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江屿白盯着定格的画面, 很久没有动,什么都没发生,屏幕上还在继续播放着后续的环节, 主持人开始介绍明年的战略规划。 什么情况?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第一个世界也就算了, 连这结果也要复刻第一个世界吗?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拉进度条, 没拉动,这是直播。 【系统。】江屿白在心里唤道,【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宿主, 这……暂时不知道。】 【恨意值呢?】 【还是99%。】 江屿白皱起眉, 眉心拧出浅浅的纹路, 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很奇怪。六年前他刷恨意值的时候,秦落眼里的恨是情真意切的, 怎么现在轮到他复仇的时候又停手了? 窗外忽然有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光在玻璃上流淌, 炸开又熄灭, 熄灭又炸开。跨年夜的新加坡很热闹,远处的滨海湾一定挤满了人, 到处都是欢呼和拥抱。那些声音隐约传来, 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玻璃。江屿白坐在这里,对着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直播画面,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半空, 上不来,下不去。 很烦。上个世界才完成了一次任务, 这个世界又临门一脚踩刹车。 他合上电脑,不想再看了。余烬,斐契, 霍延,还有秦落。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那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如果不是,那这如出一辙的剧情走向又该怎么解释?系统说概率高达90.73%,但那剩下的9.27%呢?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所有的龙傲天男主都有某种共性,也许—— 手机突然震动一声。 江屿白从沙发里直起身,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消息。 消息列表很干净,他没多少联系人,Leon偶尔会发来Coco的照片和视频,那只阿拉斯加每次都要在镜头前摇半天尾巴。沈修泽隔三差五会发面包的照片,附带着他的絮叨:“今天又不吃饭”“带出去遛了一圈还是没精神”“我看它是想你想的”。还有一些工作上的往来,仅此而已。 此刻亮起的是一条未读语音,来自备注为“陈”的人。 他点开,转文字扫了一眼,大意是说有个跨境融资的单子,委托人那边想保密做。大公司的人,金额很高,兜兜转转找到他们,工作室想让他来做。 江屿白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想了想,还是回了个好字。 六年前从那辆车上逃脱后,他靠着系统的帮助,用假身份来到新加坡。对外江屿白这个身份是失踪,大概率“死亡”,只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与沈修泽恢复了联系。现在他在一家工作室做挂牌顾问,一般不用他出面,只挂个名字。工作室的创始人陈振荣知道他是谁,收了一笔金额不菲的封口费后,很识趣地从不对任何人提起。 不过任务出了问题,他也没心思工作了,但……就当是最后一次吧,做完之后他要好好想想之后的任务怎么做,也许该主动回国了。 想着,他又发过去一条:【什么时候?】 那边回得很快:【明天下午两点,会客室见。】 也行。他退出聊天框,点开沈修泽的头像。 最新一张照片是今天下午发的,面包趴在狗窝里,恹恹地望着镜头,眼神湿漉漉的。六年过去,面包老了很多。曾经肌肉结实的德牧,现在毛发变得稀疏,嘴边一圈都白了,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亮了。它很久没见到主人,就那么趴着,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低落,下巴搁在窝的边缘,望着镜头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屿白的手指碰上屏幕,隔着冰凉的玻璃,轻轻揉了揉面包的头。 马上就可以回去了,不要难过。 第二天下午,他开车来到工作室。 工作室藏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门口没有招牌,电梯需要刷卡,没有门路的人根本联系不上。当时他选择这里,就是因为够隐秘。 推开会客室的门,陈振荣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他进来,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等一会儿,”陈振荣说,抬手看了看表,“委托人早上坐飞机赶过来,还有一会才到。” 江屿白在沙发上坐下。会客室不大,装修简单朴素。他问:“委托人是哪里人?具体什么业务?” 陈振荣摇摇头,表情无奈:“保密。我只知道金额很大,别的都不清楚。那边说到时候再细谈,连资料都没发。我做了这么多年,这种情况也不多见。” 江屿白点点头,没再追问。 信息这么少,不太寻常。但他之前有意避开跟国内有关的单子,国内的人也不太可能找到这里,更何况新加坡这么大,哪有那么巧的事。 与此同时,樟宜机场。 秦落走出到达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十二月的新加坡仍有三十度。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他坐上副驾,合上门,“走吧。” 助理发动车子,驶出机场。 窗外是陌生的街景,秦落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但什么都没看进去。那些风景从眼前掠过,棕榈树,写字楼,天桥,广告牌,但都不在他的眼睛里。 这一次来新加坡,是为了办一个融资。 一个跨境项目,金额很大,要求对方绝对保密。如果能做成,江掣会放更多权给他。到时候他就能更好地利用那些资源去英国、去德国,去欧洲任何一个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去找那个消失了六年的人。 一想起那个人,心口又开始疼。 这种疼很熟悉,密密匝匝的,像有人拿针在扎,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到整个胸腔,然后就开始心悸,胸闷,呼吸变得困难。秦落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忙摸向西装内袋。 那里有一张卡片,卡片上是一张证件照。 秦落的手指摩挲着照片上那个人的脸颊,拇指从眉骨滑到眼角,从眼角滑到下颌,一遍又一遍,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把照片摸坏了,又像是隔着这张薄薄的相纸,真的能触到那个人。 躯体化症状慢慢褪去,心跳平复下来,呼吸也变得顺畅。他把卡片贴在胸口,隔着衬衫和皮肤,感受着心脏隔着胸腔和照片,一下一下地跳动。 秦落想,哥哥,你会在哪里呢? 他们都说,他已经死了。说那场绑架之后他就消失了,说六年没有音讯就是最好的证明,说该放下了,该往前看了,该接受现实了。江掣已经接受了,沈修泽也慢慢接受了,所有人都接受了。 秦落不接受。 只要没见到尸体,他就不会放弃找他。 助理还在旁边开车,秦落好险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在照片上落下一个吻,只珍而重之地把卡片收好。 “秦总,”助理开口,一边开车一边汇报,“这个工作室很小,但业内口碑不错,创始人是陈振荣,之前在摩根待过,后来自己出来单干。这次负责的人叫Kevin,资料不多,只知道在新加坡待了几年,之前没什么记录,履历很干净。” Kevin。没听过的名字。 “他们很谨慎,”助理继续说,“地址也很隐蔽,在裕廊东那边,一栋普通的写字楼里,没有门牌,没有招牌,没有门路根本找不到。这次是通过三层关系才联系上的,那边答应见面也是看了委托金额。” 秦落“嗯”了一声。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上高速,又下来,最后转入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的地下车库。车库很空,只有几辆车停着。助理停好车,两人下来,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秦落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西装笔挺,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镜子里的那个人回望着他,眼神沉沉的,像一潭深水。六年的时间足够他学会隐藏一切,足够他把所有的焦灼、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夜不能寐都压在心底。 电梯门打开。走廊很安静,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头顶的灯带发出柔和的光。 助理走在他前面,脚步很轻,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半敞着,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有人在交谈,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有一道男声,低低的,隔着门板传出来,落进他耳朵里。 他走过去,看见会客室里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他认识,陈振荣,工作室的创始人,之前通过电话,照片上也见过。此刻正面对着门口,看见他来了,站起身,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 另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半边肩膀。那肩膀的线条,那后脑的弧度,那坐着的姿态,那只搭在沙发上的手—— 秦落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一下,有一根弦突然绷紧,又突然断了。 他没有看陈振荣。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人。 那个人正微微偏着头,好像在听陈振荣说话。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勾勒出他的轮廓,后颈的线条流畅,衬衫领口上方露出一点点皮肤。 秦落抬手,敲了敲门。 背对着他的那个人,肩膀动了动,然后缓缓转了过来。 秦落呼吸一滞。 心脏像是被人开了一枪,子弹贯穿的那一瞬间先是空,然后是血液从伤口涌出的滚烫。那颗子弹从心脏穿过去,留下一个洞,所有的情绪都从这个洞里往外涌。 六年。 六年的寻找,六年的失眠,六年的照片摩挲到边角起毛,六年的每一次心悸发作时把那张脸贴在胸口。此刻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堵成一个发不出声音的哽。 血液在血管里逆流,耳鸣如潮。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听不见陈振荣在说什么,听不见助理在身后惊讶的抽气,听不见窗外的车流。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褪去颜色,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 作者有话说:过零点了那就更了!掉落更新一则~
第104章 砰的一声, 江屿白把门关上,说:“到里面去。” 秦落一言不发,也不转过身, 蛇一般用视线舔舐着眼前的人, 眼睛一眨不眨, 一步一步后退到客厅。 江屿白不躲也不避,就迎着他的目光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才坐到沙发上, 陷进深色的皮质靠垫里。他穿着白色衬衫, 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下摆扎进西裤里, 腰线收得利落,一双眼淡淡地看向前方, 没有看他。 秦落一直没有出声。 他放轻了呼吸, 轻到几乎听不见。他怕呼吸重了,眼前这个人就会碎掉, 就像过去的六年里每一次在梦里抓住的衣角, 在快要触及时烟消云散。 江屿白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缓了一会,才开口道:“秦落。” 两个字落进空气里,轻飘飘的, 却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直忍耐着的秦落解开了锁链, 整个人猛地扑了过来。膝盖撞在茶几上,发出闷响,他扑到江屿白身上, 把人死死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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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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