该就此打住了,乌迟秋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火反复淬炼的铁,又冷不丁泼了一桶水下来,浑身上下又僵又硬。 宋疏把脸埋进了被褥里 ,半晌又有点失落地问了一句:“你不想啊?” 声音沉闷,嗡嗡的,似乎有些委屈。 他还埋在暗处兀自伤心,忽的身侧传来一阵动静,似乎是乌迟秋动了一下。 难不成要走? 事情反常到一定程度,宋疏就不再怀疑自己了。 “你什么意思——啊——”话说到一半,宋疏腰腹上便传来一阵大力,他被人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连尾音都来不及吞回去。 好不容易坐稳,他才发现此刻自己跨坐在乌迟秋的腰腹上,这个姿势让他比乌迟秋高了半个头。 宋疏脑袋又晕了,他自上而下地看着乌迟秋,露出一点笑意,只觉得自己被什么燎着眼睛了,忍不住颤着眼睫想要挪开视线。 “乖乖,把头低下来。” 宋疏犹豫片刻,虽莫名紧张,还是照做。 他俯下身,乌发直垂。 乌迟秋能感觉到自己的侧脸被他的长发扫过,这个距离有些近了,近到连宋疏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有时候单单看相貌,听谈吐,便能够得到此人的过往来历。宋疏乌发净肤,齿若编贝,性子虽软,偶尔胆怯,但难以畏畏缩缩。 乌迟秋一寸一寸地看去,从流畅的眉眼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微抿的唇。 “我只是觉得,你在这里跟我草草结契,未免太委屈。”乌迟秋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就算你不是大户人家出生,也该是被长辈当心肝养的,没道理在我这里受苦。” 宋疏微微一愣。 乌迟秋说这话时克制又珍重,在他隐忍之下,似乎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别样的情愫。 ……你之前半夜在我手背上打戳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这茬呢?他幽幽地想,这下显得他多急头白脸似的。 想归这么想,但也没反驳,只是从乌迟秋身上起来,想要待在一旁,免得把人压坏了。 挪了挪身体……动不了。 “乖乖,”乌迟秋含笑看着他,指尖点向他的唇瓣,“还没结契呢。” 乌迟秋与他额抵着额,唇齿相依,恍惚间,神魂被他引着下坠。 一片暗色中,宋疏伸出手,有流光从他指尖滑过,还没来得及适应周围,眉心便被什么烫了一下。 乌迟秋的神识缠进来了。 “转着灵力,跟我走。” 宋疏听话地照做,下一刻,两股灵力纠缠,最终烙下印记。 成了。 宋疏眼中浮现喜色,心满意足的要离开,却没走动。 诶……?还有什么事? …… 许久之后,宋疏背对着乌迟秋,说什么也不肯扭过头来。 他整个人蜷成一团,脸埋在臂弯处不出来,乌迟秋温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的背。 全都没了。 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我去你大爷的大户人家心肝脾肺肾……”他倒很坚强,骂人时努力强撑起来,没和身体一样黏黏糊糊的,扭头的时候露出带一点水光的眼睛。 乌迟秋看着他,双眸中似有什么情愫饱胀得快要溢出来,静静地望着宋疏,等到他终于适应。 宋疏终于不抖了,一抬头,对上那人含笑的双目,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咬牙切齿骂道:“你个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的混账。” 乌迟秋哪里舍不得了? 明明一直在识海里作践他。 . 又是一年春。 宋疏觉得关于他的传言越来越邪乎了。 【没办法,谁让你有奉天命踏碧波降神罚的江湖传说在前,后有乌迟秋卸下所有职责要和你成亲归隐,谁能想到你实际上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会看风月话本的,呃……咸鱼?】系统严肃地说。 宋疏对着红纸金字的婚书,有一点发呆。 系统知道他是想自己的血亲了,其实它和宋疏说过,答应过的事情不留痕就是废话,就算留痕了拿他没招也算废话,但宋疏沉默没说话,它也就没急着帮他结算积分, 想也知道,他刚穿来的时候除了系统什么也没有,现在亲朋好友的贺礼堆满了他自己的屋子,几乎都没地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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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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