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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在试探这份机缘的下限,尝试着摸索自己的权力能够扩张到什么程度。 世家的权力就是这么一点点扩张的。 就好像他们进行土地兼并一样。 土地不是在某一瞬间就突然属于世家地主的,最开始不过是世家在一点点蚕食,这些大多和皇帝有着各种血缘关系的人让皇帝没法对他们下手。 都是亲戚,都不容易。 这两条就足够让皇帝退步了。 陈琦没有直视谢吾德,但是却在思考他这么做是不是就有逼迫谢吾德退位的可能。 谢敬明已经快要被谢吾德吓破胆了,但是这也说明他也有被他们临川陈氏掌控的可能。 到时候让谢敬明上位,再加上他们手里这张能够操控天幕的牌,说不定之后还有逼迫谢敬明退位,让他们临川陈氏成为皇帝的可能。 现在最不确定的地方莫过于谢吾德会不会被他们吓到。 . 所有人都在看谢吾德。 世家权贵在看着谢吾德,太监宫女在看着谢吾德,平民百姓也在看着谢吾德。 人的目光是有热量的,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了一处,就好像是能够把人给烧穿一样。 被绑在一边,感觉自己像是play的一部分的谢珖都忍不住被这沉默的注视盯得感觉浑身发热。 他从未在意这些百姓的注视,但是积少成多,聚沙成塔,居然也有了令人战栗的力量。 谢珖曾经觉得这个世界最恐怖的事情就是萧人南下,但是现在这种沉默的压迫感居然产生了一种某种如同地基一般的东西正在崩裂的感觉。 他也看向了谢吾德。 这个光看身高很难被认为是少年而且以如今的身份也不该被认为是少年的人叹了一口气。
第49章 谢吾德在叹气之后感慨了一句:“一直仰着头脖子有点累。” 谢珖:“……” 谢吾德看着谢珖,不爽道:“你瞅啥。” 谢吾德不是啥好人,谢珖就更是纯粹的人渣了。 被这种人用这种眼神盯着,谢吾德只想把这个人的眼球给抠出来。 谢珖作为一个开封出生的人当然没法和谢吾德对上一句“瞅你咋地”,就算他知道下半句,也不会干这么和谢吾德说话。 谢吾德单手叉腰,把长袖压在手掌之下,低头看着高台之下的所有人。 谢吾德用手敲了敲身旁的桌子。 一声脆响声便好像直接出现在他们的耳朵中,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耳蜗,直抵大脑。 “大不敬。” 谢吾德的声音一直都不大,此刻也没有多少激情,他只是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 可是谢吾德的话语有一种奇特的力量,他的声音仿佛高高在上,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命令感,所以听到他的声音的人仿佛很容易就把他的话当成了一种真理去对待。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从谢吾德身上转移开。 但是谢吾德没有做任何解释,这个反应并不让在场的百姓感到满意。 谢吾德选了一个几乎是最糟糕的反应。 锦衣卫大声呵斥着下面的人,他们对天幕上的话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他们是皇帝的近臣,如果现在没能做好自己的事情,那他们也不用谈以后了现在就可能被谢吾德杀了。 连自己本职工作都做不好的人还有什么待在皇帝身边的脸面。 而且他们都是没有后代的太监,这群能进入锦衣卫的太监都还年轻,没有他们年纪比较大的前辈那样那么渴望家庭,这些人无牵无挂的,只要谢吾德敢说把下面的人杀了,他们就真的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下手。 就在有人准备再次看向谢吾德的时候,谢吾德的手指往下一划,直接让那些刺头跪了下去。 旁边不认识这些人的人只觉得这些人可能是被皇帝的威严震慑才跪了下去,但是认识这些人的人是最惊讶的,他们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样的刺头。 现场没那么躁动了。 谢吾德觉得舒服多了。 他也不是针对百姓,他只是想要等着世家憋个大招,或者看看世家还能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他们总不可能只放个天幕然后就什么都不做了。 谢吾德看着身后的那张桌子,把东西拨弄到了一边,双手一撑,直接坐了上去,然后一扭,转身躺平,顺便从怀里掏出了一颗糖往嘴巴里塞去,他还看向亚夏和谢吾德:“你们两个脖子不疼吗?” 谢吾德托腮,这个姿势仿佛会说话一样,完全就是满不在乎的态度。 亚夏叹了一口气还是有点疼的。 谢吾德不提,现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实体的有亚夏和温特是不会有颈椎问题的,但是架不住他们在心理层面觉得脖子开始疼了。 不过他们远没有谢吾德那种嚣张的气焰。 谢吾德对天幕上的话唯一的感觉就是“就这”。 凭什么怪他啊。 谢吾德还以为自己搞得血流成河了。 他做错了什么? 这就暴君了? 他是个神,又不是保姆,凭什么要考虑得面面俱到。 是别人取悦他,又不是他取悦别人。 亚夏已经绕到了桌子后面,在谢吾德的身后提醒他:“你现在的身份是皇帝,不是神,你当然要考虑到。” 谢吾德没说话,但是亚夏当然能明白谢吾德在想些什么。 “这样我要那些大臣有何用?”谢吾德扭头看着亚夏,眼睛里写满了“想要裁员”四个字。 他可以大把地撒资源,但是他一分一毫都不想给他讨厌的人。 当什么荣武宗,他要当荣裁宗。 亚夏不说话。 谢吾德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你不拦我?” “我不觉得你说错了。 ”亚夏随意地说道。 这反而让谢吾德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不过他想想也是,亚夏能够理解许多事情的道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喜欢这个时代所谓的道理。 更何况亚夏并不完全认同这群人是人类。 这视频甩锅意味那么重,即使是亚夏多少也会有一点不爽。 谢吾德只是想要裁员,这对于谢吾德来说已经很仁慈了。 他这个反应还真不奇怪。 亚夏虽然喜欢和谢吾德对着干,但是他只是憋不住实话,又不是处处和他对着干——谢吾德才是那个喜欢和亚夏对着干的,亚夏现在这脾气完全是之前被谢吾德整得太过了。 下面的百姓看着谢吾德那随意的姿态,他们就像是发现自己不是踩在棉花上而是踩在云端,作为凡人的他们随时都有坠落而亡的可能。 他们之前看谢吾德给他们的淀粉,以为他是一个仁君,但是现在天空上的话完全就是在否定他们之前的想法。 他们并没有多少主见,基本上就是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他们往往更容易去相信那个更大的权威。 荣朝相对于前朝来说,已经算是相对更加解放思想了,没有让一家的学说独大,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想要让所有人都能够独立思考的。 下面的百姓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他们之前盯着谢吾德看甚至都没有多少不满,更多的是茫然,他们只希望谢吾德能够站出来说一句:“不是这样的。” 他们的主心骨不是他们自己,而是皇帝。 人们有的时候不一定需要真相,他们需要的也可能是欺骗自己的话。 毕竟谢吾德给他们的恩惠远胜于这个不知来历的天幕给他们的恩惠。 他们更愿意相信谢吾德。 可是谢吾德什么都没有说。他甚至好像不太在意一样,这让许多人的心往下一沉。 陈琦窃喜。 谢吾德的反应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反应,而且这也符合他们对谢吾德性格的推测。 谢吾德是不太喜欢辩解的类型,而且他只要觉得无所谓,他就懒得废这口舌,他杀人的概率都比解释的概率要大。 说他嘴笨也好,说他有点清高也好。 他喜欢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而不是和搞论证。 只是现在在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谢吾德一个个解释是很难解释得完的,他也不太可能突然发疯杀掉所有的人,所以他们很安全。 世家完全不提半点谢吾德对普通人有利的地方,只提谢吾德所造成的灾难。 世家是在煽动普通人对谢吾德的恐惧。 他们太懂普通人对饥荒的恐惧了。 生活在锦京中的人,已经是生活过得最不错的那一批人了,但是谁家没有亲戚。 现在也不算是太平盛世,因为各种原因造成的饥饿而死的人从来都不在少数。 只要听到饥荒这个词,人们就要开始颤抖了。 饥荒从来不是单纯地饿死的问题。 那是会吃人的。 卖儿卖女都带着几分温情,就算是让他们给人做奴仆,也基本知道他们在哪里活着,更恐怖的是易子而食。 食物的重要性根本不是简单的言语可以形容的。 那是一条条人命。 也是人性在绝望中极致的沦丧。 “陛下……”余文彦先做了一个向谢吾德告罪的姿势,然后走上前来,躬身行礼。 谢吾德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居然是余文彦。 在他看来,余文彦不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 他很擅长明哲保身,就像是当时谢吾德把余文彦从二皇子那里薅过来的时候那样,根本不会反抗。 这个人有点忠诚,但是并不多。 他太过于识时务了,所以经常会显得他很怂。 本质就是一根稍微有点韧性的墙头草。 谢吾德虽然重用他,但是对余文彦的定位是玩具。 他没那么忠诚又有点怂的样子实在是好玩。 “这次的事情是否是陛下的安排呢?” 一般皇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问题是谢吾德从来都不按照常理出牌,他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谢吾德有点失落,余文彦没做出出乎他预料的事情。 面对余文彦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余文彦,你问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判断一下谢吾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只要谢吾德不是那种纯粹的疯狂,他总会有自己的底色的。 余文彦也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因为现在的谢吾德很安静,而在谢吾德身旁的亚夏和温特用着和谢吾德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三双眼睛虽然因为年龄不同有所差距,但是那双和普通人有着相当大差异的在注视着别人的时候,那种和常人完全不一样的深蓝色眼睛让余文彦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人类,而是某种奇特的生命一样。 余文彦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自己的头顶灌到了脚底,这三个人的眼神完全一模一样,甚至余文彦仿佛能够在他们的身上找到一种怪异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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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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