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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眼球动了一下,很轻微,只是眼皮下面的眼球轻轻一转。 “眼球动了!” 有人喊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脑电波也出现变化!” 又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有人在说话,在喊什么,人声和环境声混在一起,听不太清。 眼皮很重。 像是被什么压着,睁不开。可光隔着薄薄的眼皮透进来,温热的,暖洋洋的。 他又挣了一下。 这一次,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终于挣开茧。 “快看!睫毛动了!” 那道光越来越亮了。他用尽最大的力气睁开眼睛,一点一点,像是推开一扇锈蚀的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 终于,眼前的世界慢慢清晰起来,他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灯光和墙壁。 迟钝的感官缓缓苏醒,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间病房里,身上连着大大小小的管子,有输液管,有监测线,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那些嘀嘀声就是从旁边的仪器里传出来的。 他眨了眨眼,慢慢适应那道光。 窗外好像是白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很艰难,要很用力才能让它们微微弯曲一点,身上的管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拉扯着皮肤,这种感觉陌生又真实。 记忆还在,只是断断续续的,需要慢慢拼凑。秦落,余烬,斐契,霍延,系统,任务……这些名词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一片一片飘在脑海里。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感受着那些管子在身上轻轻的拉扯感,听着那些仪器规律的声音。 他还活着。 -------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正式结束啦,状态不好很艰难地写完这一章,想给这个世界的友情线做一个交代。然后沈的感情线原本的想法是这样的,他会意识到对小江的感情,也会认识到自己不是同性恋,只是单纯喜欢江屿白。不过他意识到之后第一个决定是追求小江吗?那也不是,以他的设定来看,他意识到之后应该会在痛苦和挣扎之中选择放弃这一段感情。所以不论怎样,他都不会和小江有发展感情的可能性叻。 下一章开始主世界~这个世界有一些遗憾,所以先预定写两个番外,一是之前说的相方重生;二是有位读者朋友很好的点子,一起长大的竹马哥弟;还有一个特殊的番外预备借用一下这个世界的设定,所以严格来说应该算不上这个世界的番外…!总之这本书看样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第112章 好像是电影里的一个远景镜头。 起先, 这镜头微微摇晃着,像有人正扛着摄像机缓步后退,框出一整个院落的场景。院落宽大, 空荡, 一角却像被谁偷偷裁剪了公园的儿童区贴上去——滑梯、秋千、摇摇马, 整齐摆放在那里,漆色斑驳,扶手被磨得发亮, 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接着镜头拉远, 拉出院落的大门, 现出门边的几个大字:xx市儿童福利院。 一男一女正站在门前,镜头推近, 框出一个中景。两人并肩而立,微微交谈着什么。女人低下头, 看向怀中, 这时观众的视线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那个被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婴儿很小, 看起来不过五、六个月大的模样, 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细细的,吊着一个姓名牌。 牌子上,刻着三个字:江屿白。 镜头在牌子上停留了一瞬, 而后缓缓上移,回到那对男女的脸上。他们看着怀里的孩子, 又对视一眼,男人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镜头切换跳动, 字幕缓缓浮现:九年之后。 画面由模糊渐趋清晰,由一个正对着小狗的特写镜头缓缓拉出。 这是一只最最普通的中华田园犬,黄毛,垂耳,尾巴卷着,正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直到有一道画外音传来:“大黄,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 狗的耳朵动了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尾巴开始摇,从慢到快,最后整条狗都站了起来,往声音的主人身上扑去。 镜头随着它的动作移动,这时观众才看见,那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男孩。 伴随着其他稚嫩的童声“哥哥!”“哥哥回来了!”“哥哥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名为江屿白的男孩出现在镜头里,这同样是一个中景镜头,能看见这个男孩的穿着和外貌: 蓝白色的男生校服有些发白了,袖口磨出毛边,但洗得十分干净,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皂角香气。发色浓黑,衬得一张脸越发白皙,眼睛黑多白少,像两汪深潭,脸颊上还有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 明明自己还是一副柔软可爱、稚气未脱的样貌,可他身处孩子堆里,竟已经隐隐有了大哥哥般的稳重模样。先是安抚了一圈环绕着他的弟弟妹妹,摸摸他们的头,一个一个问:“今天玩了什么?有没有听话?”等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完,又站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飞盘,朝大黄扔去。 玩了很久,直到夜幕袭来,天边最后一抹橙红被深蓝吞没,他才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安安静静地写作业。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响,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作业写完了,他又走到隔壁的房间里,给弟弟妹妹们讲睡前故事。那些小脑袋挤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听他讲那个讲了一百遍的童话。讲到公主终于醒来,孩子们发出满足的叹息,他才轻轻合上书,给他们掖好被角。 最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盖上被子。窗外的月光从碎花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一小片,一小片,像一块块的碎银。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下一天的来临。 镜头黑了一瞬,而后亮起。第二天到来了。屋里的窗帘并不遮光,男孩在阳光洒落到眼皮上的时候醒了过来。如一个普通男孩的一天一样,他刷牙洗脸,背上自己小小的书包。走出房间。 院落里,弟弟妹妹们还在吃早饭,大黄趴在门口,看见他出来,尾巴摇了摇。他走过去,摸摸它的头,又挨个和弟弟妹妹们道别,最后走到门口,和院长夫妇挥手。 “路上小心。”院长说。 “嗯。”他点点头,自己乖巧懂事地走向那所附近的公立小学。 第三天、第四天,都是如此。他的生活规律而普通,安稳而秩序。第五天,第六天……时间开始压缩,加快。环境声逐渐降下去,画面开始流转,进入了一段大约两分钟的蒙太奇。 镜头焦点对准的男孩仍是芸芸众生最常见的一员,过着最寻常不过的生活——上学,回家,和大黄玩,和弟弟妹妹们玩,写作业,睡觉,上学,回家…… 可就在这日复一日的重复中,他如树木一样抽条长大了。 伴随着一个个挥别和回家的重复蒙太奇,他的身材开始变得高挑,骨架抽长,然而脂肪生成的速度赶不上骨骼生长的速度,便长出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清瘦感来。校服外套变得短了,袖口只能遮到小臂中段,露出两截细细的腕骨。裤腿提起,脚踝露在外面,踝骨突出,像两枚小小的山丘。 他的面容也在变化。鼻梁逐渐挺翘,眼睛变得深邃,婴儿肥一点一点褪去,显露出线条分明的轮廓,骨相里透出来干净又利落的漂亮,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九岁的男孩逐渐成了一名成绩优异的高中生。他依然是院里那个还没到大人年纪、却已经有了大人模样的哥哥,是院里最懂事、最年长、也最不用人操心的那一个,也依然会耐心地挥别自己的弟弟妹妹,只是不再走路,而要骑自行车上学了。 也只有这个时刻,他会允许自己放纵一点,跨上车后,再慢的风也变得呼呼作响。它们吹起他的发丝,掠过他的脸庞,衣襟被带起来,远远看去,像一面预备起航的帆。 风声渐止,自行车在校门口包子铺面前停下,少年下了车,蒙太奇结束,嘈杂的环境声再次参与进来,叫卖声喧嚣,人声纷乱,他排进人堆里,鹤立鸡群的身高十分显眼。这一刻,他十七岁。即将成年的同时,也即将迎来他命运的转折点——一个同样来买早餐的星探发现了他,端详一会儿他的面容后,问他要不要当演员。 少年感到惊讶,他从小到大,别说演戏了,就连学校里的文艺汇演也从来没参加过,只能半信半疑地带着星探给的名片回了院里,与院长夫妇商讨。 他们细致地搜索了名片上的公司,查了工商信息,看了官网,确认不是骗局。最终,他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又在三天后,与星河影视签订合约,镜头随着他的视线在纸页上久久停驻。 他被分到了同是新手经纪人的孟鹤手下,起初,他只把这当成是一份可以赚些小钱、供弟妹们上学生活的兼职。事实上,哪怕他想要当成主业,希冀自己能够成名暴富也是不可能的。他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只是在学业之余等公司给通告。戏约很少,有也是在演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小配角。例如前两次演戏,他分别演的是耐心的咖啡店店员、温柔靠谱的家教老师。 很贴近他的生活——毕竟他也会在假期尝试打工,在院里辅导弟妹写作业。于是演得算是得心应手,除了觉得薪酬不错之外,对演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真正发生改变,是某一次他演了一个江湖客。 那是一个说走就走的少年江湖客。世家出身,祖荫庇佑,可优渥的家境他不珍惜,大好的官爵他不稀罕,一心只好在江湖中扬名立万,出人头地。一柄剑,一蓑衣,便要世人都记住他的名。 何等潇洒,何等任性,何等狂妄。 十九岁的他第一次出演这样的角色,既陌生,又新奇。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去挖掘那两页剧本里的江湖客。每天下了课,他就坐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把那张薄薄的剧本翻来覆去地看。两页纸,寥寥几百字,可他看出了一整个人生——那个少年出身世家,却为何要浪迹江湖?他离家那天,可曾回头看过一眼?他拔剑时,除了扬名立万,还有没有想过别的? 走在路上,他会想,若是那个人,此刻会是怎样的步态?吃饭时,他会想,若是那个人,会用什么方式端起碗?夜里躺在床上,他会想,若是那个人,此刻会在何处露宿,可会想起远方的家? 他想象他短短出场时间背后的成长故事,揣摩他的性格,他的过往,他的执念。甚至找来一根木棍,削成一柄剑的模样。每天傍晚,院里空下来,他就握着那柄木剑,一遍一遍地比划。剑起,剑落,转身,回望。弟弟妹妹们趴在窗台上看,咯咯地笑,他也不恼,只是笑笑,或是装作要对他们出招,吓他们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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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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