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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韩靖川犹豫,薛郎中急了,这书不让韩靖川审定就印发不是不行,但他总觉得心里没底,毕竟韩靖川研究农药多年,他才接触不过两年。他是真心想把圣上交代的这份差事尽最大努力办好,为百姓多做几件好事。 哪怕胡首辅事后知晓会责难他他也要这么做。 突然想起什么,薛郎中急道:“韩大人,待您看过后,此书会在著者一栏加上您的姓名——第一行。” 韩靖川闭了闭眼,这下书要是有问题,所有人都知道找谁了。 怕韩靖川直接拒绝,薛郎中又道:“大人,不然下官先把此书留在此处?”言下之意让韩靖川再考虑考虑。 良久,韩靖川睁开双眼,罢了,他又不怕胡显仲,况且也不差这一件事了,农药是他的心血,他也希望能让百姓们种地不再受病虫害之苦。 “最晚何时刊印?” 薛郎中惊喜不已:“韩大人,您这是答应了?五日,下官五日后来找您取书可好?” 五日,有点赶,但韩靖川决定挑战一下自己:“可,不过此事还需禀明圣上,你先给圣上递折子吧。”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圣上应是允你在此事上递密折吧?” 部分得到顺德帝赏识的官员会被特赐秘密上奏资格,可以给顺德帝递密折直达御前。薛郎中若是写普通折子到了户部尚书胡显仲那里就要被压下去了,会耽误不少时间。 薛郎中:“的确如此,下官晓得。” ———— “所以你又给自己揽了个活,果然能者多劳。”舒乐同情地看着韩靖川。 “没办法,我本来就是这书的作者之一,从某种角度来讲我对这本书有义务。” 舒乐:“圣上同意了?” “同意了,下午圣上就传我进宫,嘱咐我认真干,必有重赏。” “那个薛郎中动作倒是快。重赏,估计就是金银珠宝吧,咱家其实也不缺。”舒乐嘟哝两句,见韩靖川还是在认真写着什么,又问,“那你后天还要去给太子上课呢,备完课了?” 韩靖川左手揉了揉额角:“没呢,这两天熬夜吧。” “你啊,就仗着自己年轻。”舒乐既理解韩靖川,又心疼他,“那晚上我给你泡咖啡?” 他们从定远府带了两麻袋带壳咖啡豆和生豆回来,喝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嗯,全靠咖啡续命了。”要是20岁时,熬夜不是问题,现在可不行,半夜只会困得睁不开眼。 连续拼命几日,韩靖川顺利完成了全部工作,休沐日前一晚难得没闹舒乐,两人早早洗漱后相拥而眠,第二日睡醒已日上三竿。 “宝贝,早。”韩靖川迷迷糊糊凭着触感亲了亲舒乐的唇角。 “不早了,快11点了。”舒乐退出韩靖川的怀抱,起身穿衣。 韩靖川猛地睁眼:“这么晚了?遭了,还说要带孩子们去庄子上玩呢。”虽然他不明白庄子上有什么可玩的,但双胞胎自从回京后就对庄子情有独钟。 舒乐把衣服扔给韩靖川,“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我昨天就猜到你今天要很晚才起,已经告诉舒昀和文丙早上先带年糕他们过去了,咱们下午去庄子上找他们就行。” 韩靖川拍着胸口道:“呼,幸好幸好,不然汤圆又要哭了,他现在这个哭的功力得你真传啊。” “什么叫得我真传,我那是泪失禁体质的问题,再说了,自从当爹后我没怎么哭过。汤圆可不是体质问题,他就是知道哭管用,我看有时候他都能得奥斯卡小金人了。”舒乐可是把自己儿子看得明明白白。 韩靖川觉得夫郎的评价还是挺准确的。 夫夫二人起床后你喂我我喂你,蜜里调油吃完午饭才不紧不慢去了庄子。 ———— 出云观。 “胡大人,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二皇子殿下,您应该很清楚。” 二皇子冷冷抬眼:“我应该清楚?清楚什么?” 他点燃一炷香,对着玉皇大帝拜了拜,“我今日出宫是来为大晟和父皇祈福的,只不过碰巧在此处遇见你罢了。” 胡显仲喉头一哽,顺了顺气决定不和这个外孙置气。 如果二皇子真得没想法,今天就不会来赴他的约,他们先前曾隐晦地谈过此事,二皇子可从未直言拒绝,“臣也是来祈福的,只不过是为殿下祈福。” 二皇子侧首,哼笑一声道:“胡大人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吧。” “好。”胡显仲行礼, “殿下明年就要行冠礼了,您或许想做个闲散王爷,圣上和太子却未必想。圣上对太子有多器重,殿下不会不知。太子今已大婚,又有文怀安和韩靖川辅佐,若待太子羽翼丰满,他日继位后殿下与臣等皆为鱼肉,甚至……等不到太子继位,圣上或许就会为他亲选的继承人扫清障碍。 “论学识、论威仪,论仁德,您哪里不如太子,太子不过是有个皇后母亲罢了。您当真甘心屈居人下,把命运交给其他人安排吗? “臣今日所言,句句出自肺腑,关乎殿下生死、国家气运。” 寂静,甚至听得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二皇子平静中带着一丝凉意的声音响起:“祖父意欲何为。”
第202章 胡显仲嘴角一翘, 笑容里掺着三分得意七分确信,他就知道,二皇子会同意的。 他赌对了。 ———— 《农药通考》经过最终校对已经开始批量印制, 再过不久京城的庄稼人都能买到此书。 为了推广农药,顺德帝特批村里每三户人家可免费领取一本。这个成本不低,要不是水泥厂赚了银子, 依户部的预算, 最多每个村能免费领取两本。 顺德帝给薛郎中和韩靖川赏了黄金珠宝,又赐了时令贡品。 韩靖川领着赏赐回了家, 一路上都在疑惑胡显仲怎么至今没反应? 过去的这些天, 他随时准备“迎战”,但胡显仲安静得甚至有些反常。 难道在筹谋什么大阴谋?敌人静悄悄, 必定要搞事。 怀着一丝不安进了家门, 只见舒乐闷闷不乐坐在堂屋里叹气。 “这是怎么了, 愁眉苦脸的。” “家里来信了,阿奶病了。”舒乐点点桌上的信纸。 韩靖川瞬间把胡显仲抛在脑后,一把抓起信, “什么病啊, 有看过大夫吗?” 舒乐:“气病了,已经看过大夫了, 其他的你自己看吧。” 信很长, 足有六页纸,韩靖川逐字逐句读完,心里又气又着急。 自从他回京做了三品大员, 溪柳村和县城里逐渐有人打着他的旗号行事, 爹和大伯能发现的就及时制止了,有的交给村长处置, 甚至赶出了溪柳村,有的情节轻微的就以教育训斥为主。但县城里的人他们管不了也管不过来,有些时候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一直没出什么大乱子。 直到有人从溪柳村的吉祥淀粉厂买了大量淀粉后去其他县城售卖,售价远高于市场价,当地商户们不想买,此人就仗势欺人,句句不离韩靖川是京城三品高官,是他亲戚,强买强卖。 事情闹大后买家们联合起来去县衙告官,本以为能求得公道,谁知当地的县令一听此人是溪柳村人,害怕真的得罪韩靖川,也没查证便草草打发了买家们,买家们不明所以,以为是韩靖川或是韩家人授意的,一怒之下逢人便说韩靖川是狗官,韩家人助纣为虐。 要不是韩小河偶然去这个县城做买卖,还不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 愤怒的韩小河赶回溪柳村,一调查发现这人还真和韩家沾亲带故,算是远房亲戚。但不管此人是什么身份,这种人留不得,韩家将其从韩家族谱上除了名。 村长把这一家赶出了溪柳村,交给了广安县县衙,现任县令是个明事理的,见韩家和溪柳村对此人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很快审结了案子,给买家们退了银子,这才挽回韩靖川的名声。 事情看起来有个好结局,但阿奶却一气之下病倒了,柳竹也气得头晕了好几天。 韩靖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大哥他们做得很好,但这种事说实话没法杜绝。不光是有人狐假虎威,咱们在定远府时,还总有人找阿奶和阿爹办事,小则想去淀粉厂找份工作,大则甚至有人想通过阿爹贿赂科举主考官,差点把阿爹吓死。溪柳村的村民们大部分还是拎得清的,多是县里人想走捷径。” 舒乐烦躁不已:“你现在只是个三品官,如果继续往上走,老家还不知有多少人蠢蠢欲动。阿奶他们在村里住,如果事事铁面无私,难免被人嫉恨。” 可小忙帮就帮了,毕竟都是乡里乡亲,但这个线怎么界定,难度会越来越大。 况且帮忙的次数多了,在他人眼里就成了老好人形象,依阿爹和阿奶的性子,帮不帮都会内耗。 “不然把家里人全都接到京城定居?”韩靖川也很头疼。 舒乐迟疑:“都来京城那村里的厂子和学堂怎么办,县里和府里的铺子怎么办,阿爹和大伯他们不一定同意。” 韩靖川思来想去只能先治标:“我来给县里还有府里写信吧,再表明一下我的态度,该严惩严惩,村长我倒是不担心。还有,设立一笔基金,万一将来真的被迫卷入什么糟心事,实在不行拿这个基金给受害人赔偿损失,不过此事仅限家里人知晓。”这也是无奈之举了。 “人啊,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舒乐感慨,“不然给家里回信,让家里人商量一下,如果他们都愿意来京城就来吧,不想来也不勉强,还有水哥和我娘都问问,但至少把阿奶和阿爹接来养病,省的在家生闷气。” 韩靖川:“那要是大家都来了,厂子铺子就只能卖掉了,你舍得?” 舒乐:“我有何舍不得,村里的产业早就交给家里人打理了,挣的银子也都在阿爹那存着,咱们在京城又不是没有产业,养活一家人还是足够的。况且他们来了京城还能在京城开铺子做买卖。” 和钱比起来还是家人快乐比较重要,如果继续留在溪柳村会有压力,那不如离开。反正人都走了,再发生什么事也不好赖韩靖川头上了吧。 “你还是想的简单了,即便都离开,要想给我扣帽子依然可以扣,到时候可是随意发挥,结局说不定更糟糕,等传到我耳朵里不知猴年马月了。”但韩靖川知道凡事不能既要又要,“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让大伯他们自己做决定吧,来京城至少落个清净。” 话虽如此,来了京城就真的能两耳不闻窗外事,闷起头来赚大钱吗? “烦!”舒乐后仰靠住椅背,看着屋顶喃喃道,“当官还这么多烦心事,不如做个快乐的商人,你什么时候退休。” 韩靖川哭笑不得:“宝贝,大晟可没有法定退休年龄,我干到多少岁都有可能,按惯例是七十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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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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