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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笼罩在阴影,只有头顶的一点被阳光照到,拢上了淡淡的金色,手指顶在脸颊上,眼睛半阖,只有透过睫毛的一点点才能够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 “谢吾德”的皮肤一直都很白,在阴影之中几乎看不到他脸上红润的颜色,便显得格外诡异。 林耀祖觉得他现在看起来多少有点伪人了。 “陛下。”林耀祖轻声喊了一句。 “谢吾德”目光转向了他,然后有点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又飞快地把目光转移了回去。 说真的,这就有点邪门了,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谢吾德。 谢吾德有这么礼貌吗? ……还是有点礼貌的,只不过谢吾德身上有一种非常自然的没有把人当人看的感觉,这种感觉才是那种让人觉得他没礼貌的根源。 . 林耀祖的直觉没错。 在这里的当然不是谢吾德,而是他的本体亚夏。 谢吾德说他懒得去量衣服,也懒得去想之前他以后要有什么施政理念,反正他没有施政理念,让亚夏过来帮他敷衍一下。 亚夏本来想说自己的作业自己做。 亚夏是一个坚决的不抄作业的,怎么可能会替谢吾德作弊呢? 只是谢吾德问他:“你还记得之前帮我缝衣服的时候,你把针插在我的身上了吗?” 谢吾德手里捏着一根针,对亚夏说道:“你让我扎一下,我就原谅你。” 亚夏只能憋屈的答应了下来。 当然不是答应被针扎。 他和谢吾德都是晕针的人,打针需要被人按着打,再不济也得掏出自己的玩偶抱着打,对于成年人来说很丢人,但是这方面丢习惯的就好了。 不是怕疼,往伤口上洒酒精他们都能扛得住,就是单纯怕针。 亚夏也害怕。 以谢吾德那没分寸的性格给他表演个容嬷嬷或者唤醒他久远的测过敏原的记忆都有可能。 但是在答应下来之后,又觉得不如让谢吾德扎他。 当皇帝? 亚夏觉得十分扯淡。 当皇帝、当神明,那是谢吾德的兴趣爱好,和他亚夏有什么关系? 他可是一个坚定的反封建反剥削反神权、提倡平等的人。 谢吾德如今干的事和他的观点完全是截然相反的。 他就是不想看谢吾德在现实世界里乱折腾,才特意给他造了这么一个世界,让他在这里尽情撒欢,并不代表他向谢吾德妥协了。 亚夏觉得他有理由担心哪一天谢吾德会来找他,说他想要当总统,他还得给他屁颠屁颠的造一个能够让他当总统的世界。 他觉得之前自己安抚谢吾德的策略有点草率了。 亚夏看着林耀祖,指了指他手上的本子。 林耀祖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亚夏伸手把她的本子拿了过来,然后他从边上随便抽了一支笔,开始写东西。 林耀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自从高考过后,林耀祖基本上就把相关的技能给忘了个差不多,会翻译的基本上也只是当时课本中所提到的那些文章,换成别的内容,她就基本看不懂了,只能连蒙带猜地猜到一些的去。 尔雅也偷偷地看了,看出亚夏是在写即位诏书。 虽然涂涂改改不是一气呵成,但是能从字里行间中看出严谨和精准。 尔雅觉得这不是没怎么好好学还喜欢说大白话的谢吾德能够写出来的东西,而且……他是不是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谢吾德没那么安静。 如果不是谢吾德的眼睛颜色过于特殊的话,他们大概当场就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谢吾德。 但是疑虑也逐渐地从他们心中升起来了。 亚夏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径有些惹人怀疑。 他在许多事上与谢吾德的思考方式完全相反。 谢吾德把自己看做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亚夏只觉得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然而两人却又在某些地方完全一样。 亚夏也时常不在意旁人眼光,是个我行我素的主。 即便清楚自己眼下举动颇为古怪,但一想到这烂摊子终归是谢吾德的,与他干系不大,这点小事他便懒得多费心神了。 横竖他此刻是在替谢吾德收拾残局,即便那家伙不满意他收拾的方式, 亚夏花了不少时间才将那份东西写完。 如果让他写一篇论文,以他现在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但这是一封诏书,得阐述政治理想,还得讲究些辞藻与修辞技巧。 这种限定题材的东西最讨厌了。 就像是英语的那种离谱作文,题目名为:“你被分裂出来的自己今天要登基了,但是他不会写登基诏书,你能帮他写一份登基诏书吗?” 不会写就不要登基。 亚夏被丢了这个工作的时候只想把纸塞谢吾德的嘴里。 亚夏他看上去就像是会写这玩意的吗? 他已经很久不掺和政治了。 亚夏也不是没有政治理想。 作为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他很难不被动卷入各种事情中,不过他希望的是构建一个人人平等、没有剥削与压迫的美好世界。 只是这种理想与这封建社会有半分钱关系吗? 谢吾德就是那个最大的压迫头子,帮他做事就是完美解释什么叫助纣为孽。 但是亚夏也不能给他整个惊天大活让谢吾德没得玩,谢吾德不折腾这个世界就要去折腾他们的世界了。 亚夏一般绝不会轻易向谢吾德妥协,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是对于亚夏来说,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能严格地被算人。 他们只是他通过运行各种数据和程序搞出来的,只是极度像是人类的生物,就像是在小说中写出一个角色一样。 亚夏看他们也同样能够看到他们身后运转的程序,看所有人都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这样也让他对这群人的同情降到最低。 亚夏绞尽脑汁才把这个诏书写完。 字不多,总共也没多少句话,这几句也算不得多么优秀,亚夏平时搞科研的,没有多少研究古文的时间,但以谢吾德那点文化水平来衡量,那基本是他磨磨蹭蹭写上几个月的水平。 亚夏因为不能把自己真实的理想写出来,只能写下了一堆连自己听着都心虚的言辞,他写出来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一般都认为,说出口的事便该做到,如果做不到,那干脆就不要说。 他有时实在过于认真了,反倒显得他不如谢吾德更讨人喜欢。 谢吾德虽然偶尔也显得正常,但是他的性格是扭曲般的他,他是因为亚夏被人信仰之后才出现的自己。 哪有神明是真正的社恐,是会有太多顾忌和思虑的?神明都是无所不能的。 谢吾德在这件事情上就是有这样绝对的自信。 尔雅在看过亚夏代笔写就的东西后,愈发怀疑眼前之人并非谢吾德本尊了。 文化太高、道德水平更高。 等着亚夏提他写完那份诏书,便把这份诏书塞给林耀祖。 他不知道林耀祖是谁,他也没问,反正在这就能给他干活。 他和谢吾德不问人名的最主要原因还是记不住人名和人脸,时间长了就习惯性地跳过姓名这个环节。 亚夏记不住人是天生的,谢吾德和他一样,只是谢吾德就算能记住大概也懒得记,毕竟再过个几十年就要死的人也没有让他费心的意义。 亚夏与谢吾德顶着一张相同的面孔,但给予旁人的感觉却截然相反。 亚夏沉静冷淡,谢吾德活泼好动。 前者是死寂的,后者是鲜活的。 尽管那种鲜活单纯就是在发疯。 尔雅这才发现眼前的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谢吾德的话不算少, 林耀祖有些奇怪地发现,自己直播弹幕里那些撺掇他去试探“谢吾德”的评论似乎少了许多。 她甚至怀疑是自己穿越直播的热度过去了? ……其实也有可能是此刻的“谢吾德”散发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就像是普通人迎面撞上了自己的班主任,让他们实在是不敢随便开口。 亚夏只是将谢吾德手头的一些杂务处理妥当后,他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在离开的时候和尔雅对视一眼。 亚夏的眼睛睁得没有谢吾德那么大,带着些许的倦怠,他在看着她的时候,尔雅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完全看透了一样。 不是像是,似乎就是。 尔雅后背的汗顺着她的脊背流下,她的肌肉紧绷到近乎颤抖。 但是亚夏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从头沉默到尾,他沉默地来了,就像是沉默地走掉了。 下一次他再出现,大概要等到为了登基典礼帮谢吾德做最无聊的部分的时候了。 亚夏拿起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脸。 明明他平时也经常摸鱼的。 至于那个尔雅? 谢吾德会在意这种事情吗? . 尔雅和织造局的绣娘们笑着打了一声招呼,问她们当初陛下出现的时候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绣娘们虽然犹豫,但是也知道尔雅是谢吾德现在面前的女官。 她们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尔雅。 上面写着一段话:“我来量一下衣服尺寸。” 尔雅:“……” 尔雅想,陛下这个替身或者是什么存在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第38章 谢吾德又要上朝了。 这一次算是他对所有人的服从性测试。 他想看看有多少人不上朝。 其实还没有登基,谢吾德算不上是皇帝,顶多是摄政。 可是他说自己是皇帝就是皇帝,其实现在出去找任何一个田间地头的人问一下,都会觉得谢吾德是皇帝了。 世家第一次感觉有点棘手。 他们其实很擅长煽动人去谋反,但是世家能够煽动人往往是占据了一个信息优势,而且他们大多掌握着话语权和百姓目之所见最大的威望。 但谢吾德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 他那一手直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谢吾德是现在的皇帝了。 这实惠是能够发到他们手上的。 而且只要有一口吃的,谁愿意造反呢? 都说中国农民脾气最暴躁,一言不合就起义,但是实际上,西方的封建对标的是周朝的封建,相比起皇朝的两三百年的长度,周朝可是有八百年,领主的地是领主的,领主总不能把自己的土地上的人折磨完,但是到君主专制中央集权那里,地方官吏只要把地皮刮干净给自己搞一个好看的政绩就能拍拍屁股上位了,地又不是自己的,竭泽而渔又不影响他们的仕途。 正如同原本历史上的第一个君主专制中央集权的国家建立伴随着的便是第一个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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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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